29、颍川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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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荀彧吩咐家人去查周玟底细。
顺手解了外袍递给家人，跪坐在次位上，摸出藏在袖笼里的酒，喝了一口，问到，“怎么忽然有心思去查这个了？”
荀彧把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几句，“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她，这姑娘，不简单啊。”
郭嘉原本只是对她的样貌印象深刻，听荀彧这么说，到是对这个人有些兴趣了
“这么来看，这位姑娘还真有点儿故事呢。”
“你怎么看？”荀彧问道。
郭嘉呷了口酒，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若有所思地道，“和董卓有旧，恐怕是洛阳故人吧？”
郭嘉散漫地靠在案几上，手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姓秦，姓秦？姓……周？”
荀彧也想到了之前蒋干脱口而出的那句称呼，按了按眉头，“洛阳？姓周？”
“近日来，洛阳涉事官员中，的确有一家姓周。”
荀彧从洛阳回来不久，几乎在郭嘉开口的同一时间，就想到了，“太尉周忠已故，洛阳令周晖生死不知，周家这一辈确有一个女儿。”
郭嘉接了一句，“三年前被送往庐江舒县祖籍，在南边，这就对的上了。”
荀彧有些头疼了，“这么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还真是位祖宗。这事，得让父亲来决断。”
“毕竟和周老太尉有旧，细细算来，周老太尉还是先生的老师了。”郭嘉点点头，“公达之事，如何？”
“父亲希望我以家族为重。”
郭嘉沉默了一会，“先生由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自荀大人去后，荀家看似坚不可摧，可各中心酸，你自己最清楚，此时若能舍一人而保全族，自然是最好的。”
“情义终难全，”荀彧自嘲地笑笑，“庄子尚可舍生取义，彧却连生都由不得自己！”
郭嘉听得此言，放下了酒杯，语气难得的认真，“文若何必如此自责，家族兴衰，本就不是一人能左右的，公达既有此行，想必也是有对策的。如今来的不过是洛阳的信报，事情究竟如何，细节之处，皆不得知。再者，他向来谨小慎微，若无万全之策，必不行此路。待一切查明再言自责，也不迟啊。”
“公达于我，亦侄亦友，彧虽辈分上略长于他，然从颍川到洛阳，却是他处处照拂，如今见他蒙难，我却无计可施，彧心有愧啊。”
郭嘉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才道：“如今来的是官报，事情可大可小，尚无定论，洛阳局势诡谲，公达所为，恐是局势所迫，你不能乱！”
“更何况，”郭嘉眯了眯眼，“洛阳的保皇党，也不止你荀氏一家。董仲颖睚眦必报，荀家之今日便是他们之明日，既是同舟之人，想必难以束手旁观吧？”
荀彧沉默不言，道理都是明白的，只是关心则乱。
郭嘉看着荀彧心神不宁的样子，叹了口气，“听说，钟元常去岁便在洛阳任职。”
“我已经派人去了，洛阳如何，也只能等他们带回消息再行商议了。”
郭嘉点了点头，“对了，山阳可有来信？”
“尚未。”
“各路诸侯已有讨董之心，友若得袁公倚仗，军事筹谋少不得他，公务繁忙，耽搁了也是有的，别急。”
“我如何不急？”荀彧难得怼了一句，“洛阳难说，如今兄长也……诶……”
郭嘉搁了酒，闭口不言。
荀彧按了按额角，自知失言，语气中带着些疲惫，“抱歉，是我失态了。”
郭嘉起身拍了拍荀彧的肩，没再多说。转移了话题，“我前日约了志才下棋，说起来，之前你们那一局还没分胜负呢？可要一起过去？”
“不了，你去吧。”荀彧收拾了手边的信件，边收拾边道，“自从洛阳回来，志才身子就不大好，入冬之后，一直病着。你也少拿那些糟心事烦他。”
郭嘉想了想，笑道，“志才脾气虽古怪了些，可谋略目光，常人不及，书院里几位先生即便看不上他行事作风，可对他才华，从未小觑过。此事，或可听他一言。”
“病中忌思虑，”荀彧摇头，“大夫也说了，他这病，就得养着。”
“洛阳官报，瞒不住的，我看他近日精神尚可，找点事做也无妨嘛。”
“罢了，随你们，”荀彧摆了摆手，“下你的棋去吧！”
郭嘉拎了桌上的酒壶，随意地拱了拱手，“那我先去了。”
荀彧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酒壶，“志才病中，酒，还是少喝的为妙！”
“知道了！”
周玟在荀彧那碰了一鼻子灰，看荀彧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样子，连家人们也都没了昨日的慌乱，不禁觉得自己昨天听到的是假的消息。
荀彧模棱两可的态度，摆明了不太像趟这趟浑水，从舒县到此，半个月的行程，都没有看到所谓的诸侯伐董，就连孙策一行的消息也难再得知。就连一个与人谈条件的筹码都没有，蚍蜉撼树，周瑜说的一点没错。
周玟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佩，周晖唯一的遗物。玉佩有些年头了，棱角都已经被磨得圆滑，背面的周字原本就刻的浅，早就被主人把玩的只剩下浅浅的刻痕，正面图案刻得深，纹路间还夹杂着一些没有洗净的尘土。
秦佑在市集上吃了早点，顺便听了会儿八卦，和那些贩夫走卒聊了几句，回来时已经接近正午了。
“琢磨什么呢？”
周玟正拿着浸湿的布巾，一点一点擦掉卡在玉佩缝隙里的尘垢，见他回来，收拾了桌上零散的东西，“玉佩脏了，擦擦干净。”
秦佑探头看了一眼，有些眼熟，只是络子是新的，“是大公子那块？”
周玟把水盆端开，点了点头，“嗯。兄长素来洁净，总不能在我手上玷污了去。”
“都是伤心事，不提也罢，还没问秦大哥，今日可有收获？”
“荀攸入狱，是洛阳的官报，此事必为真。颍阴郡各家对此事都三缄其口，恐怕还有变数。”
周玟拿了桌上的杯子，到了两杯水，“那白家态度如何？”
秦佑皱了皱眉，“这倒没探听到，不过听那些贩夫走卒的交谈，这些天，荀家外面多了许多乞丐，门前街上的商贩也多了。昨日在城门的那伙人，今日有一个蹲在侧门。”
“这些乞丐，来了有多久了？”
“有些时日了。一个个长的圆头大耳的，看着也不像是真乞丐。”
周玟沉默着思考，这些乞丐多数是假的，监视荀家才是真的。看来这荀家也不是就留之地。
“还有一事，或许是所有消息里最值得一听的。”
“嗯？”周玟抬起头，疑惑道。
“荀彧有位同父兄长，名谌，如今在山阳太守袁本初手下谋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颍川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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