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颍川篇(十一) ...
-
荀府,后院。
“夫人,洛阳来信了。”
阿弗匆匆从外头走进来,见唐茵正坐在书案边上看账簿,遣散了家人,从袖里摸出了一个灰扑扑的锦袋,放在桌旁,低声道:“昨日晚间送到唐叔手里的,是家信。”
唐茵放下手中的账簿,抬头看她,眼中不快,“我不是说了吗,洛阳的信,不用再收了,怎么还送来?”
“夫人。”阿弗叹了口气,“大人虽故去,可您终究姓唐。您对唐家的意见,左右不了世人对您的意见。”
见唐茵脸色依旧难看,阿弗劝道:“公达先生被困洛阳,或许信上所言,与此有关,夫人又何妨一看?若当真是无足轻重之事,唐叔也不会以此事,烦扰夫人。”
唐茵挑开锦袋的封口,草草看完了信上内容,阴沉着脸,静坐了片刻,问道,“郎君可在?”
“今早见过郭公子,便一直在前书房,并未出门。”
“去吧热在灶上的点心取来,随我去前书房。”
唐茵收拾了妆容,带着阿弗和信件,去了前书房。拦下了要报信的家人,轻声问道:“郎君可用过膳了?”
家人摇了摇头,“奴问过一次,郎君只说先热着。”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说着便结果阿弗手上的食盒往里去了。
荀彧听得声音,抬头见是唐茵,也诧异了一下,见她手上还拿着食盒,“又是他们去通风报信了?”
唐茵笑着摇了摇头,拎着食盒放在荀彧书案上,把点心一碟一碟拿出来,“他们哪敢违逆你的意思。妾才疏学浅,难为郎君分忧,也就能做些这个。”
荀彧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书信,为唐茵斟了盏茶,“让家人送过来就是,何须你跑这趟。”
唐茵接过茶盏,捧着捂手,“家人送过来,郎君又岂会放在心上。”
荀彧被这话一堵,一时也无言,转身去拿糕点。
“今日,妾收到洛阳来信。”
荀彧动作一顿,吞了口茶,“哦?”
“妾本不欲以此烦扰郎君,只是信上所言,多有疑处,故而……”见荀彧脸色淡淡,唐茵没再往下说,只是解释道,“妾自嫁与夫君,再无他念。”
唐氏终究是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当年唐衡强求的嫁娶之事,终究是有些难看了。
“子佩,你我为夫妻,哪有相互猜忌的道理。当年嫁娶,我出自真心。”
同样的话,荀彧这些年也没少说,只是,唐茵不信,当年傅公明的话,时隔多年,她还能一字不差的记得,荀彧难道就当真毫无芥蒂?
见唐茵面色犹疑,荀彧也不再多言,转开话题,问道,“信上所言,有何疑处?”
“唐司空信上所言皆是事实,只是有一句话,颇为玩味,还请郎君过目。”唐茵从袖里拿出锦袋,将信帛平铺在桌上,指了指信中间的某句话。
“今黄门郎蒙难,君居于颍,必忧思甚诶,然荀氏累世家业,朝中内外,桃李天下,定能逢凶化吉……”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可荀氏受党锢拖累,近十余年不在朝中,再说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味。
自从唐衡故去,唐氏的人脉都归拢在唐珍手里,如今又官至司空,不说才学过人,可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仅凭董卓受制于世家这点,就能肯定地说出“定能逢凶化吉”这样的话,也未免太过自负。所以,洛阳究竟发生了什么?
荀彧收了信帛,“这信可否先借用一些时日,公达的事,恐怕还有内情。”
“不过是一封信罢了,留在郎君这儿,也无不可。”唐茵收拾了餐盒,“妾已无他事,夫人昨日差人来问,门房有几笔糊涂账,今日少不得要去核算,便不打扰郎君了。”
荀彧点了点头,“有劳了!”
唐茵行了半礼,没再多说,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东苑的客人,你让人打点一下,别怠慢了,”荀彧想了想,怕说的不够清楚,又强调了一句,“特别是那位姑娘。”
唐茵一愣,“诺!”
离开书房,唐茵脸色沉沉,走的也不快,阿弗落后两步缓缓地跟着也不敢多问。
“东苑住进来的客人……你可有印象?”
“昨儿住进来的,像是一对兄妹,被白弈盯上了,在府上避几天。主君也见过的。”
“哦?”唐茵停了步子。
阿弗见四下无人,走上前低声道,“今早,那姑娘还见过郎君,听书房的家人说起,像是不太愉快,郎君见过这姑娘之后,还让人出去了一趟,虽没瞒着府上的人,可谁也不知道这是去干什么。”
唐茵一怔,“那姑娘,长的如何?”
“听东苑伺候的家人说,有几分姿色。”
“这年头,容颜再好,也不过是权势手中的玩物罢了。吩咐下去,不可怠慢了。”
“诺。”
“等等,”唐茵像是想起了什么,“去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