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The Letter 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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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联盟真这么说？”
马卡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下属，端起的酒杯堪堪停在胸前。那下属硬着头皮将那指令奉上：“千真万确。丹其首领说都是人民的意志。”
旁的人此时都不敢去瞧马卡斯的脸色，只听啪的一声，暗红的酒液浸染了地毯，他们的马卡斯将军怒极反笑：“他倒会这些手段，给那小白脸好一番造势——‘救急英雄’？把老子当什么了？合着我就是给他制造危机的人呗？我爹和我给他卖命这些年，就被他这样血口喷人？！”
底下的有些长官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当着下属的面已怪到丹其首领本人头上去了，只好低声劝道：“大将军也不必这么说，那花名只是被群众传得响，联盟多多少少也要考虑下舆论的。要怪只能怪那菲茨杰拉德生了张好脸，姑娘愚妇看了宣传册就忘不了了，连他的罪也不想治了。”
马卡斯听后更气了，狠砸一拳在桌上：“荒唐至极！从没听过还有这样的，假传将军指令可是重罪，说不治就不治了？！被一群什么也不懂的愚笨蠢妇牵着鼻子走，这律法有什么用？！”他冷笑一声，继续道，“我看他不仅不想罚那小白脸，还挺想治我的罪，居然说什么‘念以往功劳，此次不过分追究失误’？都什么混账话！”
同属第一军团的小党派路易派的首领斯宾塞是个人精，斟酌再三，道：“联盟这么说的确挺伤大将军的心，打仗战败都是常有的事，何况将军先前就旗开得胜，打了好几场胜仗。菲茨杰拉德团长也是凭着时机取巧才立了功，万不能与将军相比的。”瞅着马卡斯脸色好上了几分，斯宾塞又小心道，“只是之后将军该如何待菲茨杰拉德团长？”
“如何待？丹其这是给我塞了个祖宗，我还如何待？我倒是看清楚了，第一军团兵多力强，我在联盟会议上又常常呛他，那老头子该是早看我不顺眼，故意膈应我的，我除了咽了这口气还能如何？罢，他要想在军队掺一脚就随他，我马卡斯两代人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清清白白，难道还怕了？至于那菲茨杰拉德，”马卡斯咬咬牙关，“当他不存在就是。今后谁也别管他那银弓|弩。”
斯宾塞听他最后两句心道这马卡斯终于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也知道自己这一通火发得是没底气的——这次第一军团登陆失败，几乎毁了大半兵力，全因马卡斯打了两场胜仗就低估了左双子国，仗着自身兵力丰富，一个劲往岸上冲，却恰好中了左双子国的计，损失十分惨重。若不是菲茨杰拉德团长派人假传指令将他第一军团撤了好些兵，只怕会全军覆没。
说到这菲茨杰拉德团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斯宾塞心里好笑，这人不正大光明地去同马卡斯说登陆有诈，就要马卡斯亲自去踩这诈，败得灰头土脸，跌了不少颜面；等到马卡斯质问他时，还言笑晏晏道“情况紧急，实在是没有时间说服马卡斯将军”，言下之意就是讽马卡斯是个小心眼的顽固分子，必然不会信他，与其有这个功夫，不如先多撤些兵，减少损失。这也刚好戳了马卡斯的痛处，当即气得拂袖而去，誓再不与他来往。
马卡斯是老将军之子，信奉正直战争那一套，对诡计一类确实不大擅长，人又傲，总不肯承认，带兵打硬仗是不在话下，可若是敌方出点阴损法子，就全然不行了。那菲茨杰拉德也算是个有心的，竟早早注意到了左双子国的小动作，还不慌不忙地顺带摆了马卡斯一道，原先对他空降团长而看不起的人，这下都不敢再小瞧了。
而对兰斯来说，马卡斯不带他出征，他倒乐得无人打扰，自上次成功用太阳能装置制造动力之后，卡文迪许这几个月又托人送了许多古怪装置来，兰斯干脆全心扑在这上头，在库普岛上搞起了什么风能发电、潮汐能发电，最后竟也能自给自足，不需再从大陆上运大量燃料了。
随着后援兵陆陆续续地登陆库普岛，马卡斯与第二、第三军团合作再一次东征，此次明显稳妥多了，将他原有的战术本领发挥了极致，加上兰斯捣鼓的新装置，几乎没有能源后备方面的困扰，渐渐地竟一点点将海域占领完全，仅剩下最后的再一次登陆了。
如今是1907年的四月，距兰斯离开大陆已有五个月之久，纵使部队生活艰苦忙碌，也比流亡时期的漂泊好上许多，然而兰斯却感到十分难捱，夜深梦醒时分总是盯着大陆的方向出神，扳着指头算日子，算着能不能赶在六月之前回去给他的侄子过生日，算着算着又自觉好笑，出征这半年来大事也着手了不少，从没哪一次是惹得他觉也睡不好的，偏偏每一次惊醒都是因为梦见他那侄儿，担心来担心去，也只是在担心那小孩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就这类琐碎的鸡零狗碎，竟也常常念得他魂不守舍，呆坐一宿。于是心内禁不住叹口气，揶揄着自己，到底是动了情，才叫人千里之外也能拿捏他的心。
期间二人迫于相思之苦，信件于公于私都传了不少，可惜大多甜蜜肉麻的信件在一次偶然的落水中失了踪迹，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封留作纪念，在此我们仅附上几个无伤大雅的片段：
“小叔展信佳：
近日港口气温骤降，我不幸中了招，染了流感，吃过药睡过一觉后已无大碍，小叔不必担心。不知库普岛上气温如何？小叔体温低，我不在身边，夜间一定多盖些被子。
诺亚港口的生活还与平常一样，听闻前线打了胜仗，人人都喜气洋洋。我欢喜之余又感到悲伤，家中冷清，无人可诉说，只能抱着你给我的吉他，在窗口一弹就是一整天。前些天吉他弦被我弹坏了，好在凯南帮我修好了；哦对了，近日我去卡文迪许处看望了他，他还是与从前一样坐着轮椅穿着大褂，一直念着他的那个前妻，我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将她追回来；他还教我搭飞机模型，就是我们流亡乘上天的那个玩意儿，但又有些不一样……
……唉，想你得厉害，说的都是琐事，若是军中不便回信，就不必回了。
1906年10月
你的，
卢”
“小叔：
这几日跟着邓普斯做事，去了市政厅几趟，听说了前线你假传军令的事，联盟内争议很大，但民间群众大都赞赏你，称你是识大体的英雄，我听了心里原本很高兴的，但又听说了你的另一个称号，顿时就不那么高兴了。（划掉的字：Angel moy)还是告诉你吧，省得别人告诉你，又叫你得意；他们唤你Angel moy，‘我的天使’，一群俄裔佬叫开的。你明明是我的天使。（“我的”二字大写，加粗，孩子气）
另，丹其说了你许多好话，（涂黑了很多层的字：多得我都怀疑这厮对你不怀好意）算了。我爱你。
1906年12月某个雨天
一千个吻，
卢”
“小卢辛：
收到你的信我十分高兴。这边很好，不算累，加上马卡斯根本不要我出征，我的日子倒是舒坦得很。
另，我看见你涂黑的字了，小东西，老实点。看看背面，给你的小礼物。
（背面附了半首诗，题目为《害相思病的和尚》）
1907年1月
兰斯”
“小叔：
（补全了《害相思病的和尚》全诗）……你一点也不真诚，拿旧诗哄我！
想着你在岛上无趣，把那首曲子给你抄一遍，无事唱着顽罢。
（附上‘我深爱的’开头的谱子）
1907年2月某个想你的日子
你深爱的，
卢”
“小卢辛：
万事皆顺，卡文迪许带来的新装置帮了大忙，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拿下海域了。……那首曲谱被我贴在床头，奈何我看不懂谱。叫了个懂行的兵做了把吉他弹来听，现在口口相传，都知道是菲茨杰拉德长官的侄儿所谱，整个岛的兵都会唱了。我干脆命名为‘库普岛蓝调’，你可满不满意？
1907年2月
你的，
兰斯”
“我的天使，我深爱的，我的唯一：
我梦见你战死了，心口痛得立刻醒转过来。（笔迹被晕染开，疑似泪痕）安妮被我吵醒了，你走了后我就让她住在了楼下，她问我需不需要什么。我告诉她不必，让她回去睡了。我现在只需要你回到我身边。
你是我的欢乐我的世界，我像疯子一样爱慕你，渴慕你，想吻你想到快被心痛撕裂了——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流着眼泪，嗅你的旧衣服。
我说不下去了。（歪歪扭扭的笔迹）
L”
“我的宝贝小东西：
原谅我现在才收到你的信。过去两个月我们一直呆在芦苇丛里埋伏，感谢上天，银□□终于出兵了。信都送到了库普岛，那更安全些，不至于错过你的信。我的兵几乎已经独立出团长的带领了，现在他们懒散得要命，我得想个法子装装严厉的老虎，哦对了，你的朋友正在我这里捣乱。伊诺克向你问好！（伊诺克的笔迹。）（以下是蝇头小字）这里的战事基本结束了，我们目前所做的就是安抚当地居民，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见面的。
吻你哭肿的可爱黑眼睛。
1907年5月
Angel moy”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The Letter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