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43、离别曲（六） 有许多的缘

　　和晓雪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看四周无人。我低声问道：“晓雪，昨天在巷子口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晓雪惊讶道：“什么男人？雨涵，你昨天都看到了？”她看着我，像是在辨认我说得是真是假。
　　我点了点头，“晓雪，昨天那个男人是在纠缠你吗？那你告诉君雷了吗？”
　　她面露难色，“雨涵，千万不要告诉君雷。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雨涵，等你恋爱了就知道了，并不是每个第三方都会激起恋人的占有欲，有些时候反而会让恋人对你产生疑虑，进而舍你而去。君雷，他不是我第一个相处的人，但我愿意是最后一个。我不想把他卷入那些龌龊的纠纷中。”
　　我摇摇头，“对不起，晓雪，我不太明白。这又是什么逻辑和道理？”
　　她笑着从口袋拿出了手机，“你真笨！这是独属于恋爱的秘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就不跟你打哑谜了，咱俩坐在店里，好好谈谈吧。”
　　当我们坐在学校门口的饮水吧，我和她各点了两杯奶昔。“雨涵，你见过我妈吧。她今年也44岁了，她是个不服输的女人，不论是爱情还是事业。她靠着保养得宜加上良好的底子，即使离婚后，追求她的人也颇多。她谈过许多人，最后栽在了一个年轻男人手里。女人也许上了年纪，就害怕芳华老去，总是想着留住每一分美丽。听多了现实的肺腑之言，偶尔来一次甜言蜜语也不失为一次心动的开始。这世上的男人只愿意在涉世未深的时候，大肆表露自己的衷心，伸手起誓的瞬间多得如天上的星子。但他们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就变得讳莫如深，惜字如金，因为一句宝贵的我爱你可以换取一个女人的一生一世，这太奢侈了，谁会甘愿多娶女人呢？而女人的思维是听到甜言蜜语，心就因他漂浮不定，恨不得就为他付出一切。即便是受过情伤和大龄女子，都会中招，谁让女人天生心太软呢！比不得男人的金刚心和冷面孔。”
　　“晓雪，我还是不明白。我认为感情看得太透彻，于人于己太过自伤。那个年轻男人对你母亲好吗？”我忍不住一再问道。
　　她咬着吸管，微微沉吟。“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他想得到很美，得到了一个美妇人，又遇到了一个小美女，游走于两个女人间，莫不得意。想想我父亲也只比我妈大了一岁，可身边的莺莺燕燕却不曾断过，他在中年依旧可以觅得真爱，而她呢，却要依附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雨涵，你别不信，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说到底女人就是一朵盛放后慢慢凋谢的鲜花，而男人是一块被风雨打磨过的玉石，经历的风雨越久，方见他的魅力。”
　　“晓雪，你看得这样明白。那你怎么不为自己打算一下呢？”我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我们俩的手链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也许我们都是如此，为他人的喜怒哀乐流着自己的泪，却对自己的结局无悲无喜，任由情绪爆发至顶点，然后像个抛物线，慢慢终结自己那一分分的感情。
　　“雨涵，我难道不想为自己打算一下。可君雷跟这世间其他的男儿都不同，他是容不得爱情有一点宫心计的，况且我不愿道破我和他之间的那一点点隔阂。雨涵，你帮帮我，要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在感情里处于不败之地。”她清丽的面庞此刻流下了两行泪，洗去了她刚刚的满面红霞。如若揭开这不堪的真相，那晓雪该怎么办？
　　听及此，我不禁喃喃自语。“若是有什么法子立于不败之地，这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怨女。。。。。。”我把后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晓雪，我又不曾谈过恋爱。这个问题你该问你自己啊，什么都是抓在自己的手里的才是最牢固的。你看这杯奶昔，握在手心里，滚烫得想收回，可你不能，如果你放下，这杯奶昔就会变凉，喝到肚子也会伤胃。所以再苦的东西，只要决定握在手心，就不能说放就放。”
　　我正陪着晓雪说着话，晓宇和夏君雷先后走进来。晓宇笑着问我：“你们俩在聊什么呢？”我和晓雪三缄其口，默不作声。“雨涵，我先走了，等我回家再给你打电话。”我点了点头。
　　过了五天，就是期末考试成绩放榜的时候。我拉着晓雪陪我来看，晓雪还老大不乐意，说我耽误了她的美容觉。“你懂什么，难道你不想看你家君雷和你的名次是不是挨着？”她听后，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次考试比期中的名次前进了一名，沈金阳虽然请假了一个月，可还是学年第一，理科成绩和文科成绩不分上下。第二三分别是赵晓宇和曲薇，曲薇比上次进步很大，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满分，我想这个假期我得好好请教她。四五名是我和夏君雷，夏君雷的语文是全学年最高分，据说他的作文得到了全学校老师的一致认可，但是他的理科成绩略显平庸，不如文科成绩大放异彩。晓雪拍到了第十名，只落后了佳敏一个名额，风楚看着吊儿郎当的，竟也考到了第二十。看来每个人都不是傻子，离开学习，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心死心动，都不如卷子上红色笔迹来得更令人有感而发。
　　正思索着，曲薇和晓宇走了过来。我真挚地向曲薇道贺，“曲薇，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她看了眼旁边的晓宇，之后笑着应我。“这又有什么不可以，我还怕你嫌弃我太笨了呢。”
　　晓宇看着我一直笑，“雨涵，曲薇很忙的，我很闲，你身边有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问我？”
　　我想了想，“你老人家日理万机，怎么还有时间管我！”虽是玩笑的口吻，可怎么听着酸溜溜的。这不，晓雪可算抓住了我的把柄，笑得那个花枝乱颤。“哟，神仙也要思凡了，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啊，晓宇，你可都听到了。”
　　晓宇低头，手握拳掩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既然有人都申诉冤情，本官就不能坐视不理了。但请大人饶过我吧，小人有实情要禀告。”
　　他说完，我们几个都笑了，曲薇也在笑，可我感觉她的笑里有几分勉强。过了一会儿，她跟我们道了别，我们几个在学校门口分道扬镳。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儿看到沈金阳，他也是来看红榜的吗？
　　我走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来看期末的成绩吗？”我边说还指了指红榜。
　　他阴沉着脸，心情应该不佳。我想我该结束这场对话，然后回家。可是眼前却浮现了静雅的哭泣的脸，我还欠她一件事。
　　“金阳，你是因为什么事而不开心吗？”沈金阳看着我，显得惊惶，显然觉得我该离开了，却又为何还站在这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雨涵，我真拿你没办法。陪我去学校里走走好吧。”
　　我哪会拒绝他的请求呢，点了点头。我们俩漫步在学校的塑胶跑道上，因为是寒假，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学生。
　　“金阳，你真的会放弃留学的机会吗？”我终于问出了盘旋在我心底最应该的话。
　　他突地笑了，可那笑里没有一丝愉快，只有无奈和惆怅。“静雅什么都跟你说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避重就轻。金阳，德国是你的梦想，你真愿意放弃你的梦。想想柏林，想想汉堡，想想你勤奋读书的日日月月，想想静雅。。。。。。”我不知道会说到静雅，也许我也在试探。
　　“为什么不说你？”他是直视着我的眼睛问的，我能感觉到我的心猛地痛了一下，突然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苦笑了下，“怎么又说起了我，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口气不由得冷冽了起来，“你身处局中，怎么不和你有关。那张纸条背后的故事，我想你只猜对了一半，另一半你不想听听吗？”有许多的缘由就要脱离开世俗的轨道，慌不择路的逃离，我突然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