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42、离别曲（五） 最原始的爱

　　那个夜晚，我和晓宇在市政务中心前面的广场上，不期然和沈金阳和静雅碰到了。他们两人略显疲惫，想是最近课程太紧张了。望着离我只有一尺的沈金阳，我只觉得陌生。我们明明曾那么熟悉，怎么却越行越远。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和一贯的漠然，我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戴着的手链，钢铁的冰冷冲击着我血液里仅存的余温。晓宇先笑着打招呼：“金阳，你和静雅这是刚上完课？”
　　沈金阳这才笑了笑，“是的，今天下课早，我和静雅打算一块去吃点东西，你们一块吗？”静雅等他说完，也笑着挽上他的胳膊。“晓宇学长，咱们一起吧，正好金阳哥也想向你问你一些落下课程的问题。”
　　晓宇手摸着下巴，本是简单的事情，怎么在他们之间变得稍显复杂。过了一会，才点头答应。我们几个选择了最近新开的川菜馆，辛香麻辣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不管是口水鸡还是夫妻肺片，亦或是平淡的麻婆豆腐，都暂时让我们忘记了所处的一切。晓宇不时地给我夹菜，细心如他，辣椒和麻椒都被他剔除。我看着他流汗的额头，下意识里拿起手里的纸巾替他擦去，他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对我笑着摇摇头。我的脸刹那红了，忙收回了手，手腕处热热的触觉，似乎也泛了红色的印记。沈金阳看着我们俩，目光游移，似是难以置信。“金阳哥，你不是喜欢吃麻婆豆腐吗？怎么不吃一块？”我听到“麻婆豆腐”这个菜名，他和我都喜欢吃一样的东西，这也算是一种巧合吧。沈金阳这才回过神，重新拾起了筷子，静雅就像一朵解语花，欢声笑语间消弭了刚刚的尴尬。饭后，静雅说正好去我家，我们就各自散去。静雅笑着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刚刚看到的笑话。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搞笑，只觉得难堪。静雅本是我的亲妹妹，可我和她从小就互不相让，加上我爸妈和叔叔的矛盾，我和她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相比静雅，晓静就欢脱亲切的多，她更像我的妹妹。她向后看了看，像是确认着什么。她回过头，忙松开和我握着的手。脸上的笑意散去，只余冷漠。前后反差太多，让我措手不及。“他们俩终于走了，我们俩能好还谈谈吗？”
　　“静雅，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想她该要和我摊牌了。
　　“姐，我应该很久没叫你姐了？自从那次在爷爷家，爸爸和大伯大吵一架。。。。。。”
　　我眼前有重现了那时的景象，口中惋惜着：“是啊，自从那之后，我们俩再也没有好好谈过了。。。。。静雅，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赢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提及此，静雅哀叹道：“我赢了你吗？可我一直想得到的，却不曾得到。姐，如果你是因为小的时候金阳哥救过你，才不能放过他。那你能不能放开他？我只求你这一次，答应我，好吗？”
　　我心里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又在隐隐作祟，口气不免有些着急。“静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静雅显得惊讶，“你还不知道？看来金阳哥什么都没有说过。他对你可真好！”她带着几分艳羡和几分迟疑。
　　“姐，在你小学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欺负过你？”她低声问着我。
　　我该怎样回答，那样不堪的往事。脑海中不时回放着每个人的嘲讽和咒骂。我忍住头痛欲裂的感觉，心抚摸着心口，好像这样才能镇定些。
　　她看我痛苦的表情，忙抱住我的胳膊，“姐，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静雅，把一切都告诉我吧！去我家吧，我想我爸妈看到你也会很高兴！”
　　我们俩回到我家，洗了洗澡，回到我的房间，她看到我的书籍和相册，自己欣赏着。“姐，原来你小学时还挺胖的！哦，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那上面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原来每个人心中所掩藏的事情都如黑色笔的痕迹，轻轻地渗透纸张，自己出卖了自己。
　　“我为不曾帮过她而后悔，即使曾经教训过他们，可我还是看不到她的快乐，我想帮助她，愿她越来越好。”
　　当我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完美的想象彻底幻灭，我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最原始的爱恨都带着一份悔意和善心，并非是纯粹的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我摸着相册的边缘，忍不住泪流满面。如果这就是静雅所做一切的目的，那她已经达到了。可我不甘心，不曾听到他亲口对我说，我始终不能相信。
　　“姐，你是那样聪明，你怎会不明白由一份悔意催生的情愫又能长到几时？还不如悬崖勒马，在你身边不乏比金阳哥优秀的人，何愁没有真情实意。”
　　我瞋视着她，“感情又不是买卖，难道还能换季打折吗？静雅，你未免把感情看得太简单了吧！”
　　“姐，你可以指责我，也可以嘲讽我。我只是心疼金阳哥，他今晚就因为那一盘麻婆豆腐而食不知味，况且他都想为了你留下来，放弃留学。我不能看着他不要自己的前程。”她言语恳切激烈。
　　可我丝毫不动容。这是我和沈金阳之间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过是局外人。“静雅，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作不了他的主，你找错人了。”我笑着抽出她紧握的手腕，冷冷得、不留余地得。
　　她望着天花板，久久地出神。而后抬起头，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水光中映照一种决绝。“可现在只有你能劝劝他了。姐，你要是为了他好，就亲自跟他说说好吗？”
　　我抱着双臂，不知是秋风的凉意还是空调的冷气，身上一直再打哆嗦。我看着静雅，陷入情感风波中的人无一不是可怜，我和她又有什么不同？我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而又因为一个男人把我们紧紧牵在了一起。
　　我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静雅，很晚了，我们早点睡吧。你说的，我会考虑的。”她终于笑了起来，稳稳地入睡。
　　伴随着静雅的心事，期末考试终于到来。我一边复习着功课，一边找机会跟沈金阳谈一下。我在做着数学题，浑然不觉指数函数完全被推导错了。赵晓宇看我数学题都做错了，忙拍了我两下。
　　“雨涵，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答错了。”他关切得问候。
　　我回过神，看着他。“有吗？也许是最近复习的时间太紧了。对了，晓宇，今天晚上能不能把你的数学笔记借我看看？”
　　他笑着把手中的笔记放到我面前，郎朗笑着。“这又有什么不可以，不会的问题，记得问我。雨涵，昨天静雅跟你说了什么？”
　　我低下头，长叹一口气。“我。。。。。。”
　　“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他阻止了我下面对他编造的谎言，而我现在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放学后，我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背离着回家的路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天晓宇带我来过的小巷子。在巷子的那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晓雪。那另外一个是谁呢？我偷偷把自行车推到一旁，自己悄悄地绕到巷子的一侧，这才看清那个高大男人的真面目。这是我第二次窥探到晓雪和他之间的秘密，他们仿似发生了争执，晓雪尖锐的指甲马上嵌入他的皮肤。那人不疾不徐地把她的手紧紧握住掌心，轻轻抚摸，一下又一下。呸！真是个色鬼，正要去帮晓雪。才发现晓雪抽出手，转身离去。那个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目送着她离去。看他们俩都走了，这才骑着车，消失在这片荒谬的世界。
　　我一直把这两件事压在心底，伴随着期末考试。等到期末考试考完，寒假也要开始了。老师留了一些寒假作业后，我们就背着书包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