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40、离别曲(三） 谁年轻时不

　　恰巧，手机响了，是晓雪。“雨涵，你现在在哪？”她的声音听起来低低沉沉的，像是压抑着某些情绪。我大致告诉她所在的位置，而她说随后就到。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站在门口等她，外面明媚的阳光，应该比里面更加暖和。
　　站了好一会，看到晓雪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慢慢走着。她的心不在焉倒是让我替她担惊害怕，车总是刮着她的衣角飞过，看着她离我近一步，我就呼出一口气。
　　“雨涵，你怎么站在这里？”她走到我面前，才抬起头看着我，可是眼中却无平日里的神采，愈发黯淡。
　　我拉起了她的手，“晓雪，我们去别的地方坐会吧。”她没有回答我，而是由我带着她去哪。这离我我爷爷奶奶家很近，爷爷的病好了一些，但还是需要每周去医院复查，而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去医院的时候。我打开门，里面整洁干净，我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拿水喝。
　　“雨涵，你们那天演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握着杯壁的手微微颤着，似是极力忍耐。
　　我紧咬着下唇，想了一会，“晓雪，你相信命吗？”
　　晓雪轻笑了下，“谁能不信呢？雨涵，算了你不想说，我便不会追问。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我对他的感情，更信我自己。”
　　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晓雪，这就对了，自信是赢得一切的前提，有了自信，你就拥有了一切。”
　　正说着话，一阵敲门声响起。我站起来去开门，一开门，我和夏君雷望着彼此，都是惊讶。自从那次聚会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好像已经好长时间了，我看他，只觉得陌生而怅然。晓雪似是看到了他，跳着脚，高高兴兴地跑到他的面前。我看着他们，悄悄退到了别的房间。
　　过了好一会，晓雪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楼下，我站在楼门处，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也许这样很好了！
　　我目送着晓雪坐上了出租车，一回头，和夏君雷又是大眼瞪小眼，很是尴尬。为了避免这个处境，我先开始了话题。“你怎么会敲我爷爷家的门。”
　　他忽的笑了起来，那笑里有难以纾解的苦闷和几分自嘲。“没想到你对那次来我家毫无印象。我家就住在邵爷爷家对面，而我从没想到你会是他的孙女。”他望着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想多年后，我也无法把他现在的样子从我脑海中擦掉，反之会有一把叫记忆的笔越描越清晰，越描越深刻。
　　我低着头，想起了在桌前写作业的晓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想起他，也许是有件事没法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吧，我这样安慰我自己！
　　夏君雷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什么这么入神？我看你老发呆，在想什么？”
　　我愣了会，才明白他在说我。“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桩事。夏君雷，你会和晓雪一直好下去吗？”
　　他突地笑了，看着我，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搞笑的傻瓜。
　　我怒火中烧，无地自容。“夏君雷，有什么好笑的！夏君雷，难道你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面露难色，尝试着辩解。“咱们才多大啊，谈这个有点太早了吧。我问你，你看到杨幂和刘恺威相恋，你就能想到他们会生小糯米吗？”
　　我摇了摇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本来挺喜欢峰幂的，偏偏杨幂和刘恺威宣布恋情，到现在还生了小糯米。“是，现在谈什么都是为时尚早。但你不会连这个念头都没闪过吧？”
　　他看着我，“人的一生这么短，谁知道以后什么样。雨涵，那你想没想过你的父母即使婚姻走到了今天，也还会有离婚的一天。”
　　我顿时觉得悲哀，我的父母携手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难道会在最幸福的时候分道扬镳。他似是看穿我的心事，忙不迭安慰我。“对不起，刚刚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放在心上。”
　　他着我，正色道。“晓雪，对我很好，我们俩也很好，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点什么。其实，我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妹妹，对她好、陪她笑，都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我迫不及待问道，“夏君雷，你是不是喜欢别人？”
　　他脸色涨得通红，忙极力否认。“怎么可能。雨涵，别这么说，如果让晓雪知道，她会瞎想的。”
　　我松了一口气，瞬间却又觉得无所适从，他谁也不喜欢，这应该包括任何人吧！“夏君雷，答应我，即使不喜欢她，也请不要伤害她。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她值得有最好的人来让她幸福。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请先告诉她，不要让她猜来猜去。你别看她大大咧咧，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心细，只是不想点明。你听到了吗？”
　　他点了点头，脸上晦涩难辨。“雨涵，你的手链还在吗？”
　　我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想了想才知道他说得是四叶草手链。那个手链把我们俩连接在了一起，欢喜和辛酸通通尝了个遍。至今回想起他那日留在我唇上滚烫的痕迹，心乱如麻，片刻不能安生。到现在对于那个手链的第一记忆却不再是沈金阳了，而是站在我眼前这个人。
　　“记得啊，都过了那么久了，你竟然还记着。难不成，也想我送你一个？”我反问道。
　　他置之一笑，没有回答。我看着他细长的眉眼，跟陆阿姨确实很像，尤其是眼角下的一颗痣，古人都说那是泪痣——美人的标志，谁年轻时不是红颜翠玉呢，芳华过尽留下残灰，时间对谁都没手下留情过。恍恍惚惚间，那个身穿白衬衫的男子又显现在我脑海中，他和他的父亲又像了几分？
　　“夏君雷，不管怎么样，请记住，永远不要伤害晓雪。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该回家了。”
　　他对我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并且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最好我们不再有任何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