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39、离别曲(二） 我看了看低

　　我回到教室，发现桌上有一封信。晓宇告诉我，这是希腊寄来的信。我拆开看来，发现是欣桐学姐写给我的。
　　信中描述了她去希腊求学的经历，有苦有甜，平坦跌宕，意外之余，却收获了一段难得的感情。她说那是著名的音乐家，看到了她在弹钢琴的样子，就这样认识了。印象中，那个音乐家应该是风度翩翩的，虽然已经年到中年，却自有一番岁月历练的味道。这样的男子爱上了年轻如娇花般的女孩，就像火花碰到火柴，爱恨的情感迸发如岩浆，。我看完这封信，总是难以把高冷骄傲的学姐和谈笑风生的音乐家联系在一起，这难道就是化学效应，高锰酸钾和盐酸？我看了看低头写方程式的晓宇，他是个内敛深沉的人，是否也是陷入爱情里也会疯狂，不能自持？这个答案，只能等到有心人来解答了。
　　语文课上老师讲了卓文君的《白头吟》，甚至还给我们放了这首歌。丁当磁性的声音配上星月传奇的画面，也把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住了。剧中勇敢追求莘月的无忌，犹豫深爱的九爷，都曾让我震撼，再次看到后，只剩下了对莘月的钦羡。她何其幸运，有这样两个人为她倾尽了一生。然而，我却想起了卓文君的另一首诗，“锦水汤汤，与君长绝。”这句不好，我情愿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中午去食堂吃饭，正好碰到了佳敏，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显得孤寂落寞。我拿着餐盘，坐在了她的对面。她看我坐下，也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佳敏，怎么只有你自己？”我边吃边问道。
　　佳敏看了我一眼，却又笑了起来，那笑里有一丝戏谑和讥嘲。她眼波流转，无限风情，一向淑女的她也有这般妩媚的一面。“雨涵，你没去报名吗？”
　　“报什么名？”我心中有些担忧，便来不及思索就说了出来。
　　她看样子是吃完饭了，收拾好碗筷，站来起来，走到过道处，一回头，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字坚定地答道。“去德国留学的报名。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没人愿意告诉你呢？”她说完，嘴角挂着疏离的笑，便转身走了。
　　留学，这个荒唐的字眼，就像在餐桌上跳起了舞，让我眼中一阵刺痛。心尖就像有许多水泡，明知很痛，却还要被人一个个挑开，我全身一直哆嗦着。我瞬间食欲全无，快快收拾好，就马上赶到了报名地点。到了那，发现还没结束，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上去，报完了名，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但愿这是我能得到的唯一机会。
　　报完名，就要投入到全身心复习中，先是德语必须过关，之后是数语外等基本知识。我看着奇形怪状的字母，只觉得头很大。我没有像沈金阳他们报了著名的沪江，而我报了个周末上课的润琴，毕竟我没像他们有太多时间可以准备。我没有把留学的事情告诉父母，他们一直希望我能留在中国，留在他们身边。
　　我利用着零散的时间学习着我不熟悉的知识和看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书，日子就像流沙，在不经意间，匆匆略过。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太阳高照，让人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我从早上六点就在礼堂里帮忙，一会布置会场，一会拉拉横幅，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到了8点，我和徐老师一起去门口接宋律师，只见宋律师身穿合身的职业套装，头发松松的披散了下来，从我的视角正好看到了她姣好无暇的侧脸，活脱脱一个律政佳人。我现在绝对有理由相信那些追在她身后趋之若鹜的人，电视台也因为她的存在，法制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徐老师和宋律师先是来了个拥抱，然后就在寒暄。、
　　“晓琳，好久不见了。”徐老师问候着。
　　宋律师也回报一个微笑，“没想到让徐老师在门口接我，真是罪过、罪过啊！”
　　徐老师指了指我，“这是我的学生，雨涵。”
　　宋律师向我伸出了双手，“我认识你，雨涵，我们见过的。”
　　我恍然大悟，也忙握住了她的手。“你好，宋律师，再次见到你，很高兴。”
　　我领着宋律师走到了后台，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了稿子，就专注着看了起来。转眼间，该开始了。校领导陪着宋律师坐在台上，我和徐老师坐在台下，看着宋律师为我们讲着最基本的法律常识。近些年来校园犯罪普遍，她着重讲了她接的几个案子，为我们提出了一些关乎校园安全的建议。
　　宋律师在会上结束后，就打算离开。徐老师说学校今天早点放学，而她带着我，坐着宋律师的车穿行在人流车海间，奔向目的地。
　　车最终停在了sccert的西餐厅，我跟着他们两个白领丽人，领受着周围男人爱慕的目光，当然这目光也是对于她们俩来说的。
　　宋律师与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就坐了下来。那个男人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宋律师，眼里满是爱意和欣赏。宋律师却有些羞涩，坐姿略微有些拘谨。那个男人就像是时尚杂志的精致男模，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面如冠玉，深沉内敛。
　　我偷偷看了那个男人好几眼，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吃完饭，宋律师把我和徐老师送回了各自的家。她的车在我家楼下停下，她并不急着离开，似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握住车把手的节奏也就缓了下来，静静等着她要跟我说什么。她摇下了车窗，望着高楼，一时无言。
　　“雨涵，我以后能这么称呼你吗？”她回头向我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当然点头应允。“当然行了。宋律师，刚刚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她陷入了沉思，“也许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我有点糊涂，还来不及仔细询问。她把一封信递给了我。
　　“这是欣桐寄来的，她托我拿给你。”
　　我接了过来，反复看着信封的反正面，国外的习气看来没有侵染我这位根正红庙的学姐。我迫不及待地就想拆开信，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人。
　　宋律师看到了我猴急的样子，一时失笑。“好了，我的任务达到了，我也该走了。雨涵，以后再见！”
　　一回到家，我就赶快趴到床上，打开了信。信中把学姐在国外的生活娓娓道来，不管是崎岖的感情，还是难舍的故土，都写在了短短的话语中。读完这封信，我马上给学姐发了封电邮，把我的心情告诉她。
　　正巧看完信，宋律师约我去喝下午茶，我欣然赴约。赶到会面的星巴克咖啡，她已经坐在了靠窗的的位子上，看到我，向我挥了挥手。
　　我一边坐下一边寒暄。“宋律师，你来得好快。”
　　她笑着解释，“正好这边有个当事人，就顺便和他谈谈。”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她喝了口咖啡，“你看完那封信了？”
　　我点了点头，“宋律师，你找我来，不仅仅是问我这个问题吧？”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一时无限柔情。“跟你这个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这次叫你出来是因为欣桐还托我问你一句话。‘少凯想要和我结婚，而他还未离婚，我该怎么办？’你能给她答案吗？”
　　我一时没听清，“什么？这是学姐的原话？”
　　她给我打开了录音，并把耳机的一端递给我。这真是难以置信的故事，第三者适用于每个陷入爱情的孤身女人，认为真爱可以穿越一切，婚姻和家庭好像被爱割裂在外，可活在这世上，谁也没法对现实置身事外。
　　“宋律师，你相信婚外恋是真爱吗？”我想问问这个大律师的意见。
　　她把脸撇向了窗外，那是本市的中心商务区，金融大鳄大都云集于此。有许多矜贵的西装男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爱情是什么，而欣桐学姐所需要的答案，我想应该都是这样的。
　　她把眼光调转回来，看着我时，眼中却透着一股坚定。“人的本质里就有追求刺激和新鲜的野性，我看过太多佳偶变成怨偶，出轨和背叛会把一个完整的家毁于一旦，其实最可怜的还是孩子。可女人一旦爱了，便会奋不顾身，哪管刀山火海，也会笑着承受。在错误的缘分里，也许每个人都幻想过一生一世，可谁能知道下一刻你的枕边人会不会又有了新欢。所以，第三者所谓的真爱，我无法苟同。不过最终怎么选择，还得看她自己。其实，雨涵，你知道吗？欣桐曾经也恨过我。”
　　”为什么？难道这曾经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的父亲曾经追求过我，就在两年前。她的父亲当年卷入了一场商业纠纷，就请我做了代理人，你也应该能猜到，故事怎么发展了。他是个好情人，却不能是个好丈夫。那时欣桐的母亲还躺在病榻，他就开始热烈追求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欣桐气不过，就私自找过我，更骂过我。而我本身就不曾把她父亲的事放在心上，我希望的人一直不曾来过。所以后来我和她父亲解释清楚了，做不成恋人就做个朋友吧。既然他都没有任何尴尬，那我还有什么顾虑呢。后来欣桐知道了，她就带着我见了她的母亲，年轻时的红粉佳人，在病中再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衰败的气息。我可怜那个女人，也更可怜身为女人的自己。”
　　我嘬了口咖啡，突然觉得苦涩无比，立马又放了两块方糖。而宋律师制止了我的动作。“雨涵，你已经放了糖块，再放就多了。”
　　“可我总觉着苦的很。宋律师，你说学姐的父亲已是前车之鉴，她怎么还是如此糊涂？”
　　她看了眼时间，“谁知道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雨涵，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我已经结过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