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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离别曲(一) 明天又是新 ...

  •   海边的冬天总是来得突然,却又漫长。寒冬的温度就被这一场场雨慢慢低了下去,而我们就在这本该过冬的时日,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熊,就连以偏爱风度的晓雪,也比我多穿了一件保暖衣。
      气象专家说今年是个严冬,也就意味着20分钟痛苦的课外活动,也是分外难熬。日子就这样漫不经心的走着,平淡中又多了分忙碌的温馨。唯一期待的事就是下周的普法宣传,也就是说本市最著名的宋晓琳大律师要来到我们学校的礼堂,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据说连外校的男同胞们也都跃跃欲试,要来我们学校的礼堂一睹女大状的风采。
      在等着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校园里的飘雪又成了另一种令人惊喜的事情。那一天,我们正在上数学课,当三角函数在我笔下旋转的瞬间,我看到了朵朵洁白纯净的小花慢慢飘下。而大家也没心思在做题了,纷纷向外望去。下课后,我们组队去外面玩雪。晓雪怕冷,不敢下去,激将法一出,她立马乖乖从命。我和晓雪戴着同款的毛线帽子,一红一白,如红白二梅在寒风中展现特有的美丽。我和晓雪最先开始发生战斗,她扔过来一个雪球,歪歪扭扭的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愣了半拍,转而看着她在那都快笑弯了腰。正想报复,从我耳边擦过一个雪球,准确无误地拍到了晓雪的嘴上,至少比她的技术好多了。晓雪还不小心吃了好几口雪,一边抹嘴,一边咒骂。“哪个敢打我?”
      我在那快笑得过气了,也想认识认识这个同盟,回头,就看到晓宇搓着手,对我微微一笑。阳光能把雪融化,而我就在他的微笑下,就像融化的初雪,身体内外都是暖暖的。晓雪炸毛了,追着我跑。我一边跑,一边问她。“是他打得你,你追我干什么?”
      她站在日光下,迎着风雪,叉着腰,“你们俩本是一伙的,打你也是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就扑了过来。我身子一偏,笑话她。“没打着,没打着。。。。。。”
      老话说得好啊,人不能得意,一得意就容易出事。正得意着,就感到一捧雪摔倒了我的脑袋上,我被这雪花砸的有些发蒙。恍恍惚惚间站起来,看到夏君雷负手站在我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相比较他的内敛,风楚就直接的多,笑得直岔气。
      风楚走到我旁边,看到我和晓雪的毛线帽子,更笑得弯了腰。“你们俩这帽子绝了,在围着个围巾,活脱脱俩个堆好的雪人。”
      晓雪和我一对颜色,现在是一致对外时期。我们俩悄悄靠近了没有提防的风楚,他被我们俩的雪球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告饶。到后来就是混乱的战局,沈金阳、曲薇和方佳敏也加入进来,我们几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十一的时光,那样的悠长。
      打完雪仗,我们几个气喘吁吁,一点形象也不顾了,坐在台阶上,休养生息。晓雪脸上还沾了些雪迹,夏君雷手快,把她脸上多余的装饰轻轻撷去,如此和谐的两个人,让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下。一转身,看到镜头对着我,“咔嚓”一声,我此刻狼狈的样子就印在了晓宇的手机里。
      他给我看照好的照片,我看了看,比我在索菲亚教堂的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平和,也更让人觉得不那么冷。
      他对我说:“可我还是喜欢你在哈尔滨照的那张,真实的样子才让我觉得那是你!”
      我错愕不已,伪装的平和在他的一句话下就变成了一张随时可以揭下的人皮面具。我笑了笑,决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晓宇看出了我的尴尬,也不再言语,只是拍打下我帽子上累积的尘雪。我被动地感受着他对我做得每一件事,似乎有一天就会习以为常。
      体育课的时间总是变得很快,我们几个商量着放学后,去唱歌还是去吃火锅,寒冷的冬日,热腾腾的火锅,总是令人心神驰往。
      我们几个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不经意地回头,看到体育老师在帮晓雪戴上了毛线帽子,这一幕让我惊诧不已。那夏君雷呢?他却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们俩又是什么关系。漫天风雪中,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交错在我眼前,令我头晕眼花。而短靴踩在绵软的雪上,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一气通到了心底。
      直到回到开着空调的教室,我犹自冰寒彻骨。晓宇看我一直在跑神,忙拍了我好几下,我这才缓过劲来。“啊?晓宇,你刚刚叫我了吗?”
      他摇了摇头,“雨涵,你现在状态很差!”他边说边拿出了镜子,我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脸色惨白,双唇失去了血色,眼神空洞无力,天哪,这个人是谁?
      我又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是我。“晓宇,你把这镜子拿走。我不想再看了。”他笑着抽走了镜子,看我一副吓到了的样子,也只是失笑。
      “雨涵,说真的,你不会真看到鬼了吧!”晓宇半是玩笑半是问候。
      我犹豫着,该不该说。想起那句话,“不该说的时候,就不要说。”我猛地闭上了嘴。这时,晓雪回来了,坐在位子上,脸上无一丝生气,似是情绪已被抽走,只剩下了一副空空的驱壳。我和她各怀心思地上完了最后一节课,放学后,我打算找她问个清楚。可这时,我爸给我来了电话,说我爷爷因为脑溢血,进了医院。
      我忙跟晓雪,匆匆告了别。出了校门,打了个出租车,向医院行去。这个对我付出了最多爱的长辈,正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等我到了病房外,发现我爸妈和我叔叔婶婶并立在靠椅的两侧,脸上都是疲惫和忧虑。我轻轻走到父母身旁,问了问爷爷的情况。事发突然,奶奶也被吓晕了过去,膝下的儿孙照顾一个已是左支右绌,这个老人再倒了,那我们也是心力交瘁,难以照应周全了。
      还好,手术很成功,爷爷安然无恙,就是以后注意不要复发,加上心脏也不太好,更是要仔细照顾。在陪护爷爷的问题上,我爸和我叔叔又产生了分歧,我爸主张两家轮流照顾,可我叔叔不同意,说要出高价找人来陪护。就为这,差点打了起来。最后还是我婶婶主张闲暇时亲人轮流陪护,工作的时候找专人护理,护理的钱两家平摊,这才消弭了争吵。
      我看着愁眉不展的父母和低头不语的叔叔婶婶,这世上纵然是千变万化的,可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存在的。不管曾经发生了多少不快,到最后为了至亲,总是会向血缘妥协,学会原谅和放下。
      我们几个站在狭窄的病房中,呼出的气体都把消毒水的气息掩盖住了。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22点了。侧耳倾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轻轻地却紧迫地。脚步停在了门口,视线所及,与沈金阳和静雅碰了个正着。沈金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想是也没想到和我在这种情况下相遇。静雅看了我一眼,就走到病床前,看着憔悴不已的亲人,顿时热泪滚滚,悲痛之心,感同身受。
      我陪着爸爸妈妈先回了家,在等电梯的时候,沈金阳跑了过来,像是和我有话要说。我让他们到楼下等我。我和沈金阳走到了安全出口处,他站在那,好一会没有说话,一直在低着头。
      “金阳,你找我要说什么?”我问他,像是问着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着我。“雨涵,静雅今天下午没有来,是因为我和她在参加德语考试。”
      我忍不住侧目而视,一股怒火从心中升起,直直地窜了上来。口气也变得重了些,“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况且你们还有要紧事要做,我又能管什么呢?”我无法不埋怨、不愤懑,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原来从没把我当做是他的什么人。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没等他说完,就转身匆匆离开,我好怕在待一会,就会听到那些残忍的裸露的真相,令人心寒。
      坐在开着暖气的车上,我仍觉得由脚底漫上的寒意,周身冰冷。我看着手机里一张沈金阳的照片,手指不禁抚着清晰的屏幕,脑袋里却昏昏沉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任何不堪和痛苦都会像一本书,慢慢得翻过去,只剩下了新的情节。我望着车水马龙的世界,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令我没有气力再去理会下周的宣讲会和期末考试。
      第二天早上我是值日生,我拿着拖把向水房走去,和拿着铁皮桶的夏君雷碰个正着。因为时间尚早,空荡的水房,只有我和他。他接满了水,看我还在与拖把做斗争,便一把夺去了拖把,闷头帮我干起活来。
      气氛太过沉闷,我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晓雪呢?平常你们俩不是一块来学校的吗?”我问他。
      他涮好了拖把,便回答了我的问题。“她今天请假了,好像家里有事。她没跟你说吗?看来是挺着急的。”
      我确实有些郁闷,以往有什么事晓雪都跟我说,有可能她确实有苦衷,我该试着理解她。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不迭安慰我。“她就是有急事,才没告诉你。你别多想。”他说完,就提起铁桶,慢慢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了些暖意,就像喝了杯热水,全身散发着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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