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31、校庆礼(八） 他明明是笑

　　只见从另一侧的沙发上站起了一个人，那人背光而立，身姿挺拔，打量他的穿着，矜贵却庄重，不像那些只为奢侈品往身上一套的人。
　　他慢慢走了过来，在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仿佛是从古典名画中拓下来般，带着古典的气味，可是却穿着现代的衣服，别人这样肯定格格不入，可他却是浑然天成，甚至还很赏心悦目。两种冲突的感觉在他这里，却异常协调自然，令人惊艳。
　　他明明是笑着，可却觉得那笑里带着冷淡疏离，眼睛是明亮的，可却觉得他的眼光带着探究还有暗沉。对于这样奇特的人，我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浑然不觉夏君雷脸色变得更铁青了些。
　　那个男子走过来，向夏君雷打招呼。“君雷，你可是从不来这种地方的？”连声音带着清冷，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夏君雷对他连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就是低着头，甚至示意我也低着头，不要说话。我照做了，心里一阵纳闷，却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哥，你要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等你结婚的那天，我再好好谢你。”夏君雷说完，也不等那人什么反应，就带我和晓雪离开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人是你哥，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啊？”
　　夏君雷口气有些不耐烦，“是我堂哥，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就问了一句话，就说我话多，我真冤，自己心情不好，还得拽上我。
　　过了好一会，夏君雷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吼你，可是今天。。。。。。”我知道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他大概是难以应对自如了。加上沉醉不醒的晓雪，他的内心应该是焦灼且无可奈何。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怎么能再给他找些麻烦。我测过身，看着夏君雷薄薄的唇，直到紧锁的眉头，都像被一层浓浓的雾霭遮住，他本来的清凉透明此刻都隐在了他处。
　　我竟然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我突然想用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峰，让他感到还有我在陪在他身边。
　　夏君雷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眼光，眼睛亮的出奇，就像太阳破乌云而出。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仿似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不行！我要按耐住那不安的心跳，我学会让自己镇定，可是自己根本静不下来。
　　这时，晓雪嘤咛一声，这一声让我们俩赶快从梦中惊醒，刚刚发生的一切就让它不复存在了吧！出租车到了晓雪家小区的门口，夏君雷背着晓雪慢慢向前走着。我在后面，看着夏君雷走得很慢，但每一步却很坚定。抛开一切客观的因素来说，他和晓雪确实是不错的一对。
　　晓雪的家走别墅区的最里面，我们走了大约有十五分钟，才到达目的地。我架着晓雪，夏君雷在晓雪的背包中掏出了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她的家里空无一人，连平时收拾卫生的保姆也不在，看样子是回家了。打开灯的刹那，我看到晓雪要吐的样子，我忙扶着她去了卫生间，好一会，她才安静下来。
　　夏君雷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我忙答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我打开门，夏君雷赶快走进去，一把将晓雪抱了起来。
　　我不住提醒，“晓雪的衣服脏了，就不要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夏君雷挑了挑眉毛，倒是不置可否。
　　我看着躺在床上被酒精刺激地难受的晓雪，心里针扎般的疼。我对夏君雷说，“我帮晓雪换身衣服，你先在外面等会吧。”
　　他点点头，坐在了房间外的凳子上。我把门关上，就开始给她换衣服。晓雪在醉中，仍是手脚不消停，她一直在喊着夏君雷的名字，我有些不忍。
　　换好衣服后，我抱着一堆脏衣服，走了出去。我走到夏君雷的身旁，对他絮絮低语。“她现在好不容易睡下了，咱们去卫生间吧。”
　　我和他慢慢走到了楼下的卫生间，我忙把脏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夏君雷，你也把你穿的那件衬衣脱下来吧，正好一起洗了。”
　　夏君雷听到此，忙脱下了衬衣，上身就穿着件白色的背心，倒衬得他健美的线条，连我这个色女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伴随着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我和他就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堂哥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些人那么怕他？”
　　他的手搭在洗衣机的边缘，眼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着。“他以前是帮会的人，葛越自然怕他。”
　　我讶异地看着他，“他们说你以前也是。。。。。。那是真的吗？”
　　他沉思了会，点了点头。“谁没犯过错呢？孔夫子都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有些泄气，“你们难道就把青春期都当成了电影里的时光？”
　　他不屑地哼了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当个乖乖女，恨不得把书本都吃到肚子里去。”
　　我无法否决他的答案，连我的过去，也并不像现在一般平静无澜，那些我恨不得遗忘的过去，恐怕连不想起已是不可能了。
　　“我哥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我脱口而出，“谁？”
　　他嘲笑我，“你真是个藏不住的事了。前两天，电视还报道了。本市十佳青年。。。。。。”
　　我截住了他要说的话，“是夏君泽，对不对？”
　　他点点头，“他以前是混□□的，现在一心一意做生意，城东的酒吧、咖啡厅，都是他名下的产业。而且过几天，他就要和市公安局局长的女儿结婚了。”
　　”天哪，世事难料啊！怪不得说官商勾结，莫不如是。那你怎么不喜欢你哥？”
　　他的脸上涌现出哀伤，“他是对我很好，可是他。。。。。。”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对夏君雷说了声抱歉，就跑到一旁接起来了电话。
　　“雨涵，你现在到家了吗？怎么刚刚给你发短信，你没给我回？”
　　我转过头看了看夏君雷，他也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像是要我说出那沉积在心中不可言说的答案。“我在忙着洗澡，这才打开手机。”
　　那端的赵晓宇忙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好担心你。雨涵，洗完澡，就别着凉了，赶快去睡吧！咱们明天见。”
　　“好的，再见。”我等不及赵晓宇挂断电话，我心虚般的挂掉了电话。
　　夏君雷嘴角扬起，露出了嘲讽地笑。“还没看出来你是个说谎的个中高手，真该好好向你学习一下。”他边说边向我凑过来，嘴唇贴向我的耳际，还向我耳中吹了几口热气。
　　这让我全身起了好多疙瘩，难受得很。我忙一把推开他，语气也不由地冲了些。“你让我恶心，你快走开！”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可是他却无声地笑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呢。”
　　他那调笑和无耻的样子，印在了我的眼中，我想躲开，他却紧紧握住了我的双肩。“咱俩又不是没亲过。还这么害羞，还是赵晓宇根本就没亲过你？”
　　我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他怎么能这么诽谤晓宇，他夏君雷又如何能与赵晓宇相提并论。“我和他是朋友，自然不必做那无聊之事。不像你，夏少，到处发情，莫不是到了春天？”
　　他被这句话戳到了痛处，脸上青筋曝露，双眼挣得老大，紧紧盯着我。我没怯场，也盯着他，我看他能有什么高招。
　　过了一会，他就叹了口气，好像拿我什么法子都没有。他不理我，我也懒得理他。我转身把洗干净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并打算晾在阳台上。
　　当我摇下晾衣杆时，才发现上面没有撑子。我对夏君雷没好气地说道：“夏君雷，帮我拿几个撑子，就在你走手边的架子上。”
　　他也黑着脸，把撑子送到我手边。他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等我把衣服收拾好后，走到客厅，才发现这大少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叹了口气，去隔壁的卧室，拿了床被子和枕头，这么睡，也不怕着凉。我又小心地伺候他睡好觉，这才走到隔壁的卧室，和衣而眠。
　　第二天清晨，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夏君雷已经走了。我俯身把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都收到了柜子里，一转身，才发现晓雪蓬松着头发，站在门口。
　　我从没看过她这样，不细致打扮后的她，虽然没有精雕细琢的美丽，却多了份天然去雕饰的优雅从容。她的眼睛半睁不睁的，露出细细的一条缝，让我觉得她就像一只偷懒的猫，更有可爱天真的魅力。
　　她好像还没从宿醉中醒来，走路也是晃晃的。她的头搭在我的肩上，不时打着哈欠。“雨涵，君雷呢？他去哪了？”
　　我想了想，不能让晓雪知道夏君雷在这里呆了一夜，她是那样敏感，稍稍一想就会觉出不妥。我又一次说了谎，我总是拿谎言来骗我最重要的人。
　　我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把声调放缓，让人觉察不出异样。“他啊，早走了。他把你送回来后，就离开了。”我说完，就不敢再去看她。
　　她看了看我的表情，确定我没有说假话后，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我轻轻推了推她的头，“你这丫头，今天不去上课了？”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去了。不如你帮我请假了吧，我好累，还想再睡一觉。”
　　我点了点头，“先说好，我替你请假可以。但是有一点，你要乖乖吃点东西，在睡觉。你昨天喝酒了，再不吃点东西，胃会受不了的。。。。。。”
　　我还想再说下去，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真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