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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校庆礼(六) 男人间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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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排到许仙让小青跟他走,小青拒绝了他。我们反复商量后,决定把这段改一下。小青起先是犹豫的,她认为许仙是爱她的,爱是什么?在她看来,就是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可是,这时许仙的身后站着一袭白衣的白素贞,她的眼神那么哀怨和缠绵,她抚着略微鼓起的小腹,笑得无奈而又坚决。
小青害怕了,这是与她一同生活了几百年的姐姐,即便在她最困难时,也对她不离不弃的姐姐。她怎么能为了一个这世上最肮脏的生物,毁了她们间最后那丝牵绊。她想起了,白素贞去盗仙草的那天,她和许仙在榻上缠绵的刹那,许仙说爱她,她在那刻才明白。男人间的爱说得如此放浪和简单,只需在床第间,让他尽情如水之欢,莫说真心,恐怕举国上下,他也会奉献给你,只为你能如此销魂。
小青摇了摇头,挣开了许仙大力握着的手。“对不起,许相公,我不能和你走!”
许仙急切地抓住了她,“小青,难道是你不相信我爱你?”
小青向后退了退,“我从来都没相信过你。老实人,你有没有想过姐姐?”
许仙说不出话了,他嗫嚅着:“素贞也很好,可你也很好,如果我们。。。。。。”他没再说下去,小青已然猜到那是什么。
她恨恨地看着他,素贞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忘乎所以。许仙看着小青,苦笑了下。“小青,你别这样,男女之间,合则聚,不合则散。我对你惋惜,只不过你先拒绝。”他说完,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平静的白素贞。
白素贞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一个女子情到深处的痛苦和软弱。许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素贞。
小青哭着说:“姐姐,难道这是你想要的男人。老实可靠,对你情深几许。”
许仙这时对两个都留恋不已,他希望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到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这时,从天边降下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和尚,正是法海。“大胆妖孽,还不随我乖乖去修炼,休得在这里扰乱凡人的世界。什么情情爱爱,当真可笑!”
小青上前问他,“和尚,难道你就不曾爱过?你根本是个无心的人,所以你最没有理由谈论这件事。”
法海顿住了,他不是以沉默来应和了,而是回想起小青和他在河中拥抱的场景,那个场景只要一想起,他就会心绪难平。女子可能就是天生来克男人的,即便是个和尚也不能免俗。肉帛相见,这样露骨,却又是最好的试探方法。人的欲望就是真爱的试金石,有些人睡了一个人,就甘愿步入了婚姻的围城。而有些人的床畔,换了一个又一个人,却还是孤单一个人,难免自欺欺人,无处话凄凉。
这厢法海和小青对峙间,许仙眼中有了愤怒、不解、还有一丝不甘。那不过是个和尚,怎么值得小青对他叹息垂怜。
法海没回答小青的话,只是突然带走了许仙。小青突地大笑,“法海啊,法海。枉你自称得道高僧,却也沉迷于俗世上的恩怨情仇。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其实,小青还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许仙,所以才对我们和他之间的来往,百般阻挠。
以上,就是我们通力修改的结果。欣桐学姐看后,大呼完美。我自嘲地笑了笑,这里面我其实还想再加上一句话,可我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像小青没问法海一样。
今晚排练后,欣桐学姐顺道送我们回家,在车上,正好放着辛晓琪的《莫呼洛迦》,我们都感觉很开心。曲薇还跟着哼了起来,从没看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她看着赵晓宇,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灯火迷离的世界。
欣桐学姐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提议要宰土豪,她一笑置之。欣桐学姐带我们来了一处气氛极佳的地方,那是个粤菜馆。粤菜寡淡清新,主要环境安静优雅,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挑了楼上的包间,欣桐学姐问我们都点什么,我们几个都拒绝了。她也没在问下去,直接点了几个经典的粤菜。
菜还要好一会才能上齐,我们就坐在那聊天。曲薇笑着问欣桐学姐,“学姐,你是不是要留学了?”
欣桐学姐没回应,脸上弥漫着不可言说的哀伤。她右手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桌边,好一会儿,才开始回答。“是,我本打算校庆后,就去选好的学校。”
曲薇艳羡不已,连连称赞。“能出去留学多好啊,那您申请的哪所学校?”
欣桐学姐望着天花板,久久地出神。“其实到哪都一样,不过就是个武装自己的武器罢了。学历的含金量也只能证明你曾经为此奋斗过,却不能说明,你的能力。人的能力是世易时移的,谁知道哪一天练就了什么武功,而突飞猛进。”
曲薇的脸上讪讪的,微微有些尴尬。我知道曲薇也是自尊心极强的人,欣桐学姐的话也并无什么意思,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我怕她会多想,忙岔开话题。“欣桐学姐,这家店你经常来吗?”
她听此,淡淡笑了起来,这笑冲淡了她脸上的浓郁哀愁。“我以前常常和一个朋友来吃饭,这也是他推荐给我的。”
赵晓宇和夏君雷也一直没搭腔,只是好奇地看着欣桐学姐。人的好奇心是个奇怪的生物,会因某一时刻或某一句话而膨胀壮大,蛰伏在心底,甘愿被无数个秘密套牢,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无休无止。
“欣桐学姐,那你的那位朋友呢?”我问道。
“他们结婚了。”她平静地说着。
这句话无疑就是一块扔到江心的石子,激起了我们内心那蠢蠢欲动的新奇。她看着我们的反应,突地笑了。“你们真是个孩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赵晓宇露出了了然的笑,夏君雷板着脸,似是有所顿悟,曲薇脸上荡漾着激动的潮红,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只有我还蒙在鼓里?我想起那墙上的一幅画,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牵着白马,一个人越走越远。。。。。。
那是《白马啸西风》中的李文秀,她最后一个人牵着那匹老马,一个人回到了江南。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我恍恍惚惚地想,到底是谁忍心拒绝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
欣桐学姐的眼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之后低下了头,右手不知在背包里摸索着什么。她找了一会,就拿出了手机,就叫我陪她去了洗手间。
我们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这里的墙壁都镶嵌着玻璃,映着我们两个身影,落寞却清晰。欣桐学姐站在镜子前,先是整了整自己的妆容。过了会儿,她问我,“介意吗?”她捻起一根烟,样子很是熟练。
我摇了摇头,紧咬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向我解释,“包厢里不让吸烟。这个地方的卫生间很安静,我以前只要一不开心,就喜欢到这里点根烟,烟草的味道能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失意的人。”
她边吸烟边和我说话,其实都是她在说,而我在听。
“他是我邻居的小哥哥,小的时候,我就跟在他后面,做他的小尾巴。直到上了初中,他那时上了大学。我有一次去学校找他,他和一个女孩子走到我面前,那是个干净清瘦的人,与其他人并无什么两样,只不过她的眼里是那样坚定,带着与生自来的自信。看看我,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登时立见分晓。我后来每次回到家,都不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难过。之后的某天,我才知道,他有个订婚的未婚妻,而那个未婚妻也偷偷找到了我。你应该能猜到,她激起了我的嫉妒心,我那时恶毒地想如果能让那个女生离开他,那我不就有机会了。之后,我确实做了些辜负本心的事,甚至差点害得她遭受伤害。我后来就认命了,他们很配,很相爱,我为什么要做三个人间的小丑。当我放下,专心准备考试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那个女生得了癌症,而害得她如斯田地的,就是未婚妻,也就是她的亲妹妹。”
我听后,惊诧不已,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狗血的故事。
她凑过来,“生活是不是永远比戏剧还要精彩!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在了我们的面前,由不得我们做出任何选择。”
她最后没有再吸烟,只是任由烟燃到了尽头。我这才想起了赵晓宇那次吸烟的样子,也是这么的饱经沧桑。
“雨涵,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定和你有缘。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两个人,你喜欢谁?”
我听后,愣住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脸上烧的很,忙摆手,“不是的,我没喜欢的。”我赶快辩解,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明白。
她低低地笑了,“你别紧张,我就是跟你说,对待感情,不要太过用力,刚者易折。要把爱当做弹簧,直到确定了对方的心思,你才能有弹跳的动力,也才有利用的价值。要不然,感情就是困住你的死水,会让你煎熬孤老,至死方休。”
我懵里懵懂地点了点头。她越过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以后会懂得。”欣桐学姐说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