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10、生病了（一） 他的目光象

　　我住了一天的院，医生说我是胃窦炎，所以才会经常胃痛。爸妈请了一天的假期，在医院里面陪着我。我躺在床上，虽说医院的氛围比不得家里，可难得见爸爸妈妈那么恩爱的同进同出，爱怜地照顾着我。在我成长路程中，每次我一生病或是出了什么事情，爸妈都是把我往奶奶家里一扔，对我采取好了在理我的态度。我多数时候都是陪着爷爷奶奶，而父母，他们就很忙。他们忙，他们忙着教学，忙着学院的任务，忙着学生的作业。。。。。。
　　人人都羡慕我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可我宁愿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每天父母一下班，我可以搂着爸爸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他们两个都是各忙各的，有时连过年过节，他们也都自己准备自己的。我那时就在怀疑，他们还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他们本来很恩爱，关系很好，可自从那天噩梦开始，我们这个家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感觉爸爸妈妈想离婚，可就是碍于我的缘故，才没有成功。我常常在想，如果他们离婚了，我该跟谁呢？
　　我侧躺着，身子对着门口，刚想睡觉。晓雪那像百灵鸟的歌声就穿过门，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想捉弄她一下，遂装作熟睡中。
　　我感到有人打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我原本以为只有晓雪一个人，后来才知道来者是三个人。晓雪拍拍我，“别装了，你又露馅了。”她嗤笑我拙劣的伪装。我猛地坐了起来，瞪着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倒是反应一致，都是退了一步，手抚着心口处。谁让你们嘲笑我来着，我对他们三个做了个鬼脸，活该！晓雪把买好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我看了两眼，惊讶地问着她。“怎么全是火龙果？”她回头看了赵晓宇一眼，“我说不要全买一样的。她这人，嘴那么刁。。。。。。”我白了她一眼，才堵住了她对我的“溢美之词”。赵晓宇扶了下眼镜，他的目光如他身后的阳光，灿烂炫目，温暖煦煦。“晓雪，你的意思是。。。。。。这个是赵晓宇买的？”
　　晓雪点点头，无辜地看着我，而后再特幸灾乐祸地看着赵晓宇，好像告诉他，惹到邵雨涵，你死定了！我拿起一个火龙果在手里把玩，“谁说的。。。。。亏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连我最爱的东西都不知道，说出去都丢人。。。。。。”
　　晓雪有些窘迫地看着赵晓宇，可赵晓宇却把目光对向了窗外。赵晓宇还真是个绅士，我一直觉得他完美的太不正常。而且连我最喜欢的水果，也知道。难道只是巧合？他就像个谜，可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心里的谜题，不是成长留下的困惑。而我却在很久后，才明白他的一切。可那时什么都晚了。。。。。。
　　君雷说他想出去一下，晓雪也要跟去，说怕他走丢了。我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机会，当然得好好嘲笑她。“哎，他要是去洗手间。你也跟去啊？”她夺走我手中的火龙果，向我惋惜着。“你说如果我把沈金阳抢过来，怎么样？”我狠狠地瞪着她，嘴中蹦出两个字，“甭想！”
　　我才想起赵晓宇也站在我旁边，我忙一把拽住晓雪的胳膊，向她使了使眼色。她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低声对我说着。“怎么样？认输吧。”她扬起头，我忙低下头，也放开她的胳膊。我抱拳，“甘拜下风。”她也回我一个礼，“承让，承让。”
　　不一会，夏君雷走了进来，“你们刚才笑什么呢？”我向她吐了吐舌头，拉着她的衣袖。“我在批评邵雨涵同学，不好好吃饭，这下成了胃病。。。。。。”我这回才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她。
　　我回头见我妈走了进来，可仅仅一秒，她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手中刚刚为我打好的热饭，也被她掉到了地上。妈妈的眼中有绝望，更有深深的伤痛。她突然掉转身子，跑了出去。我顾不得穿鞋了，忙光着脚去追她。刚追到门口，发现妈妈就不见了踪影。
　　妈妈为什么会那么失礼，难道是她知道了我的病不是普通的胃病，而是骨癌或是胃癌。电视里面的三流剧情一遍遍在我脑海放映。我越想越害怕，担心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君雷和晓雪还有事情，就先走了。现在屋子里又是我和赵晓宇了，我有时想问问他，那本书的故事。可转瞬一想，问那个会显得自己很在乎。他轻轻为我盖上被子，修长细白的手指不时碰到我的脸颊，我的脸慢慢变了颜色。我想闭上眼睛，可总是不抑制的想起妈妈。。。。。。
　　我用尽各种办法，还是睡不着。索性把身子对着赵晓宇，赵晓宇此刻正在坐在我前面，静静凝视着我。我们互相看着彼此，突然觉得岁月静好，时光虚无。“你给我讲个故事呗！我睡不着，求你了。。。。。。”我央求道。
　　他倒是对我的无理要求很干兴趣，兴致勃勃地要给我讲什么他乐于助人的事情。他可真是天才，五年级帮老奶奶过马路，初一时送小朋友回家，初三时去山区送温暖。。。。。。
　　“还有最近的一次，昨天我还帮一个小男孩找到了他妈妈。。。。。。”他得意地叙述着他的好人好事，可当我听此，忙打断了。“等等！”我右手向空气中劈了一下，示意他停止。
　　他有些沮丧地看着我，“你说你昨天帮助了一个小男孩，在哪？”他好整以暇地说，“在朗悦大街啊！昨天，你也在？”
　　我刚要张口，却又赶快闭上嘴。不为别的，只是想起了昨天他的装束。他不就是那个人嘛！我有些失望地说着，“没有。”说完，我就平躺着，只感觉这个姿势能让自己的心情不那么忐忑，所以他们以后一见我谁玩什么话，平躺着，那就证实了我必定说谎了。。。。。。
　　他也没了声音，之后就一直摆弄着手机。我睡不着，就看起了小说。我正好看到皇太子李弘死亡，女主角顾倾城心灰意冷。我的眼睛也酸胀的厉害，想落泪，又怕赵晓宇笑话，所以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我刚想在来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突然赵晓宇的脸在我脸的上方停住。看着痛哭流涕的我，细心地帮我擦着眼泪。我无措地看着他，我们小眼瞪大眼，他拿着纸巾的手被他背到了后面。他的脸此刻就像饮了烈酒，脸上泛着红彤，一如火烧云，红色浓烈到极致。
　　我有些尴尬，想着我们如何能摆脱这种暧昧的姿势。我推了他两下，他依旧无知无觉。我没有办法了，他莫不是中了武林中那一派的蛊毒？
　　“你们？”一声不确定把我和他都惊醒过来，我和赵晓宇同时回头看到一脸漠然的沈金阳。我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的目光象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我的心脏表皮狠狠划过，好疼！我不自觉地紧紧攥紧胸前的薄薄蕾丝。我偏过头，赵晓宇也站了起来，笑着给沈金阳让座。我低着头，局促不安地坐在这。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沈金阳和赵晓宇都是看着我，我更加惊惶。
　　沈金阳把买好的百合花放在柜子上，我看着百合花，只觉得它很漂亮，却又不知花语。我忙问沈金阳，“百合代表着什么意思啊？”沈金阳看着我，“不同的品种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样！我买的这是水仙百合，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哦~~~~”我点点头。
　　沈金阳突然变得有些为难，额头上满是汗珠。“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没事的！只是刚才跑地太急了。”我这才放心。
　　我一遍遍数着百合的朵数，发现有21朵，这么多的百合，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束。还是我喜欢的人送的，我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赵晓宇看着百合花，沉默不语。良久，才问道。“怎么会是21朵？”沈金阳睁大了双眼，似是难以置信。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这个。。。。。。21朵。。。。。代表着。。。。。。祝你幸福啊。”说的自己都没了底气。
　　我看看赵晓宇，再看看沈金阳。他们都低着头，一脸黯然。我感到空气好像变得越来越稀薄，我的胸腔越来越烦闷。我就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