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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水曼 ...

  •   “小曼,我記得你好像是上去了歐洲的船的,後來去了什麼國家啊?”袁璵嬛轉而問胡水曼道。

      “我這人不喜歡挪窩,就一直呆在法國沒出去過。哎,早知道我就去義大利看你了,也不遠。”胡水曼道,“哪怕就是在法國,我其實也只去過兩個城市。總之我很懶的啦,哈哈。”

      “少騙人了,誰不知道以前在書院你胡水曼是最勤快的一個!我看,該不會因為是你家那位,嗯,某先生吧,啊?”杜儀君打趣道,“快快從實招來,是不是以前在書院時就一直點你牌的那個所謂的作家?叫什麼,哎呀,我想不起來了。”

      “哇,你們居然還記得他啊!”胡水曼大吃一驚,繼而又有點不好意思道,“你們說羅切斯特呀。”

      “對對對,就是這個叫羅什麽的。你們還真不容易啊!”杜儀君感歎道。

      “哎呀,現在不一樣和你一起是單身貴族嘛。”胡水曼搖頭道。

      “我娘一直跟我說她是布達佩斯的貴族小姐,誰知卻和老鴇有交情,二十年是她親自將我送進凝脂書院的。我娘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對你越好的就越是不要輕易相信。後來我算是體會到了她的良苦用心。我爹以前倒真是匈牙利貴族後代,據說還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他在落難時認識了我娘,他說他對一輩子待她好,對我娘是百般照顧,我娘一激動就把我生下來了。最艱苦的那段時間,我爹一直吃我娘的,喝我娘的,連住的也是我娘用她的首飾換來的平房。後來一起來闖蕩上海灘,混出了一點名堂,我們家的確是風光過一陣子的。本來以為一生就這樣度過了,我爹卻拋棄我們母子悄無聲息地回歐洲了。他留給我們一大筆債,卻捲走家中所有金銀細軟。後來才得知,他是帶著情婦一起走了。從此我娘就恨絕全天下的男人。

      小時候,我受其影響太深,看見男人,特別是像我爹那樣金髮碧眼的男人,就認為不是好東西,直到在書院遇到了他。羅切斯特雖然在上海出生,卻也是金髮碧眼的正宗歐洲人。他是所有客人中最安分的一個,從不對我動手動腳,他會安靜地聽我說話,會不時地逗我笑。他很坦誠告訴我,他不喜歡我書院女子的身份,所以他會讓我儘快拜託那種生活,給我一個名分。唉,他當時的話我倒現在還記憶猶新……

      那天我們四個逃到碼頭之前,我設法通知了羅切斯特,沒想到他就真的提著旅行箱趕來和我在碼頭會合,於是我們一起乘船到了他母親的故鄉法國。在巴黎最初那段日子很辛苦,我們住在連棚戶區也不如的地方,我又不懂法語,靠著他朋友的救濟省吃儉用勉強撐了一段時間。等他考進了巴黎大學,有獎學金可以拿的時候,我們的日子才好過一點。我們搬到了學校旁邊,為了減輕家裏負擔,我去了紡織廠做工。我娘以前教過我一點洋裝的剪裁,所以等熟悉了環境後,我就自立門戶當起了街區裏的小裁縫。

      大學畢業後,羅切斯特還是想當作家,想出版他的書,所以沒去找工作,一天到晚焐在家裏寫稿子。他投了很多出版社,一次又一次被拒絕。大概有三年左右,都是靠我幫人家縫縫補補過日子,生活越來越拮据,我逼著他去裏兼職,哪怕賺的錢再少也好。他還是不放棄,每天都要寫上幾千字才肯睡覺。而出版商也始終沒有理睬他那些文章。

      之後羅切斯特的教授介紹他去馬賽大學,轉正做了高級講師,沒多久又被提拔升上了副教授。可能馬賽真是羅切斯特的福地吧,他的文章很快被人看中刊登,在報紙上還有了自己的專欄。那些壓箱底的陳年手稿也陸陸續續全都出版了。我們當時還特地去藍色海岸慶祝了一番,羅切斯特說他總算笑著踏上了巴黎的土地。

      當時的他已經是馬賽有點名氣的人了。而我則經熟客介紹,進了巴黎一家很有名的工作室作學徒,不久就升職創意總監,算是千載難逢的機遇。羅切斯特在馬賽有了自己的房子,想讓我去陪他,他告訴我普羅旺斯開滿了紫色的薰衣草,一開窗就能聞到芬芳。我過去住了一陣子,可最後還是回到了巴黎。我放不下我的設計圖,放不下我的發佈會,放不下我剛成立的工作室。女人,特別是我這種出身這種經歷的女人,除了美貌一定要有讓男人看得起你的地方,所以我堅決不放棄自己的事業。而他自然也搭搭架子要面子,不會為了我放棄在馬賽的功名。

      我們就一直兩地分居,聯繫越來越少,到後來甚至從報紙上得知對方的近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就想辦法把我的一個發佈會辦到了馬賽。然而當我去羅切斯特的住所找他時,他卻說我們暫時分開吧,直到命運讓我們再次相遇的那一刻。為了這份感情,我們兩個都身心疲憊,所以我答應了,立即回了巴黎。從此以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依舊像以前一樣通過報紙關注著對方。我們都很倔強,誰也不肯先讓步。聽說他現在也還是單身,還在馬賽大學。他應該知道我也沒有挪窩,還在巴黎老街。”

      胡水曼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陷入沉思,半晌才道:“我曾經想過去找他,但我最怕的,就是我們如果重新在一起,又只會互相傷害。到最後還是不得不分開……”

      “小曼啊,你們兩個不會到現在還這樣子耗著吧,我看啊,要麼你就先退一步,畢竟男人都愛面子嘛,要麼乾脆一刀兩斷,你也三十多歲的人了,再過幾年等到人老珠黃,想找別人也找不到了呀。”著急的陳薇薇飛快地講著,也不知胡水曼聽進去多少。

      “我也覺得你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明明心裏還想著對方,都冷戰那麼多年了,也該有個瞭解啦。”袁璵嬛也贊同道,“誒,對了,你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品牌嗎?”

      “有啊,SUME,以我名字命名的。不過現在還是主要做歐洲市場。”胡水曼講到自己的名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SUME!居然是SUME!我說好心的仁慈的義氣的小曼啊,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幫我設計兩件禮服啊?你知道在香港這個牌子的東西多貴么,還常年限量發行!”陳薇薇非常激動。

      “沒問題啊,多謝捧場!不過好話說在前面,最多打九折,我們工作室這幾年很缺錢的。”胡水曼直言道。

      “哎呀,好姐妹談什麼錢啊錢的,反正都是別人幫我賣單。對了,你如果資金方面有需要,儘管找我啊。”陳薇薇一想到胡水曼就是SUME的總設計師就兩眼放光,腦中在描繪下次宴會上眾人圍著她轉的場景。

      杜儀君一直微笑著在傾聽,斟酌了一會,緩緩道:“也許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相見,不相怨,徒留愛,空思念……我只能勸你一句,生命和時間相比太過短暫,青春就是在不經意間蹉跎而逝,如果有破鏡重圓的機會,一定不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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