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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引路 鬼使引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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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和白十,是新任的两名鬼使。两个和善清秀的少年,却被世人唤作黑白无常。
他们奉府君之令到人间捉拿不愿归寝的魂灵,有相当多的魂灵不愿随他们走。鬼使很不明白,人说世间八苦,种种均苦不堪言,而掌簿所写的命簿里都有这八苦。既如此,何不早日离去,何苦对着世间有更多留恋?白十曾问墨九:“他们为何不愿离世?归寝不是一件好事么?”墨九正在整理白十带回的话本,头也不抬,淡然地开口:“因为世间多庸人,将冥府形容成世间最恶的牢狱。”
“你们怎么就晓得这并非世上最恶的牢狱呢?”画七的声音凭空响起,人影显现,她轻巧地立在门后,面上却无往日的平静,眉间隐着淡淡的愁思。“我带你们去一处地。”说着便闭目屏息,手在空中捏了个诀,三人便消失在了屋内。
奈何桥下。
“屏息,”画七冷冷地说,“河以下是真正的冥界。”她一扬袖,一片仙障围住了他们,三人已下到河底。“可以了。”鬼使长舒一口气,“府君为何会仙术?”她看了问话的白十一眼,叹了口气,慢慢地回答:“易祁本是天宫的掌簿,因惹怒了在老君座下学艺的海帝之女玟绮公主,被海帝告上天宫。不巧,当年本府君正上天宫觐见天帝 撞见这桩事,天帝本想依那海帝的方式将其腰斩。本府君适逢心情不错,便替他向天帝求了情 ,这才左迁冥府。为着报恩,他教了我几手仙法。在冥府当差之人必喝慰前尘,故而他将往事尽忘了。”画七左手一伸,一盏宫灯便浮在她手心,“现在该你们了,本府君自九万年前到这里接易祁,便再未踏足于此,还需你二位引路。”话音甫落,白十背后的招魂幡便飞了出来,在灯火下指着一处。“不错,果是做鬼使的好胚子。”画七轻轻一笑。
“无欲终漠。”画七小声地说。三人循着白幡的指引,到了一处悬崖。“世间最恶的牢狱。”这不是一片荒漠,而是一片汪洋。魂灵中有的被判到了这里,而冥府曾经的官差,有的也被困在这里。“掌簿!”“易祁!”三道声音锁住了海中一个奋力支持着站起的人。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污血,染红了漆黑的海面一隅。画七将灯向空中一抛,再向海上一送,宫灯倏忽变大,照亮了浓墨泼就的海面。“墨九。”她轻唤。墨九随即祭出一把周身纯黑的长剑,画七一扬手,长剑破空而出,易祁飞身而上。她再一挥袖时,他已落在她身畔。
“易宅是回不去了,到本府君那儿住去。这冥府还没人有胆量搜本府君的宅邸。”话音未落,人已消失。那柄黑色长剑留在他脚边。易祁弹了弹剑身,“铮”“铮”两声清响,他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黑金、玉翡?府君可真是会花钱。”他凌空抛起长剑,右手祭出一把绸面骨伞,擎住伞柄,一挥,长剑化作无数柄剑,再一挥手时,剑已被伞收住,载着易祁出了冥界。
画七宅邸。
鬼使刚去人间那段时日,画七在屋内咳嗽不止,点点血迹染红木桌。“府君何苦如此?”易祁一招手,一把红木椅出现在他身后。“本府君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惹怒了陆判,才会到无欲终漠受刑。”她本就白皙的脸因吐血而灰败下去 ,唇上点点殷红,不复昔日洒脱的模样,唯一双眸孤高傲世,寒如霜雪。“你终于还是问到了,”易祁拿出手帕,轻轻抚上她的唇角。“我妄动禁术,窥探到冥府最深的秘密。”
画七的心重重一沉。
“府君画心,以心抵心。”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你明知自己不可在冥界,尤其是无欲终漠停留,又为何要来?凭本君之力逃出那儿绰绰有余。”画七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呵,若是本府君晚来半个时辰,你就化作海底的怨魂了。”她啜一口茶。“怎么几万年都没磨去你这自大的脾性。”画七起身,手虚虚一指,易祁应声而倒,“你且在这里好生待着,依本府君看,非去一趟冥府不可了。”画七消失为一缕轻烟。
易祁一反掌,绸伞凭空飞来,指尖一划,伞开,剑出结界应声而碎,他轻笑。
有人悄无声息地俯跪在他脚下,是那两名鬼使。“拜见冥洲之主。”一抬首,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只余一壶温茶立在桌面。
“赏你们的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