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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曾经 “莫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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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岐!莫岐在哪?”
“师尊!”
一身红衣轻散,眉宇间带有不一样的韵味,十分好看,有一点女子的美,不显阴柔,却更为俊朗。
见着他的门生连忙行礼,气氛也不显得压抑。
一手拂起垂帘,还未看清屋中如何,便被踢了一脚。
又是一身红衣,绣金蝶含苞牡丹,极为花俏。正气鼓鼓的嘟着嘴,两个拳头死死拽着身上的衣服,还准备再踩一脚。
莫泽蹲下来,忍不住往那粉嫩嫩的脸上捏了捏。看向方才行礼的人,
“林生,这是哪来的小姑娘,水灵得很,可莫欺负她。莫岐呢,叫他过来,为师有事找他。”
“……,师尊,他就是莫岐。”
“……,我就说我家岐儿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个女娃娃啊。”
“师尊,莫岐是男儿身。”
“……,看样子我也得给霄儿弄件衣服,加上阿珋,这样谁都不知道我的徒儿是男是女了,我家的徒儿就得是这样,不错,不错。”
“师...师尊......”
莫歧慢慢睁开眼,一点模糊,双瞳也变成了琥珀色,虽然依旧与常人有些不同,但总算不太惹眼。
世人皆道,修行,得远离凡尘,斩尽一切牵绊,才能悟其仙缘。
莫阁却硬是要反其道而行。
常人道修行之人应不理红尘,而我却偏要拂衣入世。
世人讲,修行之人得禁酒禁欲,内敛心而外质朴,那我莫阁的弟子便能一杯醉酒敬这天地与春秋,便能随手掷骨骰,将赌场当沙场,战得别人倾家荡产。若是遇见命定之人,结为道侣,那便是全阁的喜事,礼典皆由阁内上下打点,再由阁主主持,在辖区内,能及之处,系红绳福结,挂红瑛灯。对当地百姓而言,每次莫阁弟子举办婚事,都比过节还要热闹,却也是每位闺中女子心里的那缕幻想,光彩照人,风光无比,极尽奢华。
这类做法,虽逆了修真界的主流,却也没几个人敢当这出头鸟,只道莫阁阁主修为高深,所创修行之法也是别出一格,非一般人能得其真谛,莫阁弟子更是人中龙凤,敢以身试道,可敬,可敬…
明面上,莫阁是一突然崛起的仙门大家,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就挤进了百家前五,与其余四大家共分一片天,其弟子也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看似风光无限,而实际上……
呵呵。莫岐现在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当时年少无知,不知被坑了多少回。
成就一个大家门,不仅需要有独特且强势的修行功法,还要有众多的门生、弟子,当然最重要的,便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低俗一点讲,就是要有钱,就得是一个地方的大老粗。
通常,像莫阁这样的,要不新家主必须得是一个大财主,不然就是祖坟上冒了烟,让这些后辈们挖到矿了。
莫阁的管辖的地域很广,不过基本上都是些荒地,人少,地也贱,想靠收地税来发家是不可能的,况且身后还有一个没事找事的王候。
其他家门的人也都猜不出莫阁的来历,只觉好像是一夜间突然冒出来的。威严而又神秘。
不过要是让莫岐听到这话,定会撸起袖子,将那人揍一顿,威严神秘个毛线,什么叫拜门不淑,这就是!
你以为钱都是天上掉馅饼似的掉下来的?什么莫阁弟子穿的都是极品道袍,光就身上穿的一件道袍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天珍宝料,经了多少绣女的手,好羡慕啊,要是我也是莫阁弟子该多好啊什么什么的。
要知道这么多天珍宝料从哪里来?而且,难道那些绣女看你长的还行,就饭也不吃,钱也不要的来替你绣衣服?
这类耗钱的东西,师尊那货,每次都是坐在他的老爷椅上,先是咪一口茶,说今天天气不错啊什么的,接着就笑的越发的和善,岐儿,到了采买的时候了,你的师弟师妹们也都需要添置些衣物,这些身外之物为师就不需要了,不过,要是你有这份孝心,为师也不会怪你的,快去快回,为师让他们给你留好晚膳。
对,快去快回,谁不想啊,关键是,师尊,那货,让人出来采买从来不给钱!都是我们这些苦命的弟子在路上摆卦,坑蒙拐骗那些没脑子的财主,再加上进九崇试炼,一边自个儿猎一边打抢得来的,所以说为什么出门要戴面具呢,要是不戴的话,会被群殴的!不是自己人就不能让别人记住自己的脸,这就是莫阁的奇葩家规之一。
而且,府中的吃食,除开从地里长出来的,其他的都是野味,都是由弟子们出门除邪祟的时候,顺带从山上猎回来的,而且,为了不影响口感,还不能用法术,得纯手工去抓。师尊还振振有词的说,这也是一种修行,万一哪天修为没了,也不至于饿死。
起初,莫岐不信,到后来,莫岐常想,是不是因为师尊做的太全了,才会让莫阁经历那么多的事。
不过,这并不代表莫阁很穷,非但不穷,还有点富过头了,只不过就是不给莫岐而已。
说到莫阁的主要财源,让其他家的那些老古董们来猜,可能一辈子都猜不出,谁会将平日里弟子都是一副俯看万物的莫阁,与个大国都里最混乱阴暗的烟柳之地联系到一起呢,就算偶然间想到,也会自己往自己脸上打一耳巴子,究竟是蠢到了什么境界才会想到这个结果。
当然,事实就是如此。
莫岐有次在给师尊打扫密室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了一张两个巴掌大的宣纸,应该是一幅字画的一角,不过后来再怎么找都找不到剩下的那部分,只空留了无悠二字,潇洒飘逸,师尊看着顺眼,便用来做了个匾,于是世间就多了处阁,名为无悠。
无悠阁,在那些个贵族公子的心里,就像墨府在众修士心中的地位一样,只要一谈到,没有个吧个时辰是收不了尾的。
在这些奢靡萎靡之地里都有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并且占有很大的分量,能进无悠阁喝壶清酒,在外不知能吹嘘多少天,尤其是入了清辉台的上席。
无悠阁的清辉台,一身红衣迎月而动,碎影浮兴,如银雨摧红莲,舞罢,不知多少儿郎忘了人间、失了心魂。
这些公子哥们又都是被各自家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宝贝。一个国家最具有财富与权力的一类人都沉迷依恋于此,得罪了无悠阁,那便是得罪了满朝权贵,不用亲自动手,便有无数献殷勤的抢着去做,就算是一国之主也不会轻易开罪。
说是财路,其实也是阁主留下的一条退路。修真之人的寿命自是远长于凡人,只需一人会舞,若修真界待不下,也可在这凡尘且过几十年太平,依旧无须放下身段。
可莫阁的真正老本行,其实是以四海为家、悬壶济世的医者。若不是出了意外,莫阁依旧会以此为生,一直默默无闻下去,可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
可以说,莫阁修行之法,就是在两种极端中寻求平衡,虽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可一旦成功,那超出他人的就不止一星半点。
于是,莫阁的弟子,会舞,且无一不是对医术有着无上造诣之人,修的,是仙家之法,医的,是至苦之人。
若是身染重疾且无钱医治,又或是天寒食不果腹的,都会去一处小楼,楼前有一株老藤,爬的很高。那里的大夫虽然看起来很年少,但却能医好这半截入土之身,房子不大,却会舍得给你一碗热粥,也不会让你签卖身契,只是有空的时候,帮忙扫扫院子,看着晒着的药材,不让阿猫阿狗打翻了便是。
不过,往往在病者离开的第二天,人去楼空,只留一株老藤,在此生根。由此,民间便有了老藤成仙救世筑藤楼一说。
其实,那老藤便是莫阁弟子联系的标志,因为行游天下,很难相遇,见老藤长势,便会知晓有没有莫阁弟子到此地,又是否早已离去。
就算留了这么多条退路又如何,莫阁还不是被灭了个干净,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莫岐此时正躺在一辆牛车上,旁边堆满了青菜和一些大麻袋,特地给他留了块地方,斜靠在麻袋上,手臂搭在额头,甚是惬意。
昨晚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村民们弄清了自己的性别问题。
就是不明白了,难道下巴尖一点的就都是女的吗?难道我皮肤白一点,就像个娘们了么?这什么眼神啊!看不出这是惨白啊,看不出这是病态的白啊,对,我就是有病才这样的!…不对,我怎么能说自己有病呢!
前半夜,村里的汉子们,将家里藏着当宝贝的动物骨头都给送了过来,拿的最多的那位,出门时红光满面,看得莫岐是嘴角抽搐。
这是在嘲笑我胳膊细,打不了猎?有没有搞错!想当年族比的时候,小爷我可是样样拿第一啊,光是来找我开小灶的弟子都排了几条街了,射箭就算没法百步穿杨,但也从没射偏过啊。郁闷啊,郁闷。
后半夜,只不过是屋里头人太多了,有点热,出了些毛毛汗,村里的姑娘家们就争着过来塞帕子,却从没注意到他还穿着身破烂,最后还是临走的时候从林婶那扯了件外套,有点...花,嗯,但好歹也能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