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引》夫与

3、山中寻路苦事多

　　“羊兄，羊兄！”
　　肥羊一脸兴奋地看着莫岐，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听罢，一个劲的往莫岐身上蹭，连踢带咬的，头都要戳到莫岐衣服里去了。
　　“羊兄，示好也不是这样示的呀！”
　　“……”
　　“哎哎哎！别动！打住，打住！羊兄，纵然我英姿飒爽，修为深厚，你也不要这么热情嘛，哎哎哎，羊兄！”
　　莫岐怎么推也不能把肥羊推下去，只能一个劲地往后退，不小心踩到了个骷髅，便直接倒在了这一堆尸骸里，睁眼一看，肥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似乎笑得比之前更甚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羊兄，你再低一点，再低一点，啊太低了，不行，再高一点，好好好，就这样，等我啊！”
　　只见莫岐抬腿就骑在了肥羊身上。之前，不知莫岐费了多少功夫才将肥羊从身上撕了下去，并以来此地教它布阵为条件，肥羊才勉强答应放莫岐出这九崇群山。
　　“羊兄，你可以站起来了，羊兄！”
　　莫岐拍了拍肥羊的屁股，见没什么反应，
　　“羊兄？”莫岐心想自己也不重，肥羊没理由背不起自己啊。
　　谁知肥羊甩了甩头，原地蹬了几下，自己的腿还是稳稳地踩在地上。
　　“羊兄……，莫非…，你已经站起来了？”
　　肥羊站的笔直，可莫岐的腿半曲着还是碰到了地，腿用力点，肥羊便挣扎的厉害。莫岐也是哭笑不得：
　　不仅肥的出众，腿也短的精彩，坐骑，坐骑，只能坐不能骑，这神兽果然不一样啊！
　　肥羊看起来大只，但只是大，并不是高，本想着盘腿勉强应该能行，可走这山上，路都没有，枯藤、怪石什么的到处都是，肥羊一个蹦跶就能把莫岐掀下去，到时候摔个七荤八素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羊兄啊，咱们商量个事行不？”
　　莫岐慢慢地走到一边，眯眯笑的看着肥羊，“你看，羊兄，咱们这骑也没法骑了，您在这山里头可是大哥级人物，肯定有其他什么法子能把我弄出去的，对吧，要不然，这阵法我就…”
　　肥羊见莫岐要反悔，立马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横在了莫岐的前面，一边呲牙一边绕着莫岐画了个圈，意思是让他待在这里，便自个跑开了，还一步三回头两瞪眼的。
　　不久，便见肥羊拖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过来，看起来还挺沉的。
　　莫岐接过一看，匣子是由上好的檀木做的，不知采用了某种特殊的工艺，在这林子里，又冷又潮湿的，也不见发霉朽坏。偌大的匣子，里面放着的只是一把剑，剑鞘和剑柄上都雕有一朵莲花，九片花瓣依次向外绽开，纤细又妖艳，要不是莫岐曾被他师尊捉着，硬着头皮学了一个月的图腾，不然，是绝不会将这图案与高洁的莲花划作一块儿。
　　剑身狭长，只有两指宽，剑柄与剑身如流云一体，品阶极高，莫岐拿起来比划了一下，只觉比寻常剑身都要短一些，但又不如短剑那般小巧，用起来十分轻快利索。因为剑柄的原因，每次都会让人不自觉的往一个角度刺去，好像这把剑一被造出来，就是用来杀人封喉的，这，不是把仙剑么？摸起来，是骨质的，本应不太牢固，可不知到底斩杀了多少人，剑锋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邪气异常。
　　莫岐真不知道肥羊从哪搞来的这宝贝，便也用上了，异常顺手，好像这才是他的佩剑一样。
　　“可…，羊兄，你给我这把剑，有什么用？在这林子里根本无法御剑，而且上空瘴气太多，要是运气的时候吸进去了，那可是自寻死路。要知是这个法子，我随便捡一把修士的废剑，或是折根树枝也行啊。”
　　肥羊一脸不屑，示意莫岐往其中注入灵力。剑锋泛起幽幽红光，当莫岐御剑悬空时，听到了一丝丝的声音，特别细小，像是吹出来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音，听起来让人感到十分的心慌，不自在。
　　正当莫岐失神思考时，周围渐渐起了很厚的雾气，明明站的很近，却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个肥羊的影子。
　　肥羊向前走去，莫岐御着剑，像是被人拉着一样在后面慢慢地跟着，若不是情况特殊，莫岐绝不会让自己被如此牵着走。
　　半个时辰之后，雾气淡了起来，视野也渐渐开阔了，能看得到远处的村寨、农田。
　　不过，这洵山，就算是九崇最矮的，也是离中心最远的一座山，就像之前那光景，想要御剑渡过，其中肯定是艰难无比，可在这半个时辰里，莫岐像是行于无物之境，半点阻碍也没有。
　　眼见刚出了九崇的地界，骨剑就像没气了一样，从上空直直地坠下去，还好莫岐机警，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踩在了田埂上，周围安静的氛围与林子里极为不同，是有人气儿的。
　　“羊兄你这剑太不靠谱了吧！不仅不能自己控制，还吞了我这么多的灵力，要不，就搁我这儿了，待我到大街上，用它换几本布阵的谱子，那用处还大些！”
　　莫岐拿着这把剑就不想松手了，这么邪气冲天的法器到哪找去？
　　不过自从拿出来这把剑后，肥羊就一直与莫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那剑的神情，既不是敬重也不是厌恶，就像是本能的不想靠近。莫岐才决定一试。
　　肥羊跟在莫岐后面，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行动越来越慢，渐渐的便与莫岐隔的远了，越是安静，莫岐便越是觉得肥羊要搞鬼。
　　见前面有一个还在锄地的老头儿，就赶紧跑上前招呼道，
　　“大伯！大伯！”
　　老头望了一圈，发觉是在喊他，便停下手中的活，手搭在锄头把上，一股淳朴味儿。
　　“大伯！我卖你只羊要不要，我跟你说，这羊不是普通的羊，它是有智商的！您孙儿吃了保准考个状元。”
　　“哪儿呢？”老头探着脖子看了看。
　　“在那儿呢！”莫岐转身指到，却发现肥羊和自己隔了老远，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周围是一片平地，没有什么高大的东西，肥羊独独杵在那儿。看着他，就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着？小伙子？”老头使劲的眨吧着眼睛，除了割完剩下的稻梗，便是远处高耸的九崇，其余空旷的很。
　　“就在那边，您再看仔细些！”
　　“可真的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其他人都看不到？
　　当莫岐再看回去的时候，肥羊已经转身，慢慢走回洵山，肥羊虽肥，但和它正走向的高峰比起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便感觉没那么肥了，只留下个远远的背影，好像一直如此。
　　看得莫岐心里发紧，难怪这么肥，占着整座山的资源，又只有它一个，干脆肥死算了。
　　“小伙子？小伙子？”那老头对他晃了晃手，又指着这山。
　　“小伙子，这山啊，是有灵气儿的，自然会生出，一些，有灵性的东西。可能啊，你见着的那羊，就是有道行的！它不想让咱看见咱就看不见，对吧，咱就别扰了这灵物的清静，别看了啊！”
　　说完，老头打量了会莫岐的行头，
　　“哟，小伙子，你这衣服这么烂成这样了，看着这衣服上的绣花，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吧，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
　　“噢！”
　　莫岐拱手，握紧骨剑道：
　　“在下…，从九崇中来，打算进城，只是天色已晚，老伯，不知此地，哪儿能留宿一宿？”
　　“你你你…，从这山里头来的？”
　　老头一松手，锄头直的倒到了莫岐的怀里，莫岐顺势两手紧紧握着锄头把，一脸懵逼。
　　“仙人哪！只有那些能在天上飞的仙人，才，才敢进山啊！我今天竟然见着了个大神仙，难怪那物我怎么看也见不着，那等神物，当然只能是仙人才看的到！”
　　“啊～，在下的确是个修仙的。”只不过是在以前。
　　“走走走，还说什么找地方，就，就住我家，要是住一晚不够痛快，那就再住一晚，您就一直住着，那，那也行啊！”
　　老头像是捡了宝一样，拉着莫岐就往前走，边走边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什么隔壁老王家里嫁了女儿，陈大妈家里的萝卜被林婶家的猪拱了，这块地里种的是地瓜，那块地里长的是香菜…真把莫岐当成了个五谷不分的世外仙人。
　　走到个小小的院子前，老头就直招呼莫岐进去坐，院子不大屋子里倒是挺干净的，左右就只有一间小木屋，吃喝拉撒就全在里面了，墙上挂着弓，看样子，这老伯除了种地还兼当猎户啊。
　　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就听见老头在外边扯着嗓子喊道：
　　“有大事儿了！快来啊！咱们村来仙人了！林婶～！老王～！有仙人来了…”
　　不一会儿，屋子外面就围了一群人，应该，整个村的人都来了，都想沾沾仙气。却又都不敢进来，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小屁孩挤到了前面。
　　“什么仙人啊！我看就是个来骗钱的臭道士！真不要脸，居然还骗到咱村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挤了进来，边挤边骂，唾沫星子到处乱飞，穿的明显比旁人要高一个档次。看来这么偏远的村子里也有阶级之分。
　　“老王啊！你可不要乱说！要是得罪了仙人，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怕什么！待我把他撕出来，看看到底是哪路子仙人！”
　　就是那刚嫁了女儿的隔壁老王。
　　莫岐正闲的没事干，见终于进来个人了，便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莫岐以前的发簪早就不能用了，一路过来，头发都是随意散开的。
　　天色太暗，看不大清。自己刚一起身，就听见那老王对着他喊道：
　　“仙，仙，仙，仙子啊！是仙女下凡了么！真的是仙人！我老王今生算是见着活神仙了！”说完就对莫岐三叩九拜的。
　　仙，仙，仙，仙女？？！！！你确定你眼睛没长在屁股上？？
　　莫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成了个女的了，就见那老王已经出去了。
　　外面就有老汉嚷道：“老王！你怎么了？鼻子怎么流血了？叫你别乱说，看，被仙人打了吧！说是仙人你还不信！”
　　“哎哟哟～，我看啊～，老王不像是被打的～，看这细皮嫩肉的，这里面坐的啊，肯定是位仙女呢，要不然，老王的火气怎么会这么大！”这回，又挤进来位大婶，引来哄笑一片。
　　师，师尊，我捡到了你一村亲戚，您看，您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