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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靖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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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把被角往里掖了掖,又吹灭窗前烛火,合上窗,才放心出门。
虽时隔多年,但经过一天的相处,珩茳已经见怪不怪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用眼神争着自己旁边那间厢房。
珩茳心知两人是在传音,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听见。
“都是女子,有什么区别。”珩茳头疼,长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季烟从景霖沨处收回那满是杀气的眼神,转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温柔可亲的面孔,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
真不愧是混迹朝堂的,这是珩茳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又被看得满头雾水——
她不懂什么?
讲得仿若她大了自己很多一样。
“小姐。”锦华叩了叩门,随后走了进来,在桌上放了盘桂花糕。
珩茳点头,伸手去拿,正要碰到时,却被沉默许久的季烟状似不经意地挡过去先拿了一块又放入自己口中,在珩茳反应过来之前走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霖沨这次倒是没借题发挥地讲她教养的问题,反倒是颇有默契地拦下了珩茳去拿第二块的手。
珩茳正要问她原因,却见季烟从外面走了回来,漫不经心地斜坐在椅子上。
“小荟喜欢桂花?”季烟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向前坐了坐,似乎心情很好。
“还好,”珩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却也回答,“听父亲说,我继母比较喜欢。”
“难怪,”季烟又靠回椅背,“寻常人家是不在院里种桂树的。”
珩茳蹙眉,却见季烟若有所思地看向锦华。
“锦华这名字...”季烟开口,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回靖王爷,”锦华双膝跪地,又低下头,“小姐怜惜奴婢,当初是为了安抚奴婢,说是以后要带奴婢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故此赐名。”
“寓意不错,”季烟看了珩茳一眼,她眸中蕴了些许看不明晰的情绪,似是失落,又有疑虑,又看了看自己搭在一旁的外袍,递了过去,“你帮本王缝补一二。”
“是。”锦华应下,伸手接了过来。
珩茳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凝重,在锦华抬头时雾岚尽散,笑着问道:“锦华瞒着我去做了什么,怎的手上添了道旧伤?”
旧字她咬得极重,双手上前去携锦华的手,却被避开。
锦华双手伏地,鬓角渗出了汗,连道:“奴婢不小心的,莫脏了小姐的手。”
珩茳的眸子难得阴了下来。
“你是谁,锦华在哪?”
“奴婢不知小姐是说什么!”锦华俯首俯得更低。
“手上的伤虽然愈合得差不多了,也加了粉饰,却仍瞧得出来是暗器所伤,”季烟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妨说出来,本王也许能瞧在小荟的份上帮你。”
这是最后一步试探了,珩茳额间浮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先前她没瞧懂两人是在做什么,直到锦华张口闭口皆是奴婢,季烟态度的突然转变——
季烟先前对锦华虽说算不上尊重,但也顾着自己改口叫了锦姑娘,况且,锦华也根本不认识季烟。
季烟又以缝补衣物为由教她得以瞧见“锦华”的手,心下便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锦华”见自己败露,突然发狠,从袖中滑出匕首,出手袭向珩茳。
珩茳先前跟着季烟学过些内里功夫,再加上备了戒心,侧身闪了过去,被霖沨伸手接住,季烟得以放手去打,几招拆下来便打落了“锦华”的匕首。
“跟本王比暗杀,嗯?”季烟刀锋一挑,横在“锦华”颈间。
“锦华”眉间一横,使劲要咬些什么,季烟手疾眼快,劈手卸了她的下颚,一手用手帕接住了掉出来的毒|药,一手顺势揭下易容。
“想死哪儿有那么容易,本王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季烟目光漠然,语气平淡,“家中尚有老小罢。”
季烟看着那人眸光微闪,心下了然,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那人滚落的汗珠,抚过颈间。。
季烟接过霖沨递过的纸笔,“有什么想说的?写下来。”
那人喘着粗气,面色被憋得铁青,双手被季烟钳制在身后,只好用力衔住笔顶。
霖沨与季烟对视一眼,季烟颔首,霖沨便小心地护着珩茳先行退了出去。
案台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蜡油顺着它一滴滴滑落到地上的宣纸上,混着滴落的汗珠晕开。
一时间,耳畔只有蝉鸣和风吹动宣纸的哗啦声,笔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才唤回季烟迷蒙的神思。
“写好了?”季烟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那人颤抖着点头,季烟松开钳制着的手,拿过那张宣纸。
那人如劫后余生般,顺势倒在地上得以喘息。
“说谎可不是想活命的人该做的事,”季烟叹气,似乎很是惋惜,“真的不改了?”
那人神色真诚,从魂魄中透出的光亮映在眼中,刺中了季烟的眸子,她眯了眯眼。
“我不想杀人的。”
季烟靠回在椅背上。
“最后一次机会,”季烟眸色空洞,望着摇曳的烛火和远方的不知什么教她魂牵梦萦的人,“看在小荟的份上,最后一次机会,别再挑拨我和我皇兄的关系,他虽然缺心眼儿了些,倒也不至于如此。”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叫你知道,别做无用功,若是再说他,我不会相信。”
“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珍惜,我不想,不代表我不会。”
空气沉默许久,连蝉鸣声都息了些,那人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视死如归般决然,又衔起笔。
“不要伤我父兄”
季烟点头,那人又踌躇一阵,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季烟瞳孔微缩,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巧地把下颚复位,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尽数放在那人掌中。
“带上你的亲眷,逃得越远越好。”
“谢靖王爷!”那人跪地朝季烟磕头,脸颊上的汗水粘住了几缕头发,贴在鬓边。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