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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霖沨此人 ...

  •   霖沨自顾自地说着,怀中的珩茳挣扎了一下,霖沨才如梦方醒,慌忙把手收了回去,不自觉地搓捻着袖口。

      “季烟?”珩茳想领她进屋再坐一阵。
      “啊?”季烟神思回笼,朝两人点头示意之后便转身要走。

      “留下歇歇罢,”霖沨拦道,“正好跟小荟一起叙叙旧。”

      这时季烟才恍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原本就是打算要藏一阵子的,正如珩茳所说,封王擅出封地确实是重罪。一打趣起来,又被景霖沨一搅竟给忘了。

      季烟对于景霖沨对珩茳的感情有些了解,毕竟是封地内的第一世家,她在就藩第二天就去拜访过景家。

      景霖沨她先前也在宫里见过,先皇也就是她那位所谓父皇刘丰厉,为人颇为谨慎,每年皆要这三大世家入宫进贡。说好听了是朝贺,可世家又不是他国,有什么好朝贺的,还每年一次,说白了不就是怕世家发展起来威胁他那岌岌可危的皇位,真是面子功夫做得极足。

      景家家主有一年病重,大概是在青丰二十五年,也就是五年前,便由景家大小姐,也就是景霖沨代为朝贺。

      此人市井风评很是极端,一派极为吹捧,因她的确腹有才华,又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面孔;一派极为贬低,因她风流韵事不断,甚至男女通吃,也不知真假,传得倒是沸沸扬扬:在李员外家二少爷处留有亲笔书信,似乎还惹得当事人非她不娶,很是鸡飞狗跳;侠盗梁上飞,传闻是个女子,到靖州时自然也光顾了景家,但见景霖沨绝色,竟也流连忘返分文未取,《从不走空的侠盗也犹有留情时——景家小姐和梁上君子不可言说的往事》,这个极为冗长猎奇的话本名字让季烟至今记忆犹新。

      先不论季烟后来到靖州之后听到的这些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此人的确颇为傲气张扬,在青丰帝面前倒是收敛得干干净净。
      单凭这点此人也绝对不简单。

      所以那日她去拜访景家,这个人非常正式地叫自己移步有要事相商,自己是真的信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靖王…”景霖沨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在下知道靖王您要前去洛府,”景霖沨道,“不知可否捎在下一程?”

      季烟告诉自己先不要追究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疑惑问道:“景大小姐不可自行前去?”

      “在下父母不让在下走远,父母在,不远游,但是……”

      景霖沨面露窘态,那么一张长得天妒人怨的脸上飘起了桃花粉红。

      季烟非常害怕这位下一秒就要跟自己讲她仰慕自己已久云云,于是连忙做好准备,点头让她说。
      但是接下来的话震惊程度不亚于此。

      “在下的心上人身处洛府,在下不放心。”

      洛府……
      一共就那两个姑娘吧!
      其中一个才六岁……

      季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没想到她还真有胆来了啊!

      季烟叹气,珩茳见她停住就连忙走过去领着她回屋。

      锦华在三人进屋后便回到客房守着变玉。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小时候,是否也像这孩子一样,攥着拳的小手瘦可握骨,捂了好久才暖了一些。

      我父母过世得早,还没怎么记事就被送到了母亲娘家由姨母照料,姨母待我极好,她教我读书识字,明事理懂是非,舅父常说女孩子家精通女工,长得水灵,像我母亲一样好嫁人就好了,也常骂姨母说她就是读书读傻了,黄花大闺女时不像母亲那般听话去嫁了下聘礼的王员外,非要逃婚闹了笑话,还好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母亲也听他们的话随着去了,赚了个贞节牌坊,这才在邻里乡亲面前有面子。

      我瞧舅父说得言之凿凿,差点也要信了这套说法,我姨母从来也不呛回去,只冷冷地盯着滔滔不绝对我说教的舅父。直到舅父被盯得发毛,跺着脚暗骂几声极粗俗的话就走了。

      每当这时,姨母就会把我拉过去搂在怀里轻声哄着睡觉,以至于我也记不清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这样似真似幻的岁月不久,没过几年,我刚过十岁生辰,姨母便病倒在床,没撑过几天就离世了,撒手人寰之际将我托付给了洛家主母,那几年洛家似乎也不富裕,就同如今一般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气,不过较我先前待的环境要好上不少,但仍是养不起多少人口。

      后来我听说,洛家主母似乎同我姨母是至交,于是看在我姨母的份上把我留下了,偶尔也受了些欺负,不过在小姐出生之后,我因为年纪小可以和小姐做朋友,被指给小姐做丫鬟。

      小姐从小便被主母娘家季家的一个支系接去抚养,我给她们做了三年杂活,可从来没让我见过小姐一面。

      又过了七年,我被召去见了小姐,小姐一开始如之前我认识的其他人一般,性情乖戾,时而沉默,时而发怒。
      她日日带着面纱,任谁碰了一下便要发作,府中人猜小姐应是生的太过丑陋才如此畏畏缩缩,我没敢说,心中总念叨着姨母教导自己决不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不能对人家妄加揣测,更何况小姐是我的主子,她才十岁。
      小姐也问过我,有没有听到府中传她什么,我只是答:回小姐,据奴婢听闻,是有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小姐总会沉默许久,倒不会像对其他人一样动辄将杯子或者其他瓷器摔到下人身上,只是摆摆手叫我离开,所以我一直觉得小姐可能并不像她们说的那般。
      一直到三年前,小姐刚过了十三岁生辰便生了场大病,洛家家主便不准主母胡闹,把小姐接了回去,我自然随着她一起。
      郎中不许人探望,我也是一样。

      等到我半年后再次见到她时,小姐已然好了大半。兴许是大劫难后的大彻大悟,小姐连面纱也取了,性情也开朗了不少,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那些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我替小姐高兴,高兴她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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