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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挨骂 ...

  •   今天的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王珩做得不好。身为护花使者,他居然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小娇花扔到了半山上。

      文娥身为贵族小姐,被吓得不轻,一见先生回来,就哭哭啼啼地扑到了她身上。

      先生把王珩狠狠骂了一顿,算是安抚文娥。王珩一嘴也没回,忽然能受到跟穆世子一样的待遇,王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感觉有些欣喜。好像是,被她忽视得久了,忽然又被“重视”起来一样得高兴。

      先生觉得,王珩做错了事,好歹该给文娥道个歉。

      王珩不知该说点什么,就照当时那个情形,再给他选一百次,他也得去追夜行。或者,他走之前,应该先跟文娥说一声:“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要去追我的女人了?”

      王珩认真地想了想,对先生道:“你下次走之前,一定要等等我,免得我又做错事。”

      什么?!

      先生心想:敢情还想怨我是吧?

      先生一生气,就又把王珩多骂了五个回合。

      经过这一顿闹腾,三人都没了游山的兴致。先生拜完了庙,本来也想回家了。王珩的兴趣,一直都是在人不在山。文娥呢,担心妆花了影响她的形象,也想赶紧回去。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下了山,路上,文娥是讲不了笑话了,只剩下先生对王珩的各种嫌弃。

      王珩原来也不是一个人来游山的,随行带了谋士荀牧、郭贤、武将魏进,此外还有十几名侍卫。先生一见王珩的手下,好歹给他留了面子,没再说他了。但肚里的气,依旧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这次出行,坐的是文娥的马车,因此,王珩一行人便先护送先生回了小院,然后才护送文娥回府。时光尚早,文娥回屋换了衣裳、重整妆容,留王珩在厅里叙话。王珩自觉今日游山却有欠妥之处,便没再驳文娥子面子,两人谈经论道,聊了些文古奥义,这才拱手作别。

      王珩从文府里出来,荀牧、郭贤、魏进都正在门口等他呢。

      荀牧一见王珩,马上拱手相迎,微笑道:“将军,今日游山可尽兴否?”

      王珩叹了口气:“我惹恼了夜行,被她骂了一路。”

      荀牧笑道:“些许小事,将军不必介怀。”

      王珩又叹一口气。

      郭贤看一眼荀牧,笑道:“将军烦闷的自然不是被骂。将军是因为‘离荆州日久,恐生变故,而阮夫人这里的事又迟迟不能解决’,所以烦心吧?”

      王珩点点头。

      郭贤道:“将军是一来担心左监卫,二来担心吴国公吧?”

      王珩再点点头,道:“还有,我担心夜行又要纵马江湖,就怕她这一走,又很难寻得到人了。”

      王珩忧愁道:“最多三五日,我们就必须回荆州。只怕到时,我跟她还是如今这幅光景,那样的话,就只好把韩忠和张海继续留在吴郡了。”

      荀牧和郭贤对视一眼,荀牧拢唇咳嗽一声,凑近王珩的耳朵,低声道:“我有一计,可安抚夫人。”

      王珩眼睛一亮,急忙道:“先生请讲!”

      荀牧看了看周围,微笑道:“此地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回府再议。”

      “先生言之有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

      王珩话毕,赶紧命人牵马过来,急不可耐就要赶回去。

      郭贤见状,笑了笑,道:“将军尽管放心,荀兄的计策稳妥得很。其实,夫人很好安抚,不过是将军‘人在事中迷’、乱了阵脚而已。这件事万无一失,将军不必忧心。”

      王珩一听,立刻容颜舒展,心情舒畅不少。荀牧和郭贤都有大才,他信得过他们。

      那厢王珩带人快马扬鞭回府去了,这厢先生还被蒙在鼓里,自然是毫不知情。她回家以后,先是喝了一顿茶水,吃了些点心,然后,就新接了一个病患,一直忙活到深夜。

      此人名叫金风晓,是左监卫的五大统领之一,在左监卫位高权重,因此,身上的毒也被下得剂量很重、品种很多、毒性很复杂。今天,他隐藏行迹、秘密来找先生,本来并没报太大希望。他以为:首先,他身上的毒日久年深,未必有解;其次,这毒即便有解,也势必非常费时费力。他听说,鬼先生对人冷淡,而他,同先生非亲非故,所以,先生未必愿意为他耗费太大心力。再者,如果拔毒需要的疗程太长、次数太多,那他只怕很难能躲过大统领的耳目。一旦此事走漏了风声,那么,不光是他,其它的兄弟们也会因此暴露,风险太大。

      事实证明,是他想太多了。

      金风晓身上的毒确实重,确实难解,但是,架不住先生近来治毒太多,手太热了。先生并未觉得有费多大事,两下给他做完手术,然后,又一次性给他开了四个月、八个疗程、十五套方子,再给他写了份非常详细的服药说明,然后就完事儿了。

      先生说:“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方子看仔细了,不要把药吃岔了。不过,如果真不留神把药吃岔了,也不要紧张,拿我给你的‘六清丸’多吃几天就行了。以后,如果又有人逼你服毒,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拔毒以后,一般蛊虫都在你身上中不上了。如果是.毒.药.的话,不好说。以你百毒之躯,有些毒你自身可解,有些毒我给你的药顺道可解,有些毒可能解不了,但也没啥大妨碍。我送你一根银针,你日常带在身上,担心的时候,就拿银针验一验毒。尽量避免吃急性的烈性.毒.药.,其它的,都没什么关系,真有需要再来找我就行了。我听说之前在左监卫里,你对赵宁和甲辰都多有照顾,他们俩替我做了不少事,人都挺聪明能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他俩以后留下来帮我打理医馆,不要再做刺客了。这事儿你能办就办,办不了我自己可以想办法。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赶紧退下吧!甲辰帮我煮的甜粥,怕是快凉了。”

      先生打了个哈欠,金风晓目瞪口呆地听了半天,张着嘴半天回不出一句话来。他万万没想到,多少年来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天大的事情,到了先生手里,就这么轻描淡写就结束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先生见金风晓没什么话说,就挥手赶紧让他退下去了。

      金风晓提着、抱着一大堆方子和药品,从先生房里出来,正遇上甲辰给先生端粥过来。金风晓对着甲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点什么。甲辰看了金风晓一眼,面无表情就走过去了。

      金风晓再往外走,就遇上了正在收拾手术室的赵宁。

      赵宁满脸笑容,急忙迎上来,笑着解释道:“先生就是这个脾气,金大哥千万不要介意。最近先生毒症看太多,有些心烦了。她喜欢治些疑难杂症,不爱看这种简单重复的病症,因此态度上多有怠慢,还望金大哥多多包涵!”

      “小病?”金风晓讷讷道,眼神空洞地看着赵宁,问道,“我的病能好吗?”

      金风晓这么一问,倒把赵宁吓一跳,急忙问道:“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能好……”

      “哎呦,”赵宁提着的一颗心,“咚”地一下掉到肚里,泰然道,“那就得了。先生说谁三天能好,从来都到不了第四天。我就没见先生失过手……”

      赵宁话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一直都精明老练、叱咤风云的硬汉,忽然眼睛一红,哭了。

      金风晓流着泪握住了赵宁的手,哽咽道:“那我夫人和女儿身上的毒能解吗?”

      “什么毒?”赵宁问道。

      “落琼花。”

      赵宁长出一口气,一拍胸脯:“那个毒好解!我都能解……”

      金风晓双腿一软,抱着赵宁的腿,哭着跪了下去。金风晓眼泪纵横、泣不成声,哭得又欢喜、又伤心。赵宁很能体会他那种解脱牢笼的心情,陪着金风晓跪着哭了一阵……

      甲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这两位哭成泪人的“英雄”,冷冷道:“大晚上的,要哭也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别哭这么大声。先生耳力好,你们吵到她睡觉,她该生气了。今儿个出门,楚平侯刚惹过她,大家最好都小心点,别惹她再发脾气。”

      金风晓闻言,赶紧擦了擦眼泪,看着甲辰那一脸淡定的样子,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刹那间,他彻底明白过来:他们有救了!这次是真的有救,而不仅仅只是希望。

      最近,注定事儿多。

      先生昨晚睡得迟,本想早晨多睡一会儿,补补眠,结果,寅时刚过,就有人来敲门。

      文娥红肿着一双眼睛,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平常那样整齐爽利,失魂落魄地上了门。

      把先生吓了一大跳。

      这……是被谁欺负了吗?

      先生皱眉把文娥接进来,连脸都没顾上洗。

      文娥坐在桌边不说话,整个人就跟抽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什么精神也没有。

      先生很小心地问她话,她也不答,只管眼神空洞地发呆。过了一会儿,又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趴到先生怀里就痛哭了起来。

      是什么事儿能让一个女孩子伤心成这样啊?

      而且,怎么问也不说……

      莫非……

      先生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整个人瞬间就有点炸毛儿。

      先生小心观察文娥的脸色,这娇羞又凄婉、甜蜜又痛不欲生、悔恨却又意犹未尽……

      先生觉得,她不用问了。遇上这种事,无论是谁也不能往出说!

      先生同世人不同,遇上这种事,并不觉怎地。但是,文娥是个从小受正统教育长大的贵族大小姐,这种事情放在像她那样的家庭里,确实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先生为人,不为世俗所累。她想到这一层可能性,心情反而平复下来,觉得没什么好劝的。文娥光是哭,什么话也不肯说。先生觉得无聊,便站起来打算去洗脸。

      文娥忽然一把拽住了她。

      “姐姐……”

      泪人终于肯开口了。

      “我知道,姐姐是个特立独行、视陈规旧俗为粪土之人,所以……我的心事,也只能找姐姐才能说……”

      文娥眼睛泛红,眼泪又溢了出来,哽咽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你不晓得我有多喜欢他!我……”

      文娥又抽泣了一顿,继续道:“之前,我便知道他喜欢我。他为了我,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还受了伤。后来,我们见了面,虽然他当着我的面,一直不肯承认,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他的这份情意,一直瞒着我,不愿意让我知道……”

      文娥说到这里,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番抽泣。

      先生低头看着她,拿出一方手帕,给她擦泪,努力鼓励她,快点把话说完。

      先生安慰道:“郎有情,妾有意。这是好事啊!你还哭什么哭?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你让他娶了你不就完了?”

      先生此言一出,文娥原本已经渐渐放低的哭声,猛地一下又大了起来。

      “可是他不能娶我……”

      先生有点生气:“那你就跟他断了!以后不要再有所牵扯。”

      “我做不到啊!”

      “为什么?”

      “我原本只是爱慕他文采武功都很出众,但经过昨日,我才发现,我与他竟能思绪相通,实为知己。姐姐,你要晓得,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就怕,此生再不能遇上像他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很痛苦!姐姐,你说说看,我跟他为什么就有缘无份、缘薄命浅啊……”

      先生皱了皱眉,没有想通其中的逻辑,不禁问道:“我不明白,既然你们相知相恋,为什么就不能结为连理呢?”

      文娥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他说,他已经成婚,所以不能再娶旁的女子为妻。”

      先生觉得男子这话,根本就是扯淡。这世道,三妻四妾满街都是,男子的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了。由此可见,这个男人并不是真心喜欢丫头,只不过是花言巧语骗了她,玩弄了她而已。

      先生冷冷道:“你听我一句劝,对这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你还是早点放手,早点忘了吧!”

      “可是,昨天的事情以后,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先生心说:看出来了。看你这两眼红肿、脚步虚浮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昨晚折腾得够久。

      先生不想再劝文娥了,但她想起一件事。

      “丫头,你上月来葵水是什么时候?”

      文娥正哭得伤心,猛一下被先生问愣了。

      她略微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好像是上月二十。”

      先生一闭眼,右手一拍额头,心中哀叫:丫头啊,你这点儿可踩得真忖!

      文娥感觉先生对这件事的态度,比她意想中要平静许多。

      于是,便大着胆子问道:“姐姐,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身份,甘愿做他的一房小妾,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先生瞥了她一眼,冷淡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想做什么,便可以去做什么。但前提是,你要有本事养得活自己。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不必去看别人的脸色,也不必在意世俗的看法,活得洒脱又自在。关于后一点,我才觉得你该多想想。而至于说,你所烦恼愁闷之事,我觉得,现在于你确实像个大事,但从长远来说,嫁或不嫁都没有太大关系。”

      先生所说之重点,以文娥的阅历,其实并未听懂。她不过是从先生的话里挑出了她期望的那个段落,觉得先生似乎是肯定了她“以身相许”的这个想法,心里隐隐有些欢喜,也哭得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先生觉得文娥的情绪,已经悲伤得比较稳定了,于是,便打算留下她一个人继续哭,自己先去洗脸。

      文娥擦干眼泪,望着先生的背影,忽然叫住先生。

      “姐姐!”

      先生闻声回头。

      “我和王珩的事,我还得再想想,请姐姐先不要传扬出去。”

      先生点点头,只觉这名字很耳熟:王恒?真是个烂俗名字,叫得人可真不少。

      一想又不对,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于是,问道:“哪个王恒?”

      文娥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又血气上涌,通红了一张脸,娇嗔一声。

      “姐~姐~”

      那声音,仿佛是怪先生明知故问似的。

      先生神色凝重,皱起了眉头。

      文娥羞涩道:“还有哪个王珩?当然是楚平侯、王珩王将军啊……”

      什么?!

      先生大怒,冷冷道:“你没搞错吗?”

      文娥被先生这个反应,吓得说话都哆嗦了,懦懦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搞错?”

      先生点点头,冷着脸没有发作,抬脚出去了。

      先生她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诈药!

      哼,王珩这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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