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75、第六十六章 盲者之箭

　　光象石头一样向下坠去，眼看要倒栽在地面上摔得筋断骨折，不过被人从背后给拉住了。
　　“光，你没事吧。快说话啊！”小矮人焦急地叫喊着。
　　随后光被轻轻放到了地面上，是飞马在千钧一发之即赶来救起了精灵。原来是甫拉特从光跳出窗去后，起初是惊魂未定地躲在屋子的一角，后来听见屋顶上激烈的搏斗声，又看见光把长弓拉在了屋里，对朋友的关心和好奇最后战胜了恐惧，他大着胆子从窗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跳上屋顶的狼人被腰斩一幕，顿时胆大了不少，他大着胆子悄悄爬出了窗户，想去看看马厩里的飞尔是否安然无恙。还好，他身材矮小又手脚轻灵，而且敌人的吸引力都集中到了屋顶上的精灵身上，竟然让小矮人顺利溜到了马厩里。
　　马厩里漆黑而骚臭，除了几只熟睡的骡子外看不到飞马的影子，小矮人有些心慌连忙退到外面，他记起来飞马是一种极爱干净的生物，眼见院后有一条浅浅的溪流，连忙溜过去碰碰运气。果然看见飞尔正闭目熟睡，与普通马儿睡觉不一样，飞马睡觉时象是石化了一样，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措施，小矮人对此习以为常，他爬到飞马背上在他头顶上找到几片羽毛，然后轻轻拉了几下，飞马立刻醒了过来，他打个响鼻很不满意地嚷嚷道：“你这小矮子真是块作贼的好材料，半夜里不睡觉四处瞎转什么啊，不怕被吸血鬼抓了吗？”他的声音很响亮。
　　慌得小矮人差点掉下马背，忙拍拍他的背说：“要死啊，求求你小声点，光现在很危险，真的有怪物来袭击这个村子了，我们快去给光帮帮忙吧！”
　　飞尔以为小矮人在开玩笑，本不想搭理他却见他一脸焦急的神色不象说笑，而且耳边又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也就顾不得取笑甫拉特，驮着他一溜轻烟般赶往了前院，到那正好看见吸血鬼张嘴去咬精灵的场面。不及多想飞马轻轻嘶鸣了一声，两肋间刹那间长出了一双巨大的银翼，与此同时他的额顶也飘起了一片洁白的羽毛，那片看似不起眼的羽毛忽然爆烈开来，竟如烈日般光华灿烂。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圣光让空中的吸血鬼深受打击，他惨叫一声立刻丢下精灵箭一样的逃开了。
　　救起光之后，甫拉特惊喜万分地叫起来：“看不出笨马你竟然这么厉害啊，你的毛毛是什么魔法能放出这么大片的阳光来。为什么不多放一根出去，叫那只吸血鬼逃掉了多可惜啊！哈哈，能不能也给我两根羽毛留着以后急用啊？”说着，他伸手就去揪飞马额顶的羽毛。
　　“你再敢碰一下我的□□，我就把你踩成肉泥扔到马厩里做肥料！”飞马嗡声嗡气地喊道。
　　“甫拉特，赶快住手。我听父王说过，千年前的魔神大战之后，光明之神曾赐予飞马一族几只神圣的羽毛，那里面包含了神奇的力量，但是使用那种力量也会耗去使用者相应的生命力。飞尔，我说的对吗？真是抱歉让你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来！”清醒过来的光感到万分抱歉。
　　“是这样，不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看我头顶上还有好几根呢，我说朋友你不必为此感到内疚，没事的！”飞马被精灵说的也有难为情。
　　小矮人这才知道这几片羽毛对飞马的重要性，赶紧改揪为抚，万分委屈地说：“我只是想摸摸这些神奇的羽毛，哪里是想占为已有嘛，你们也太小看我甫拉特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收拾停当的精灵说：“吸血鬼的报复心很强，我担心刚才那家伙还躲在暗处等着偷袭我们，而且还有几个狼人僵尸正在屠杀村民，我们要赶快阻止它们。飞尔，你能带着我和甫拉特飞吗？”
　　“当然没问题啦！”飞马开心的说。

　　尤金•汉克果然如精灵所说，此时正躲在黑暗里虎视眈眈，虽然脸上的灼伤疼痛难忍，但与心中的怒火比起来这点疼痛不足挂齿，在他的记忆里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他简直恨不得想立刻扑上去把眼前人和马都撕得粉碎。之所以吸血鬼敢如此大胆的潜伏在侧，完全是因为他身上的黑袍方才帮他抵御了大部分的圣光，那黑袍是黑暗世界的宝物，能够抵御大部分的光明魔法。那也是很久以前黑暗之神为了奖赏他的父亲--吸血鬼之王的杀戮而赐下来的，就算尤金•汉克深受吸血鬼王的喜欢，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吸血鬼王那里讨赏来。
　　吸血鬼躲在那里盘算好一阵，很显然那个精灵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个小矮人和飞马看上去虽然有些古怪，不过听他们的谈话，圣光与那蠢马的生命息息相关，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施放的，而且仅是圣光魔法的话有这件黑袍足以应付。于是他给自己加了个防护魔法和幻影魔法后，再次大摇大摆出现在了光的面前。
　　“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这个世上没有人敢伤害了我族而不付出代价，我会叫你们生不如死，在有生之年都品尝到地狱之火的痛苦！”他阴恻恻地说道。
　　刚刚飞起在空中，眼前突然出现六个吸血鬼一字排开挡在面前，小矮人惊叫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天哪，那家伙不仅没死，还叫来了这么多的帮手。我们死定了！”
　　“别怕，那是吸血鬼的幻影之术。甫拉特保持安静！”看到吸血鬼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光也有些惊讶，不过他随后从背后取下那张裹着厚厚布袋的长弓，摘去布袋，手里的长弓流淌出了悦目的光彩，随着精灵拉开满弦，既象是彩虹高挂又仿佛满月当空，一人一马一箭在夜空闪闪发光，有如天使降临。
　　这一刻吸血鬼心里后悔简直要抽自己几个耳光，刚才为什么没有留意到精灵背后长长的包裹呢。面对着那片夺目的光辉，他忽然嗅到了死亡和的味道，这种感觉很久以前有过一次，那是在吸血鬼王把他变成吸血鬼一族时体会过，可那时吸血鬼王答应了赐予他永生，知道自己会死而复生所以心里并不怎么害怕。这次不同，死亡伴随着绝望，他记起了吸血鬼王告诫过自己，再次死亡意味着灵魂和□□都要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他心里迟疑着、动摇着拿不定进退的主意。
　　双方在夜空里对峙着，空气也随着中间的杀气凝结起来。忽然，吸血鬼厉叫一声，六个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同一时间，精灵忽然闭上了双眼，长长的耳朵抖动个不停。看到精灵这诡异的举动以及吸血鬼扑过来的身影，小矮人惊恐万状，几乎要忍不住失声大叫起来。
　　眼看六道黑影要扑到身上，飞马也低鸣了一声，身上忽然透出一轮清辉，这是他本能的反应，虽然没有先前的□□那么强烈，却也让几道黑影停顿了刹那。就在这时，飞马背上的精灵再次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他竟然转身向着背后空无一处，射出了手中那致命的一箭。看到这发疯的一幕，小矮人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吸血鬼撕成碎片的那一刻。
　　黑夜里箭光如虹，就在箭光过处，背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里竟然多了一道黑影，他张牙舞爪着作势要向这边扑来，却被七彩的箭矢穿胸而过。箭矢如此之快，以至于吸血鬼眼睁睁看着它穿胸而过，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直到看到胸口的大洞里忽然爆出明亮的光，五脏六腑浇了滚油一样熊熊燃烧起来，这才感觉到巨大的疼痛从胸口如电击般传来。吸血鬼到死也想不明白，精灵是如何识破自己的诱敌之术，那可是从未失过手的绝招啊。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在不甘、绝望和哀号声里，吸血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焰掉下地面，很快化为了灰烬。
　　“记住，这一箭叫‘盲者之箭！’”语毕未及停留，精灵指引着飞马向村子里的神殿飞驰而去，到那里正赶上狼人扑咬那个小祭祀，精灵再次发出几枝彩虹般的光箭解救了村民。他不愿与村民多有纠葛连地面也不落，带着小矮人和飞马翩然飞去。
　　“光，你是怎么发现那只吸血鬼在我们身后啊，他明明不是在眼前吗？还有什么是盲者之箭啊？”一路上小矮人一副没有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光只好慢慢解释给他听：“吸血鬼的六个身影都是幻影，除非使用相应的魔法来破除这些幻象，仅靠普通的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真假。可惜我所会的魔法里没有能够驱除幻象的咒语，幸运的是我有一种本能，可以靠听觉和心灵的引导来追踪吸血鬼的踪迹，这是我从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那里学会的，所以我把这一箭称之为‘盲者之箭’。又幸好手里拿的是矮人族的神器，这神器充满光明的力量，正好是一切黑暗魔物克星，所以我才能一击致命！”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光也止不住冷汗之流。
　　“这简直太神奇了，我能学会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和恒心，大部分人都做的到，不过首先你得学着做几年的盲人才可以。”
　　“做盲人！这跟射箭有什么关系啊？”
　　五十年前，我在集市上看到一个卖野味的盲人，看到他背的飞禽走兽都是一箭穿心，就很好奇地问，他家什么人在打猎，竟然有这么好的箭法。他自豪地说是他自己，这样一来不仅我不信，就是集市上的人也嘲笑他碰到的一定都是死耗子。他也不反驳，卖了钱就走，我一时好奇就远远跟着他去看个究竟，只见他手拿明杖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走的飞快，丝毫不比明眼的人慢。“嗨，年轻人，你为什么一路跟着我呢？”尽管我认为自己走路走的悄无声息，奇怪的是还是让他发觉了。
　　我说“我很好奇，山路这么崎岖，您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
　　老人笑笑说“年轻人，如果你象我一样学会用耳朵去聆听，用鼻子去品味，用心灵去生活，那么再复杂的道路你也一样找得到回家的路的。”
　　当时虽然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决心跟着他学习射箭，老人倒不介意与我作伴，而且也很乐意跟我说话。他告诉我他并不是天生的盲人，是在一次打猎中意外受伤失去了双眼，全靠他妻子的鼓励他才勇气活下来，并且学会了不靠眼睛来射猎。我一路跟着他到他家，小小的几间茅草屋倒是收拾的很干净，一个和蔼的老妇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那是老人的妻子，比起失明的不幸来他们乐观的生活态度真让人吃惊，看着他们牵手幸福的模样，我就明白是什么支撑着失明的人生活下来。
　　学习盲者之箭的时候很辛苦，为了完全进入声音的世界，我给眼睛施了魔法彻底与光明隔绝起来，结果开始的半年里我每天都跌得浑身伤口，有几次还滚下山崖几乎摔死，渐渐的我适应了黑暗世界，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鸟的歌唱，蝉的低鸣，微风与青草的细语声，最后我能听见蚯蚓翻动泥土，雄鹰在高空滑翔的气流声，甚至每个过路人的心跳声，当然这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而自那之后完全学成盲者之箭又用了三年的时间。
　　所以当那个吸血鬼放出六个幻影，表面上看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但吸血鬼的修为还无法做到让六个幻影同时发音，只要用心听还有能发现很多细微的差别，比如气流摆动他的衣袖声，他的磨牙声、呼吸声都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方位。
　　“要做盲人啊，那算了，我生平最怕看不见路！”
　　“呵呵，不付出相对的努力怎么会有收获呢。我这不算什么，我的老师能够听到人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那才厉害！”
　　“接下来，我们去哪？继续找苏吗？”
　　“好象现在我们也无事可做，为什么不找呢，去古格看看吧，苏一定会回那儿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