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74、第六十五章 夜空里的彩虹

　　入夜后，村子里唯一的光亮来自一座小而简陋的神殿，年轻的祭祀恭敬地跪在地上为整个村子祈祷，整个神殿实际就他一个祭祀，再多一个人就超出了这个村子的承载力。自从附近村子发现了被恶灵残害的尸首后，他就惶惶不可终日。究竟他充其量不过是刚刚过了见习期而已，除了能把兽神祈祷经背诵个滚瓜烂熟外，对于驱除恶灵他真的一无所知，而且他深信那种东西即使是他的老师也一定没有见过。几天前他带着几个村民去向领主救援被拒绝之后，他就怕得几乎要脱下那身他为之自豪的祭祀服饰，最后是多年的信仰和自尊强迫他留了下来，希望这只是万能的神对自己的一个小小考验吧，教义上说的很清楚：所有的圣人都要经过神的考验！至高无尚的神灵一定会庇护他虔诚的信徒的。
　　小祭祀无比崇敬地看着神龛里那只神情安祥的巨大的白毛狮子塑像，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直到宁静的夜空被村民的惨叫声撕裂。小祭祀心胆俱寒几乎瘫倒在地，他本能地扑到门边想把粗大的门栓栓上，但是推门栓的手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他牙齿打着寒战犹豫了一下，一狠心竟然打开了半扇神殿的大门，昏暗的灯光竟然使夜空为之一亮。此刻的村子已经炸开了锅，一道道黑影四处乱窜，谁也分不清哪是敌人哪是自己人，只有一声声脖子被拧断前的哭喊声接而连三的响起。眼看不断有老人和孩子被踩倒在地，年轻的祭祀忍不住大叫起来：“点起火把都到神殿来，不要踩着孩子！男子汉要拿起武器，保护你们的妻子和孩子！不要慌，点起火把！点起火把！”
　　漆黑森冷的夜里，神殿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安全，大家象潮水一样向神殿冲过来，陆续的有人点亮了灯火，村子里的秩序微微有序了一些。与此同时那几个行凶者也暴露了狰狞恐怖的面容，它们利齿间滴着鲜血伏在尚未完全咽气的人身上，疯狂地从他们身上撕下大片的皮肉吞下肚下，彼此之间不时还因争抢爪间的人肉而短暂撕打一番。一些失去亲人的村民被仇恨激起斗志，举起棍棒刀斧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砍杀起来，不过看起来他们的力量实在过弱小，一刀剁过去竟难以伤及狼人僵尸的皮肉，顶多是在毛发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反而是那些狼人僵尸随手一拨便几乎要了还击者的命。很明显，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杀死那些邪恶的东西。
　　很快，小小的神殿里挤满了村民，四处是悲鸣哀号声，更多的人则跪在神像四周拼命祈求着神灵的庇佑。眼见幸存的人几乎都躲进了神殿里，年轻的祭祀回身准备关上大门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已经被挤塌了半边，门外还有七八个村民正互相推搡着，拼了命的想要挤进神殿去。原本那座大门就已腐朽不堪，风吹得大一些就摇摇欲坠，这会儿哪里禁得起用力的冲撞。虽然村民们早说要凑点钱来修缮，但因为收成不怎么好而一直拖着，从前年的春天拖到去年的秋天，今年的夏末总算凑了点钱只等邻村的木匠闲了来修，没料到在这生死关头这大门竟然坏了！“唉看来神灵已经放弃了这里！”年轻的祭祀心里哀叹一声，弯腰拾起关截门栓挡在门前，这也许是他身为神职人员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几个凶猛高大的黑影一步步的逼近了神殿，近到年轻的祭祀足以看到它们根根竖立的毛发和滴着鲜血的门齿。
　　“滚开，你们这些背弃神灵的东西，神灵一定会惩罚你们邪恶的家伙，把你们打入地狱永受地狱之火的煎熬！从这个神圣的所在滚开！”年轻的祭祀一边诅咒着一边徒劳地挥动着手中的半截门栓。那几个狼人和僵尸站在灯光外面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这些黑暗之物似乎也忌惮着神殿里那微弱的灯火。“滚开，肮脏的东西！”年轻的祭祀又尖叫了一声，他已经快被吓瘫了，这时神殿内外的村民们也跟着绝望地尖叫起来。狼人和僵尸们对于大家的尖叫和愤怒无动于衷，其中的一个狼人向着灯光试探地伸了一下手，一般来讲黑暗里的生物轻易不敢靠近这些神圣的所在，因为光明会剥夺黑暗赋予它们的力量，而光明信徒的力量会成倍增长，神职人员的祈祷、法师的魔法甚至普通的刀剑都会给黑暗生物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们是不会接近神殿这样的所在。可是这个村子里的神殿建起的年份很短，平日里村民们的信仰也不够坚定，虽然年轻的祭祀足够虔诚和尽职，但个人的力量极其微弱，神殿里聚积的光明之力尚不足以对狼人这样的夜行生物造成伤害，当那个狼人毫发无伤地抽回爪子后它兴奋地厉声嚎叫起来。当然僵尸、吸血鬼这样的死亡之物另当别论，它们借着死亡本能对生命发动攻击，光明是它们的绝对禁忌，哪怕是光明力量不够强大的神殿也足以扰乱它们的行动，所以它们躲在狼人身后一动不动，只等着狼人冲进神殿扑灭灯光，那才是它们大开杀戒的时候。
　　摧心裂肺的长嚎声未落，一个狼人双足发力旋风一般向年轻的祭祀扑去，眼见它的利爪要够到祭祀头顶时，一道彩虹由天而降准确地把狼人贯穿在地，那道力量如此迅猛甚至在狼人尸体尚未落地，就先把它那巨大的心脏剜出了胸腔。
　　“看那里！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少年手指着天空大声喊道。
　　“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指亵渎神灵，赶快跪下向神灵谢恩吧！”旁边的一个老人，一把打下那只指向夜空的手，揪着手的主人一起跪了下去。
　　年轻的祭祀惊魂未定，他还没有确信自己是死是活，只是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耳畔又掠过几声弓弦的轻响，他的眼前几乎同时又亮出几道绮丽的彩虹，跟前那几个狼人和僵尸竟然不约而地倒了下去，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的头顶都多了一个杯子大小的洞，脑浆混着血液汩汩的流淌着。
　　“那是？”半天，年轻的祭祀慢慢回过神来，仰头望天空。夜空的深处，群星璀灿，一人一马天使一般闪着圣辉。“啊！那是！”年轻的祭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慢慢跪倒在地。

　　眼见着那几个狼人僵尸飞快地消失在黑暗里，光只能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树冠上的那个妖异的男人，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才是他今晚的头号敌人！
　　那个妖异的男人静静站立树冠之上，继续以轻蔑和玩味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精灵。半响后再次开口：“我的父亲，伟大的尤金王说过—精灵的血液是这世上最甘甜的美酒！精灵王子，你不要叫我失望啊。准备好了吗？”黑衣男子忽然张大了嘴巴，妖异秀美的脸部忽然极度扭曲起来，四颗尖利的大牙上下交错伸出了嘴外，接着他整个人在树冠上优雅地荡了一下，就向屋顶的精灵俯冲而来。
　　听了男子的话后光才知道他竟然是吸血鬼的王族—世上最神秘可怕的种族之一。光微微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弓静立如树，直到那个黑影冲到跟前将要出手之时，他再次挥动了手中的死亡之悲鸣，这一刀疾若闪电，迅若雷霆！只见刀光胜雪，眼见圣刀将黑影拦腰斩去，精灵却感觉手中一轻空无一物，这蓄势一刀竟然落空！他未及思索又顺势向后劈出一刀，身体却趁机向屋顶的另一端掠去，待他自认抢到安全之地尚未转身时，身后竟如影随行的飘来一句话。
　　“真是遗憾，你的刀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快啊！请慢慢的，从容的转身吧，不要让恐怖毁去一个王族应有的优雅举止，我会给你展示刀技的机会。看你这么软弱可怜的样子，我真不知道父亲大人为什么要把你的父亲吹嘘的那么厉害，他一定是老糊涂了！”吸血鬼戏谑地看着眼前的精灵说。
　　光没有想到吸血鬼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一时难以分辨这是武技还是魔法，他慢慢转过身去说：“我叫光，是精灵王之次子。你是吸血鬼族吗？能留下你的姓名吗？”
　　“哈哈，如果这是你的最后遗愿的话，我可以满足你。我叫尤金•汉克，能死在我这样的王族之手是你此生的荣耀！准备好了吗？我要过去了。”
　　光轻轻地挥挥手中的圣刀说：“你尽管放马来吧，精灵族的圣刀就是为你这种邪恶的灵魂特意铸造的！”
　　“哈哈哈”吸血鬼狂笑着旋风般地再次袭卷而来，利爪如刀闪电般扣向精灵的咽喉。
　　黑夜刀光再闪，一刀不中，两刀落空，精灵手中的刀越挥越急，刀光耀眼刀风逼人，挥舞到急处就见一团黑影绕着一团电光缠斗不止。
　　“太慢，还是太慢！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悲鸣吗？太让我失望了，它跟简直农夫手里的柴刀没什么区别。”吸血鬼竟然在精灵的全力攻击下一脸轻松，不时出言讥讽着。甚至有几次手指已经触到了精灵的脖子，他又有意识缩了手：“哈，你的皮肤真是细嫩啊，比城堡里的小姐们还要好，我真舍不得下手呢！”
　　听了这样污辱至深的话后，就算是涵养很好的光也忍受不下，他怒吼一声，刀刀劈向吸血鬼的头颅，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求能够伤敌一刀。激战中忽见他静立如山，将刀举到头顶，一声怒吼竟然瞬间劈出八刀，吸血鬼促不及防下俊俏的脸上竟然被划了一刀，那刀口从眉梢直拉到嘴角，若再切入几分，吸血鬼的半个脑袋都要飞了。这对于他简直是奇耻大辱。“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的表演至此为止了！”吸血鬼终于收到了游戏之心，他趁着精灵八刀刚落，刀势衰减时挤进了刀光之内。
　　八刀齐出也仅仅给敌人留下了微不足道的小伤，已是强弩之末的光暗叹今夜要绝命于此，手里的刀不自觉地缓了一缓，只是一瞬间眼前人影暴闪，未等他有所反应已是胸口剧痛，刹那间挨了一记重拳。吸血鬼绝不给精灵以喘息之机，接连重拳击出，直到打得精灵连手中的圣刀也无力把持，踉跄跪地，吸血鬼这才稍稍停手满意地看了他一会，换了温柔甜腻的口气说：“为什么你不肯乖乖听话呢？非要吃这一顿苦头，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真是愚蠢啊！安静地让我带你上天堂吧！”
　　吸血鬼俯身抱起了精灵，屈身一跳带着精灵缓缓浮向了夜空。他采取的姿势很暧昧，象情人一样从后面整个地抱着，受了重击的精灵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后屈辱地任他抱着。
　　“啊哈哈，虽然我那令人厌恶的父亲虽然一生都在撒谎，不过他说精灵的血液是世间最甘甜的美酒！这句话是绝对正确的，你身上的味道真让我心醉啊。我对饮食一向很挑剔，还很少有象今夜这样食欲大开的时候呢！呵呵，干吗脸色变得这么苍白？相信我，只是一点点的痛，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将皈依我族，我将赐予你永恒的生命，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吸血鬼仍然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慢慢说着，他的嘴里喷出的阵阵浓裂的腐臭，长长的利齿不觉间缓缓切向了光的颈部。
　　“没有阳光、没有美酒鲜花……带着一身的腐肉和尸臭永远躲在黑暗里。而且你好象忘了我们精灵一族的生命本来就是接近不朽的存在。你最好还是杀了我，不然真做了吸血鬼，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精灵厌恶地说。
　　“啊哈，真是令人期待的挑衅，你还不知道我最擅长的事就是驯服桀骜不驯的猛兽吧！不管再难对付的野兽到最后都会乖乖的听命行事呢。”
　　就在吸血鬼的利齿即将剌入光的皮肤那一瞬间，地面忽然传来一个细小尖利的声音，“滚开，你这肮脏变态的魔鬼，离我的朋友远点，不然我会要你的命！”紧接着黑夜里忽然爆出一团耀眼的强光，那光是如此的强烈耀眼，简直如同赤日焰焰不可目视。瞬间，吸血鬼那苍白的脸象是被是巨大的烙铁碾过一般竟然变得漆黑干硬，他惨叫一声，丢掉精灵闪电一般蹿进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