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64、第五十五章 夜袭

　　黑衣吟风喜欢这个乱糟糟的世界，他喜欢看着所有的各族相互撕杀、仇恨，永无宁日。喜欢血流成河的味道、阴谋的诡异，凡是一切光明的事物他都感到厌恶，都想去破坏，破坏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有杀戮才能让人变得更强大。数千年来他一直努力把这个世界导向永久的黑暗，有几次他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惜都是功败垂成，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和耐性，总有一天胜利的天平会倒向自己这边，对此他深信不疑。
　　山路崎岖漫长而荒凉，路边随处可见无人收殓的尸骨，蠕动的蛆虫伴着恶臭。这片丘陵位于沙漠蜥蜴族与狼族的控制范围之间，这两个种族的智力与凶残正好成反比，虽然同属黑暗的臣民，相互之间却免不了争斗撕杀。种群的数量和力量因此逐渐减少，直到被其他的种族驱赶到这些被大地女神遗忘的地区。顺着沙漠边缘再向北去，穿过一些山区和河流后才会渐渐到达人类的势力范围，苏以为黑衣男人会带着自己向北前行，却没意识到他会径自走向沙漠的方向。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们应该向北去啊，可你现在的方向是沙漠。我们为什么去那里？”虽然相处了一个多星期，但说清是为什么，苏对眼前的男子有着本能的警惕与恐惧。
　　“没错，我是在向沙漠方向走，我要去那里找一样东西，你要是害怕就不用跟着来。从你的现状来看，我建议你还是尽快找个床躺着等死吧，那样还能少受些痛苦。”黑衣男人冷冷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着。
　　“谢谢您的忠告，不过我想既然都是死，那我宁愿死在路上而不是床上。在到龙的国度之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会离开你。”苏知道吟风说的是实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魔力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万一遇上敌人，除了祈祷外自己还真不知能做什么，但是母亲与奶奶的仇恨绝对不能被放弃。
　　“很好，那就好好祈祷吧，求你信奉的神能保佑你活到那个时间。”虽然说出的话是那样冷酷无情，但在心里魔神也不由暗暗惊异于这个柔弱的身体里所蕴藏的巨大勇气。在他与创世界数千年的争斗中，人类从来没有进入到神与魔的眼界。他们是弱小的种族，身体稚嫩不全没有力量没有魔法天赋，贪婪而且愚蠢，如果不是强大的各族间由于战争消耗，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类的生存空间。直到这个世纪为止，人类由于掌握了少量的力量和魔法，并且得力于他们出众的繁殖能力这才在这个大陆上占据了一席之地。不过魔神还是没有料到创世神会将光明权杖赋予这些弱小的人类来保管，难道创世神指望这些人类用眼泪来淹死自己吗？这真滑稽。
　　在进沙漠之前，他们特意绕了一下弯，来到一个种族混居的小镇，这是进沙漠前的最后一个小镇。“这里有水、食物，去买点你需要的东西吧。”吟风如是说，他自己也很惊奇自己竟然会考虑到一个孱弱的人类。
　　小镇上有狼人、蜥蜴人、牛头人以及一些以人类眼光来看都是丑陋族群的人，这些种类已经不在单靠杀戮为生，他们懂得以交换求之，那样生存更为舒适和容易。一切都很顺利，苏的外貌让她在这小镇没有引起任何麻烦，甚至有一个蜥蜴族的男人饶有兴致地跟着她转了半天，最后还彬彬有礼地问她能不能为他生个孩子，当然苏非常礼貌地回绝了她。在镇上的一个破败的商店里，苏用一个隐形卷轴交换到了所需的物资，包括两头骆驼。
　　虽然这个偏僻的小镇很穷，但镇上的那个狼人老板也深知魔法卷轴的珍贵。每个魔法卷轴制作起来都很费劲，需要有专业的魔法技能，各种珍贵的魔法材料，更重的是魔法师还要将形同自己生命的魔力注入卷轴来保存，这个过程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所以禁咒级的卷轴只有神才制作得出来，一般来讲精灵制作的魔法卷轴最受欢迎，因为它们大多数不受使用者身分族群的限制，只要按照郑轴要求的程序去做就会生效，精灵族喜欢用这类卷轴去交换一些自己想的东西，所以通常这些卷轴都侧重于防护和逃生之用，在大陆上也最为通用简直可以等同于那个时代的货币了。苏拿出来用于交换的卷轴即属此类，虽然有时间和次数限制，但也很难得了。这个中级的隐形卷轴是她行囊里最为和平的卷轴，她还有几个强力卷轴足可以把这个小镇炸上天，不过那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
　　夜幕降临前，苏跟着黑衣男子匆匆离开了这个寂寥的小镇，谁都知道黑夜里的狼人有多么狂暴可怕，何况今夜连一丝月光也没有，凝重的夜色里潜伏的是躁动不安。苏以为男人会另外找个地方休息一夜，但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个劲的驱赶着骆驼向前走。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黑夜里辨别方向的，苏只是偶尔会看见他停下来，骑在骆驼背上伸出鼻子嗅嗅前面的空气或者竖起耳朵静默着倾听，那样子与追寻猎物的狼人没什么分别，只是看上去更为安静罢了。时近午夜，女孩在骆驼背上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黑暗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到底是来了呢。”象是自语，又带了一丝嘲讽。
　　“谁？谁来了啊？”女孩吃了一惊，险些摔下骆驼来。
　　“当然是强盗啦，难道你认为他们鬼鬼祟祟的跟了半夜，是要请我们去吃宵夜吗？”沉默寡言的男人难得开了句玩笑。
　　苏睁大了双眼四下搜寻，然而除了秋夜冰风扬起来的沙土，她一无所见，于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见鬼了吧，这样见鬼的鬼地方，就算是放着金山也没人会来打劫”。忽然身后响起一声长而凄厉的狼嗥声，就在眨眼间，从四周的沙丘背后幽灵般闪现出了一圈如豆粒大的绿光，把二人团团围在中间。“狼人！”苏惊叫一声手足无措起来，倘若是普通的盗匪也只是抢去行人的贵重财物，但是狼人却会连人也撕得粉碎！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法杖，随后意识到自己魔力已几尽全失，但愿眼下这个冰冷的男人能如他的外表那样坚硬。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有了光。”女孩暗暗叹口气，还是努力让手中的权杖发出了一点光芒。黑暗的沙漠中心忽然亮起的这丝柔和悦目的光，让高大狰狞的狼人不自禁地迟疑了一下。柔和的光照亮了男人那无与伦比的漂亮脸孔，即使是狼人也禁不住要赞叹一声。
　　“不要，把光灭掉。”男人似乎非常厌恶这突如其来的光，厉声命令道。
　　女孩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还是依言熄灭了这沙漠中唯一的光，让一切重陷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