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62、第五十三章 神峰天火

　　（１）
　　祭坛上，人们手中微弱的火把、地面上那些原本凌乱闪着光的魔符、武士的金甲银盔甚至大祭祀们手中聚集的各种鲜艳的魔力光华，忽然间都失去了踪迹，整个祭坛顿时陷入了地狱般的寂静与黑暗！只有骑士手上紧握的长剑刹那间放射出更为耀眼的彩虹一样的光华，在黑暗里奕奕生辉。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跳动着，柔柔地从那两个半圆里升起，缓缓浮起在了半空，幽幽地照在黑暗的祭坛上，与骑士的火焰之剑遥相呼应。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纯净到几乎透明的火焰，蓝色的火焰温柔地跳动着、燃烧着，不停变幻着形状，忽而聚成火球、忽而拉长变成光柱，虽然它是无声无息的，但祭台上下所有的人都感觉得到，刚才从心底里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来自面前这团怪异的蓝色火焰。
　　“这个世界又陷入动荡了吗？仅仅才过了一千年，难道又要开始战争了吗？和平在你们眼里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吗！”过了半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众人的心底，但是大家听得出这个声音充满了失望、沮丧和忧怨。
　　祭坛上一片沉默，没有人敢轻易回答它的问题，甚至德鲁依大祭祀也震惊地沉默着，他们从未见或听说过这种情景。
　　那个声音突然惊叹道：“创世神的剑！”淡蓝色的光焰闪动了几下，竟然凝聚成一张半透明的脸来。那淡蓝色的脸部线条柔美无比却又不乏阳刚之气，依然让人难辨‘他’的性别。大家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正紧紧盯着骑士手中的火焰之剑，实际那眼睛看上去只是两点更为明亮的火星而已。
　　“哦，是你把我从沉睡中唤醒的吗？”他的目光转向了林问道。
　　骑士对眼前的情景茫然无措，不知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迟疑了一下他老实地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为了挽救一个朋友的生命而来，或许是无意间打扰了您的长眠吧！请问您是谁？为什么会从那个圆盘里冒出来呢？”
　　“你竟然会不知道我是谁？”那声音惊讶里带着一丝气愤，随即变得威严无比的说：“我诞生于创世神之手，是照亮这个黑暗世界的第一道光明。尊崇我的人称我为天火！而我赐予他们光明的力量！”
　　“听起来象是你们人类所信奉的那个光明神的口吻！你是光明神吗？既然是一位神灵又怎么会藏身在德鲁依人的铁盘里？”牛头人呆头呆脑地问。
　　“大胆！父神的名讳怎能随意提起！我只是他手上的一点光，是他赐予我无所不知的灵！一千年前，为了帮助你们打败那个魔神，我进入了火神的溶炉炼出了一把剑，就是这个凡人手中握着的神剑。因为它，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灵力，最后不得不溶入那块神殿之石来进行修养。”
　　“难道你的复原竟要借助祭坛那些无辜生命的牺牲来完成吗？做为神灵你怎能容忍这样残忍的行为发生呢？”不知什么时候，珊贝尔忽然恢复了自由。
　　“不错，我的复原是要借助一些鲜血和那些虔诚灵魂的力量，但所有的牺牲都是出于人们的自愿！要知道战胜黑暗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个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下来，似乎隐含了一丝内疚。
　　“自愿？不！我不是自愿的，但依旧被送上了你的祭坛！没人知道你掳去的那些灵魂中有几个是自愿的。”想到几天来所受的污辱与痛苦，女法师愤怒地责问道。
　　“是的，这几年来，我能感觉到一些灵魂的不快与痛苦，我一直都在尽力抚慰他们。况且这个造成他们痛苦的人现在也死了！他的确该死！地狱的烈火会洗涮掉他所犯下的罪！”
　　“伟大的天火啊！驱散黑暗和邪恶的神灵……”当确定眼前那张秀美透明的脸竟是族人千百年来祭祀的天火时，活着的三个德鲁依大祭祀率领着族人诚惶诚恐慌地跪伏在地，齐声念起祷告的文字来。
　　众人的祷告声打断了珊贝尔的高声责问，也使天火暂时摆脱了尴尬的境地，他的目光转向了骑士，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在林的心底：“是你把我从沉睡中唤醒的吗？骑士。不过，看起来即使是在凡界，你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二流的剑手啊。除了一点点对信仰的执着还值得让人赞叹外，我看不出有什么优点，愚钝！鲁莽！你连最基本的领悟和进入圣域的天姿都没有，而所谓的圣域也不过是你们凡人对这个世界存在的力量的初步领会啊！这真让我感到困惑，创世神为什么会选择把神剑托付给你呢？要知道这可关系着末世啊，真是一件疯狂而有趣的事啊！”天火似乎略带着一丝失望和揶揄的口气说。
　　天火所说的话让林感到说不出的气馁，他不快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进入圣域是每一个剑手都梦寐以求的事，但那并不是人生的唯一目标！就算我成不了一名圣域剑手，我一样可以用手中的剑守护我的家园！我心中的梦想！守护我爱的人们！”骑士的话虽说得铿锵有力，但心里却为天火的话而深深震撼。
　　要知道在所有学剑的人眼里，圣域已经是无可超越的武技颠峰，放眼整个大陆达此境地的不过三五个人而已，所有有关圣域中人的战斗经历都成了永恒的传说。不仅是因为他们为进入圣域付出的努力，也是大多数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心目中的英雄。在传说中，圣域中人不仅在两军对垒中可以一敌万，更可以与最强大的魔法师分庭抗礼，在贴身战斗中圣域中人更是魔法师的天生克星。
　　而在魔神之战中，三个最强的圣域中人曾联手击败了魔王最得力的堕落天使——海王！虽然海王是人人憎恨的魔鬼，但他强大的实力却是足以与天使相匹敌啊！而天火竟然放言圣域也不过是掌握力量的初步阶段。
　　“好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创世者的选择，是命运之神的安排把你们送到了我的面前。你们将得到我的帮助，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事情了！”天火似乎看出了骑士心中的气馁，于是打住了话头。

　　（２）
　　“欢迎你们！末世的拯救者！吾等候了一千年，终于到了完成吾在尘世间使命的时刻！”雄浑有力迥异于前的声音震响了茫茫夜色中的梅里神山，让祭坛上下大声颂唱赞歌的德鲁依人刹那间安静下来，山峰上宁静得仿佛每个人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凡信仰光明者必将为光明所指引！凡追寻至真、至善、至美、至尚者必为天国所接纳！凡追随吾神之足迹者必将为吾神荣耀永世照耀！”天火的脸在黑暗中闪耀着无尽的神圣光辉，他的声音肃穆而庄严。
　　“黑暗已经来临！地狱之火已熊熊燃烧，为善的被引为天国，为恶的被下地狱，万物都将被审叛！神要降下末日之光！末世的英雄们，神要你们守护光明，吾奉命给予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伟大的天火啊！我们……”三名德鲁依大祭祀恭敬地跪在地上，齐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半空里的天火绝然地打断。
　　“与汝等无关，汝等休要多言！身为族中的大祭祀，汝等坐视那头狮子犯下了亵渎神威的罪，任由他玷污那些纯洁的灵魂，神会审视汝等犯下的罪！好好反思心中的恶去吧！”
　　祭坛上一时陷入了无言的寂静，半响见无人开口，那张淡蓝色的透明的脸微微转了一下，把目光投在了牛头人的身上，他说：“勇敢的牛头族的代表，我能满足你什么心愿呢？”
　　“这个蠢家伙看起来象是没带大脑，或许不会提出太古怪的要求吧”他心里暗暗想。
　　“心愿？我没有心愿啊！啊，不！我想起来了，我是有这么一个让我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的心愿，请您一定帮我长出一只新的无比雄壮的角吧，自从它被美丽、温柔的娜莎小姐折断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颜面出现在族人面前，您知道一对雄壮美丽的尖角对我们牛头人意味着什么啊！那是荣誉、地位和获得爱人垂青的基础。没有它，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见神灵竟然屈尊问自己的心愿，帕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牛角？呵呵，果然是个没大脑的家伙啊！”天火不由得暗自有些得意，因为魔神之战中受了伤，他不得不潜身于那个狭小的神石中，好容易才保住了自己的部分灵力，如果不是创世神的意愿，他可不愿轻易为这些不起眼的凡人付出。
　　“你想长出一新的牛角？这我可办不到。而且从凡人的审美角度来看，我更倾向于拔去你耳朵上的另一只尖角来，那会让你变得更为好看些。况且这种重生的力量只有创世神才拥有，我不具有使时间倒流的神力，也不能让损毁的东西重生，你所求的东西是诸神禁止的力量。”
　　“啊！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办不到，你算是什么神灵啊！跟那个混吃等死的老博洛有什么区别？”牛头人失望到了极点，亵渎神灵的话脱口而出。
　　“蠢货！你再敢胡说下去，我立刻把你变成今晚宴会上的一道大餐——烤全牛！”天火的性格就象火焰一样变幻莫测起伏不定。
　　“我……”牛头人本想信口开河下去，但想到对方毕竟是一位神灵，而得罪神灵的下场一定都很凄惨，他只好悻悻地住了嘴。
　　“虽然你说出了那些有损我威严的话，但我仍将尽我的力帮助你。来，愚蠢的牛头人，走近我！”
　　天火威严的声音让牛头人无法抗拒，他依言走到那个淡蓝色面孔的下现。一道湛蓝的光从头顶倾泄下来包围住了帕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又被那道蓝光象抛布袋一样重重的丢了出来。
　　“我以我的灵淬炼你的尖角，这会让它如刀锋一样锐利，即使是地狱里的猎犬也不敢轻易靠近你。牛头人——帕斯，你的尖角和你的名字会象星辰一样永远闪耀在天空里！”天火的声音里忍不住透出一丝笑意。
　　“你说的是真的吗？哈！”牛头人闻言自得地伸手去摸左耳上的尖角，不料去摸了个空，他惊疑地问：“天哪，你把我的角弄哪去了？”
　　“呵呵，摸摸你的额头，我把它移那去了！我保证如果那个娜莎看见你的尖角，她一定会跪下来恳求你娶她，因为你将是未来独一无二的英雄！”
　　大家顺着天火的目光看去，见帕斯左耳上的那只硕大的尖角果然被移到了前额，与从前不同的是，上面多了几道隐隐流转的暗金色纹路，看起来象是添了几个装饰的金箍。
　　“真是这样吗？这只角真的有那么好看吗？”牛头人不厌其烦地问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大家不忍扫他的兴，于是都跟着点头称赞。
　　“伟大的天火啊，请帮助我们巨人族重新得到和平吧。”坦忍不住匍伏乞求道。
　　“神已经把胜利的天平赐在了你手里，只要你努力把握就会拥有和平。你想知道浮空城的秘密吗？其实很简单，在很久以前，为了对付来自空中的魔王部队，大陆上所有热爱光明的物种，集中智慧建立了七座空中堡垒。可惜六座都毁于战火之中，仅存的一座被保管在天堂谷地。天空之城的地下埋藏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图，只要你们向里面注入足够的魔力，就可以恢复浮空城原有的威力。让它重新飞起来，变成空中堡垒。”天火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巨人心中企盼已久的秘密。不过他似乎有意要把启动魔法阵的秘密只告诉巫提祭祀一人，所以在场的人没人能够听到他对巫提祭祀耳语了什么。
　　“至于你，美丽的红发女孩，走过来吧。看得出来你在魔法方面很有天赋，我将给你展示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真火的秘密，不要用你那有限的眼光而要用你的心去仔细去感悟一切。”说完一团淡蓝的光罩在珊贝尔的身上，许久女孩才从暝想中清醒过来，满眼是惊讶与喜悦。短短的片刻时间，天火似乎把一些火系魔法的秘密刻在她的记忆之中，许多连魔法学院典藉中都不曾记载的魔法，此刻竟一一浮现脑海，虽然自己暂时因为魔力不够而无法使用，但相信假以时日的修行，自己必然会有一个突飞猛进，这可是无数的魔法师梦寐难求的际遇啊。
　　当那个罩着淡蓝圣火的脸转向缩在一旁的老法师时，他露出了难以至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你，你是……”
　　“伟大的天火啊，您是不会认识象我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法师的。我叫博洛，请您也向我传授一些魔法的秘密吧！”看着天火张口结舌的样，老法师有些滑稽的扭扭大鼻子，谦恭地说道。
　　片刻火神似乎领悟了什么，有些不情愿地把脸转到了骑士一边。“你这愚笨的人类骑士过来吧，真是老到发疯的程度啊，你为什么要让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啊！竟然要与这个蛮牛一样的人类为伍。”他似乎极为不满地自语道。
　　“过来，骑士。你想知道传承者的行踪吗？不过那对你毫无益处，她将孤身与黑暗为伍，而你帮不了她！你们都将踏上永恒之旅！鉴于你未经许可就擅自把我从美梦中唤醒的行为，更恶劣的是你竟然打碎了我安睡的宝床。我该怎样惩罚你的恶行呢，这样吧，就命你重新为我找一个睡觉的床，在这之前你手中的圣剑将是我暂时的驻足地。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不为我的宽宏大量而感激流涕吗？真是个愚蠢的人类啊。”
　　对于一个神灵竟然要委身于自己手中的剑这样令人发疯的事，骑士一时发起了呆，幸好珊贝尔反应快，偷偷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恭敬地行了骑士礼，双手把剑托过了头顶说：“伟大的火之神明啊，请原谅我身为凡人的无知和冒犯，在我为您找到新的殿堂之前，请您就屈尊降贵在这圣剑之中吧。”貌似愚笨的骑士竟然开口说出了这样得体的话来，连天火也微微有了些悦色。巨大的蓝脸忽然收缩起来，变成一道湛蓝的光投向骑士手中的长剑，骑士立刻感觉到头顶的剑霎那间沉若大山，他几乎把持不住。随着剑身一阵轻颤，嗡嗡响着由漆黑转成了透明的湛蓝，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昔日的轻快和漆黑。等了很久，大家见剑身再没有动静，这才敢围上来细看一番。那剑与骑士往日所见的模样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在剑脊之中隐约多了一道淡蓝的铁线。
　　“傻瓜，你还要把那块破铁看多久，再不弄点酒来喝，老博洛可真要发疯了。”看着骑士傻乎乎地看着手中的神剑，博洛打破了无言的局面。赶忙与德鲁依人重新问候，参加了他们隆重的欢迎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