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52、第四十六章 长夜

　　队伍在夜暮苍苍时抵达了雪山脚下的一处坡地，那坡地倾斜着向上缓缓延伸上去，后面隐隐看得见高大雄伟的山峰直插云霄与高远的夜空溶为一体，给人以无可攀登的逼人气势。累了一天的人们决定等天明看得清山路时再继续攀登，于是纷纷下了座骑扎起了营帐。通明的火把很快照亮了夜空，当烤架上的鹿肉烤得“吱吱”作响变得焦黄发出了诱人的香气时，大家忽然发现火堆旁边多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当然这娇小身形是相对于巨人的体形而言，倘若换了骑士则堪称是彪悍。等大家认出那个身影是谁时，牛头人吃惊得差点一头栽进面前的火堆里，那是他命里的魔星依娃公主，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小女孩不知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胁迫一个卫兵将她裹在宽大的披风里带了出来，依娃的出现让坦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打定主意要加倍的小心保护好她，晚间依娃与珊贝尔共宿在一个帐篷里。
　　第二天，晰蜴龙足足用了一个早晨大家送出了那片坡地，随后它们被放置在了坡地上，因为眼前壁立千仞巨石狰狞的雪山根本没有可供这些庞然大物攀爬的路。所谓的路只是采药人和野兽踏出的一些浅浅的印迹，而且大多掩埋在山石和低矮的灌木丛里，于是队伍象蛇一样蜿蜒前行着，不时得停下来探明路的方向，更糟糕的是浓雾从清晨起就尾随着他们，直到正午也未曾消退。好在巨人们行动虽然迟缓了些不如骑士们敏捷，但步伐却足够大，爬起山路来依然比骑士几人快上许多。随着山路高度的不断增加，浓雾渐渐变得稀薄起来，爬到山半腰的时候翻滚的浓雾完全被踩在了脚下，身边已是寸草不生的嶙峋山石，头顶密云偶尔开合之间隐约可见那亘古不化的冰雪，峰顶依然是遥不可及，四周除了呼啸的浩荡天风和众人学生的喘息声外寂静一片，几只巨大的山鹰在不远的空中来回巡梭着，紧跟着队伍行进着。
　　“这该死的山路真要命！谁知道还要多久我们才能到达山顶？”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抱怨归抱怨大家的脚步却并未因此而停下。与队伍里其他的人相比，无疑珊贝尔和依娃的情况显得最为糟糕，不仅衣衫凌乱手脚沾满了乌黑的泥土，而且因为严重的高山反应，她们面色青紫大张着嘴拼命喘息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心她们的心脏随时会由嘴里跳出来。终于依娃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开喉咙在阴冷的山风里哭叫起来。
　　“我要死了，这山上除了见鬼的石头外还是石头，一点好玩的东西也没有，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拼了命的往上爬。坦，送我回家吧，我想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不想当什么英雄，那是你们男人的事跟我们女人没有关系。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小姐，我们中间可没有人邀请你来，是你自己象苍蝇一样硬跟着来，要走你自己走吧，这里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事情做，没人有那闲功夫送你。你们这些女人啊，可真是让人头疼，头疼！”帕斯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报复一下依娃在城堡里对自己做的那些可恶的事情，他对她毫不留情地挖苦嘲笑起来，无意间把珊贝尔也捎带了上。
　　珊贝尔对此倒是毫不介意，她在林的身后借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后，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静静坐下来休息，对于二人的斗嘴报以微笑。看得出女法师疲惫到了顶点，山风把她的一缕长发吹散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似乎也无力去拨开头发，就任它盖在脸上。这情景看得身边的林心生无限的怜惜。他低声对她说：“珊贝尔，不如你和依娃一起回城堡吧，这里的事情就由我们男人来完成。你和依娃没有必要吃这样的苦，要知道接下来的路更长，更难走呢。”
　　“林，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魔法师吗？没准我会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更先一步到达神山之顶呢。何况体力锻炼也是一个魔法师必经的修行过程，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修行过程的。”珊贝尔轻声细雨地但却十分坚决地回答道。
　　珊贝尔的话不仅让有此萎蘼的队伍为之一振，也让哭喊中的依娃感觉到一丝羞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看看弱不禁风的女法师，咬咬牙继续向前走了起来。队伍再次象蛇一样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蠕动起来。
　　山风呼啸中，不知从哪里双飞来几只更为巨大的山鹰，它们象一张大网一样在半空里缓缓盘旋着，饶有兴致辞地盯着脚下杂乱行进着的队伍，它们此起彼伏地啸叫着，似乎相互之间暗自传递着什么信息。
　　山上的日暮来得远比山下早，黄昏里再次下起了大雾，夹杂着细碎的雨雪。虽然每个都预先备下了厚衣，但从暖融融的初秋倏忽间进取入了寒冬的不适应，仍让大家感觉到彻骨的寒冷。结了薄冰的山路变得异常溜滑难以落足，而大雾又严重阻挡了人们的视线，在一个巨人随从险些滑入深谷后，他们在一个半干的石洞前停下商议了一下，决定住上一晚再启程。
　　一行人疲惫地走进了那个山洞，此刻没有什么能比一碗热汤和一堆火有更大的诱惑了。燃起一堆火对于魔法师来讲不是件难事，但召唤以及维持火元素的长时间聚集都需要消耗相当的魔力和精神力。而队伍里三名魔法师博洛、珊贝尔以及巫提的神色看上起来比任何人都更疲倦，何况在一个陌生的地域和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里，多保留魔法师们的一分魔力，有时就意味着多一分生存的希望。于是四五个巨人不等吩咐主动走出山洞去寻找一些燃料，不过直到夜幕徐徐降临时他们才回到了洞里，而对洞里人期待的目光，他们手里带回来的小堆柴草别说用来煮汤，即使烘干一条丝巾看来也纯粹是妄想。
　　“这个见鬼的地方，到处是冰冻的石头，连小片草丛和灌木都难以找到，更别说是象样的木柴了。”其中一个卫兵攥着一小把半干的茅草向大家抱怨道。
　　“没有火堆叫我们怎么睡觉，洞里冷得象冰窑，我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而且又饿又累，呜……我想回家！”依娃可管不了那么许多，放声大哭起来。
　　坦不知怎么来安慰这个娇生贯养的堂妹，而且她说的也都是实情，坦实在没有理由可以指责她，男人们为难地面面相觎。“那么我们再去洞外找一些木柴来吧。”一个卫兵说着起身向洞外走。
　　“咳、咳、咳……等一下，也许我们可以不需要那么多木柴和魔力就可以让大家暖和起来，只是，唉……”博洛法师的手在腰间那只油腻不堪的小袋里伸进伸出，一付万分难舍的模样说，“这可是我唯一的宝贝呢，我原本还指望靠它来换笔钱养老呢！这……”
　　“到底想说什么啊？吞吞吐吐象吃了苍蝇，难道说句完整的话就那么难吗？”帕斯极度的不耐烦。
　　“你们听说过太阳石吗？正好我这有一小块太阳石！”老法师的手终于下定决心从那油腻的袋里拔了出来，他带着炫耀的神色摊开了手掌，那里有一块汗津津的黑色石子。
　　“啊哈！我以为会是什么宝贝，原来不过是块破石头而已，你拿我当傻子啊！”帕斯嘲笑说。
　　“太阳石？你这真是太阳石吗？”珊贝尔和巫提的眼睛不约而同发了光，一付羡慕之极的神色。
　　“你这蠢牛真的是什么也不懂！你知道这‘破石头’从哪里来的吗？告诉你，这可是太阳神的宝物，在魔神大战间遗留到了人间，蕴含有神的威力。有了它魔法师可以成倍的提高火系魔法的威力，足可以炸毁整座城市，你还可以拿着它穿越整个冰封万里的极地世界而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寒冷。难道你没有发现我的衣服从到脚都是干的吗？”博洛法师怒冲冲地囔了起来。大家细看了一下他的衣服，虽然是脏兮兮地浸透了各样的油腻，但真的是干爽无比。而且细细看一下那块黑色石头，也果然看出些了不平凡，那石头不仅温暖圆润而且里面隐约透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闪光。
　　“它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帕斯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我在教会典藉中见过太阳石的记载，但从未亲眼看见过，这真的是太阳石吗？”珊贝尔也来了兴致。
　　“大块头，下山后你要让我在你家的酒窖里痛痛快快喝上一周的美酒，我就叫你看看这块石头的神奇之处。要知道太阳石的威力虽然巨大，但它贮藏的魔力可不是无限的，用一次就少一点。”老法师趁机向坦提出了他渴望日久的条件，坦笑着应承下来。老法师不屑地看了余下的人一眼，伸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火焰形的图案，然后郑重地把太阳石放到火焰图案的中内，嘴里轻轻念了几句咒语，那火焰的图案立刻活了起来，熊熊燃烧着放出了炙人的热量。滚滚热浪立刻逼退了洞里的寒气，大家欢呼着忙碌起来，开始烘烤湿透的衣物，烹调可口的食物。
　　很快，几碗热汤下肚后，一整天奔波的疲劳涌上来让大家睡意昏沉，他们围着火堆横七竖八的渐次睡去。只有坦与林依然围着火焰低语着，仿佛在商量明日的行程，而与依娃睡在一处的珊贝尔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她那雷鸣般的呼噜和男人们的脚臭而睡意全无。她索性移到了靠近洞口的方向坐着轻轻发起了呆，不知为什么自从踏上雪山之旅后她就总是心绪不宁。博洛老法师则就着一块喷香的烤羊排细细品味着手中的小瓶美酒，无暇它顾。巫提祭祀则一言不发木雕般静静看着洞外黑沉沉的夜色，似乎苦苦思索着什么。
　　“喂！大个子你在看什么？瞧你一付色迷迷的模样，难道洞外面站的有漂亮的老太婆吗，要不要把她也叫进来陪你喝上一杯？”或许觉得一个人饮酒过于沉闷无趣，博洛挑逗起老祭祀来。
　　“呵呵，哪有什么漂亮的老太婆，只是从我们到达雪山以来，我就感觉到有人在一直跟着我们，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每时每刻都被人注目着，而我们却不知道这人藏身何处，对我们怀有何种企图，是善意还是恶意？这种情形实在很危险啊！”老祭祀答非所问道。
　　“我闻到了鲜血和死亡的味道！”说到末一句时，老祭祀的脸色忽然显得格外的苍老凄凉，他的脸朝向洞外仿佛浸染了夜色一般变得模糊。
　　“哈哈，都说人老了胆子也跟着缩小，看来我不信都不成啦。安心睡吧！有这么多勇敢的武士和强大的法师守在身边，就算是面对一支军队也足以应付得过来，何况是在这个连鬼魂都稀少的雪山上呢。象我一样安心地睡吧！”喝足酒的老法师呵欠连天歪头睡去。
　　黑暗阴冷的夜空中，随着一阵嘶哑含混的夜枭啼叫声，几个身影从空中静静飘落在洞口的四周，悄无声息地与山石溶为一体，偶尔这些黑影会闪现出一线惨碧的目光静静窥视着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