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51、第四十五章 天空之城

　　巨大的城堡建在一片阔大的水面上，虽然巨人族从来不是杰出的建筑师而闻名，但当大家如蚁般站在湖岸边，看到那碧波簇拥中的巨大城堡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大大惊叹了一番。整个城堡都由硕大的砖石砌起，象山峰一样屹立在湖中央，久经岁月的城墙上爬满了青苔和滕萝，使得城堡看上去是肃穆中透出生机盎然与一湖的碧波溶为一体，一条宽大的如同马路的栈桥从古堡直通到湖岸。正当大家仰目注视着城堡时，包了铁板的城堡大门忽然大开，一列队伍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率领下，急奔至岸。
　　“坦，我亲爱的孩子，我为你的父亲感觉难过，更为我的女儿你的母亲难过。但是我们不能永远活在丧失亲人的悲痛当中，我们应当拿起武器化悲痛为力量，为你的父母复仇，让做恶的人都下地狱。你放心，就算是拼掉我这条老命，我也要让那个杀父弑母的畜牲受到应有惩罚，神灵作证，会有那么一天的！”老人双眼含泪拥抱了自己的外孙。
　　“祖父！我……”想到王宫中发生的那惨绝人寰的杀戳，纵使坚强如铁的坦此时也禁不住泣不成声，抱着老人痛哭起来。
　　许久老人才想起一边站立的几位客人，他俯下身子露出了一个和蔼而略带一丝惊奇的微笑说：“这里很少有人类的朋友到此，亲爱的小朋友们，感谢你们一路陪伴着我的孙子来到这里，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请随我们到城堡中接受一顿简陋的晚饭吧。”
　　“天哪！这个年青人竟然称我们为小朋友！我想就算是青蛙的视力也要好过他百倍，真是一个莽撞的人啊！”博洛仰着头向老头翻了一个白眼，煞有介事地捋着颔下的白须说，虽然他的身高与老巨人相比是那么渺小。
　　“亲爱的外祖父，一路上我的兄弟们都为我而英勇战死了，在我和巫提大人孤立无援的面对近百的强敌时，如果没有这四个朋友出手相助，那您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您的外孙了。”坦感激地一一介绍起林一行人。他短暂的介绍在巨人中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没人相信这四个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的小人能帮助王子打倒强敌，他们不约而地认为坦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出于王子的谦虚和对朋友的热爱。
　　“爷爷！我听说坦哥哥从王城来家里做客了，这是真的吗？他在哪啊？”一个略带一丝稚气但却声如洪钟的大嗓门高喊道。骑士等人的面前立刻出了一道奇观，原本挤满栈桥的长长队列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象是一把尖刀插入其中把密不透风的队伍剖成了两半，不断有人被抛下了湖里。
　　“这是你那个淘气的妹妹依娃来了！家里人把她给宠坏了，一点不知道规矩。”老巨人有些无奈但充满怜爱的说。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出了人群，向着老巨人露出了顽皮的笑容。听那嗓门大家原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巨人，然而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她的身高与珊贝尔相仿，只是腰稍稍粗了些而已。满头枯黄粗硬的短发半鸡般地炸开着，一张大嘴占去脸的一半还有余，依娃用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目光一圈圈的转着，最后落到了牛头人那支完好的犄角上。
　　“这是你的帽子吗？它看上去真有趣，你能借我仔细看看吗？”未等帕斯有所反应，她已闪电般冲到了牛头人的面前，一伸手就捉住了帕斯视头上那根视若命根的犄角拼命摇晃起来，小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一阵摇晃几乎让牛头人散了架。
　　“住手，快住手！你这蠢丫头，别碰我的角哎呀，救命啊！我的脖子要被你弄断了！”比起那支漂亮的牛角，帕斯眼下更为关心自己的脖子会不会被折断。
　　“依娃不要胡闹了，你再对客人这样没有礼貌，爷爷真的要生气了。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你的坦王兄吗？他现在就在你的面前，快过来问好，不然王兄也会笑话你的。”老巨人有些为自己孙女的失礼而感到尴尬，连哄带吓得使小女孩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帕斯的犄角。
　　她来到坦的跟前紧盯着坦仔细看了一会，忽然“哼”了一声说：“你们都说他是一个伟大的英雄，可现在看起来他和他的斧头一样，除了又傻又大外，跟你们没什么区别嘛！”依娃撅着嘴把目光又投回到了牛头人那支漂亮的尖角上，吓得帕斯连忙抱着头躲到了骑士的身后。
　　其后的几天里，坦与城堡的主人一起失了踪，林知道他们一定是去视察敌情了。老法师乐得无人拘束又恢复了酒鬼的本色，整天泡在酒坛里人事不省。林每天则被珊贝尔强拉着游览于湖光山色之间，人虽然在山水中行走着，心却总是惦记着那个叫苏的女孩子。而自从有了帕斯来城堡作客后，顽劣的依娃仿佛有了心爱的玩具，整天玩着猫捉耗子的游戏乐此不疲，以至于可怜的帕斯不得不每日瑟缩于澡盆里、床头下、橱柜以及杂物间度日，这种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戏弄让牛头人在梦里都忍不住要抓狂，直到很多年后，他都仍然坚持把依娃叫做魔鬼，他说比起依娃来，魔鬼都可爱的象猫咪！
　　几天后，坦与外祖父神情疲惫地归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令城堡里的人喜忧参半的消息：一是王庭那支千人队伍的追兵被全歼在一处谷地。二是据说那个谋逆的阿里此刻正在四处征调军队，用不了多久就会大举来犯，以天空之城万余人的卫队很难与之抗衡。所以坦忧伤地要与骑士等人话别，他说“亲爱的朋友们，感谢你们一路上给予我的无私援助，现在是该说再见的时候啦，这场战争是巨人间的战争，你们没有必要卷进来进行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战争，趁着王庭的军队尚未集结到此，通往各处的道路依然畅通无阻，赶快离去吧。”
　　骑士与伙伴们沉默下来，他们的确不想参于这场权力角逐的战争，每个人都有些思念自己的家乡，不想把生命丢弃在这陌生的土地之上。许久，骑士有些欠疚的问：“我们走了以后，你打算怎样应付来犯的强敌呢？”
　　“我要去梅里雪山追寻部族一个失落的神话，或许只有那样才能战胜我的敌人。”坦说。
　　“一个失落的神话！那是什么意思？”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这样的，昨天外祖父告诉我世代相传的一个关于‘天空之城’的久远传说。据说为了帮助巨人族对搞黑暗魔神的大军，巨人族的先祖们在神灵的指导下建造了这座‘天空之城’，它具有不可思议的威力，只可惜建造和使用它的人们大多都死于那场可怕的魔神战争中了。幸存的人为了不让天空之城的威力被用于杀戮，而把它的使用方法埋藏于梅里雪山之颠。他们一再告诫后人，只有在巨人族受到灭族的危险时才允许上到圣山，获取城堡的秘密，并且只有最高尚、最勇敢的心灵才能接近那个秘密。虽然外祖父禁止我去寻找那个秘密，但我不能眼看着外祖父和他的天堂谷地因为我的原因而遭遇灭顶之灾，我必须要去一趟梅里圣山。”坦的眼神刚毅而坚决！得知坦的目的地是梅里雪山时，大家都沉默下来不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关于梅里雪山的传说，那是整个南大陆最为雄伟但也最为荒凉的山脉。那里面人迹罕至，邪灵出没，误入其中的人极少有人能活着走出来。可以说，梅里雪山的可怕是仅次于黑暗君王治下的北大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老师曾跟我提到过梅里雪山，他说那是个神话与恶魔共存的奇迹之地。据说那里有无所不知的先知和一群疯狂的德鲁依信徒，他们常把活人敬献给自然女神，而且那里的道路错综复杂。年轻人，你对那里一无所知，怎么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寻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一身酒气的博洛法师出人意料地开了口。
　　“有无所不知的先知吗？那他一定能帮助我长出一对完美的新角来，否则我永远没有脸面再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更别提去见可爱的娜塔莎啦。坦，不管别人去不去那个雪山，我是一定会陪你去的，我需要那个无所不知的先知！”帕斯急不可耐地说道。
　　“我也知道这个传说很渺茫，但它是我们的唯一希望了，如果我不努力去做，我们就真的是一分希望也没有了。”坦的口气无比的沉重。
　　林犹豫着，半天下了决心开口说：“好吧，既然我眼下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做，而且回去的路可能早被阿里的军队给堵死了，不如就去一趟雪山，如果真的有幸遇上那位先知，他或许能为我解开心中的几个疑惑。”林此刻心里想到的琴圣女的生命之花和苏的下落。
　　珊贝尔再一次默不作声地站在了林的身后，她似乎早已有主意。只是当她看见卫兵们牵来的座骑是几头巨大的晰蜴龙时，她忍不住倒退了几步紧蹙着眉头问：“难道你们从来不给它们洗澡吗？”女人天生似乎更在意细节，那些骑兽让女法师想到了密林里那条令人骇怕的晰蜴魔兽。
　　男人们似乎毫不介意那些巨大座骑身上散发出的异味，他们兴高彩烈地奔上前挑选起自己中意的座骑来。“哈，这家伙可真大啊，我简直可以在上面翻跟头啦！”帕斯夸张地在他巨大的座骑上倒立了起来，丝毫不理会老法师在脚下投以乞求帮助的眼神。所有的晰蜴龙看上去比林中的魔兽小了许多，而且也极为的温顺不带有丝毫的魔法属性。
　　“珊贝尔，我们来共乘一骑吧！”骑士挑选好座骑后微笑着向珊贝尔伸出了手，对此心仪的人的邀请珊贝尔觉得无力抗拒，她只好摒着呼吸爬上了那条晰蜴龙的背上，过了很久才渐渐抑止住胃里隐隐作呕的感觉。
　　坦与他的巨人随从们则一人一骑，他严词拒绝了妹妹依娃强烈要求加入队伍的请求。晰蜴龙迈着威武的步伐带着众人离开了天空之城，很快又把天堂谷地甩在了身后。坦指着远处天际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一线阴影告诉大家，那就是梅里雪山，到达它的山脚下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