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31、第三十章 噩梦

　　（１）
　　“真是疯狂啊。”老法师博洛感叹万千提起酒桶一通痛饮，之后把自己放倒在甲板上沉沉醉去，一整天他都如此，每回醒来先找酒桶，找到后一阵狂饮再接着沉醉。
　　海妖湾的海水与林和珊贝尔以往所见的海水颜色不同，不是蓝宝石的湛蓝而是浓浓的墨黑色，一眼看去在阳光下翻腾的浪花更象是地狱里涌出的无数怨灵，水冷无光让人心生畏惧，航行了一天基本上没有见到什么鱼类。
　　“那个海盗说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横渡这个海湾。林，你觉得他的话值得我们相信吗？”船头的珊贝尔累抚着被海风吹散乱的长发，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骑士。
　　“我不知道，但他向海神许下了誓言，那是航海人最尊崇的神灵，我想海龙也没胆子违背这个血誓吧，而且如果他反悔，会遭人一辈子的耻笑，那他连做海盗的资格也失去，更别说继续领导髓髅号的水手们了。要知道做海盗头目最重要的就是摄服众人的威望。”林做出了令人信服的分析这让珊贝尔安心不少。
　　“帕斯，你们谁见过海妖啊，它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吗？”珊贝尔撇见那个头裹绷带为了不弄痛受伤的□□而迈着海龟一样可笑步伐的牛头人，强忍着心中涌现的笑意问。
　　“见过海妖的人都死了，难道你盼望我变成个死人吗？”满怀怨恨无处发泄的牛人恨恨地回答道，但他吃尽了骑士的苦头，又亲眼见到骑士与女法师制服海龙的神勇，他倒不敢对珊贝尔还以颜色。
　　“呵呵，我亲爱的朋友们在船上过得还愉快吗？如果我若是你们，从现在起绝对不会真提到‘海妖’两个字。那会把海妖吸引过来一一把我们拖入这无底的深渊。”海盗头从船舱慢慢踱了过来，笑呵呵地对二人说。换上新衣又刮尽那些烧焦的须发后，海盗头看上去很有魅力，甚至配得上英俊一词。虽然他和气地向二人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昨夜的凶狠杀气，但还是让女法师沉下笑脸哼一声，将头转向了海面。
　　“海龙，多谢你的盛情款待，我们觉得很愉快。只是我和我的同伴都对海妖很好奇，我们想知道这个海湾里真的有海妖吗？它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骑士也微笑着回复海盗的问候。
　　“我以前也认为那不过是个无聊的传说，不过自从两年前我遇到小鹰号船长汤姆以后，我就不再认为海妖只是个传说了。要知道汤姆不仅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整个海妖湾里最好的船长之一。我们在那个暴风雨夜中救起他时，他已经疯了，他嘴里不停念叼着海妖很快就咽了气，那神情可怕极了象是撞上了地狱魔鬼，他的胸前被掏了一个大洞几乎看得见心脏。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从海妖手里逃生的人，可惜下场很惨。”提到好友汤姆后，海盗的神情也不禁有些难过。片刻后，他又说：“从那以后髓髅号的航行都只围着海岸线进行。因为你们的缘故我不得不冒险横穿海妖湾，这虽然是我的承诺。但我能知道你们急着赶去精灵国的原因吗？因为去精灵国有更安全的路可以走，只是需要多浪费点时间而已。”
　　当听完林的离奇讲述后，海盗笑着说：“骑士，你的朋友都很疯狂，你也同他们一样疯狂，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都是他妈的好人，值得尊敬的好人，这趟冒险对我来说还是值得的，因为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做一些疯狂的事。”
　　晚饭过后，海船熄了灯摸黑行进在如墨的海水里，虽然没有月光但满天的繁星也给了水手们不少的安慰。禁止点灯和说话，这不仅是海盗船长下的命令，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老法师仍旧在甲板摊出个“大”字，死了一般熟睡着。晚饭时的狂饮估计能让他一觉睡到天亮。林与珊贝尔不想在船舱里枯坐一晚，于是不约而同来到甲板背向而坐，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彼此都觉得着心安。四周虽然漆黑一片，然而风平浪静所以船长和水手们得以闲散地在甲板上休息，不少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过了午夜时分，船上几乎没有醒着的人了，没有人发现此时海底悄悄升起了一大片浓雾，遮去了头顶灿烂的星光，它紧紧包裹住海盗船和船上的每一个生命。很快，有人发起了梦魇，他们徒劳挥舞几下四肢，惊叫着似乎躲避着可怕的魔怪，但迅即就悄无声息了。没有人被濒死者的尖叫声惊醒，因为一船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进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没有人比珊贝尔的梦境更为美丽，以至于很多年后她依然沉溺于这个美丽的梦境而无法自拔。她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似乎回到了美丽的故乡——塔罗平原。那正是三月初春，平原盛天着无数的无名野花，它们沾满露水芬芳地绽放着等待珊贝尔来采摘。珊贝尔没有回到那个贫脊的小村庄，而是另外在平原深处安了家。几小间用厚厚的黄泥垒的墙，用松木和长长的野草建的房顶，虽然看上去低矮简陋，但珊贝尔对这个散发松香和野草气息的家满意的不得了。因为那是自己和骑士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建成的家。她觉得这家胜过世上所有最宏伟，最华贵的宫殿群落。
　　珊贝尔放弃了法杖拿起了针线幸福地坐在窗前，把对骑士浓浓的爱意一针一线地缝进了粗布衣服里。虽然常常被针尖刺破手指流出鲜血，但她仍坚持缝着而心等待对面士打猎归来。终于，在如血的夕阳即将坠入黑沉沉地平线下时，骑士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平原的远处，虽然扛着沉重的猎物他的步履仍是那么轻快有力。
　　远远的，他就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喊了起来：“宝贝，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女法师扔下针线飞快地迎了出去，在她正要扑入那个她期待已入的宽厚的胸膛时，一股浓浓的海腥味让她疑惑地止住了脚步。林，你是从哪里猎到的这只麋鹿？”
　　“当然是山上啦，宝贝，我想死你了。”骑士不由分说带着浓重的海腥味抱起了女法师快步走进了屋里。他把她丢在床上迫不及待地撕光了自己的衣衫，然后象野兽一样跳到女法师身上用满腮的胡须扎她的脸，用满是海腥味的大嘴啃咬女法师的脖颈，这让女法师忽然感到无比的失望。她觉得骑士应该表现得温存饱含深情的爱抚自己，而不是粗鲁的如同野兽一样急着发泄欲望。在骑士象撕纸一样撕破她的上衣时，女法师霎那间竟然发现了骑士的腰部长出了一条长长的触手。
　　“你不是林，你到底是谁？”她猛然推开了那个人，迅速在自己身边布下了一道防御的火墙。速度之快甚至出乎自己的预料。
　　“可恶的婊子，你是怎样发现我的？”那个人大声咒骂着开始在火圈外面剥去自己的伪装，只见它浑身长满长长的触手，滴着粘液在空中乱舞，在触手中间是许多凶狠的眼睛，而林那英俊的脸庞破裂成两面三刀半，现出一张黯黑细长遍布鳞片的脑袋，那象是一个鲨鱼的头。它忽然张开满嘴的尖牙向火圈喷出一道寒气，立即在火圈上开出了一条通道，它大阔步的向珊贝尔逼上来。珊贝尔惊恐万分地释放了一个疾速法术，然后象发狂般的小鹿一样一溜烟奔逃走了，而那怪物划动满身的触手在后紧紧追赶。

　　（２）
　　林在穿过大片浓密幽暗的森林后，再次来到了那个湖妖纳寒尔的家。一天的月光映照在清澈的湖上，荡起满湖的银光。纳寒尔背坐在湖心里用手轻轻梳理着她那海蓝色的长发，一缕缕的银色水波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溅在雪白的背上象镶嵌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她用无人听懂的语言轻轻唱着歌，忽然间回过头来向着骑士微笑，“骑士，你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了。”她向个超法脱俗的仙女一样缓缓站在湖面的月光里，轻轻迈开光滑修长的腿向凌波骑士行来。那迷人的微笑带着处女羞涩的优雅让骑士瞬间感到迷狂。他忍不住一步步迎上去，温柔地接住那个如水般柔滑微凉的身体，开始用颤抖着的嘴唇亲吻起纳塞尔，他是那么动情以至于没有闻到纳塞尔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海腥味和那蓝眼里愈来愈浓的杀机。
　　骑士把纳塞尔放在柔软的沙滩上，开始心急火燎地除去身上的衣服，正当他亢奋地要再次扑在湖妖身上时，不经意的触动了手上那个元素指环，而那微微闪亮的指环让它不由自主想起了雷纳尔送给自己的元素人。
　　“您好，尊敬的骑士，为什么召唤我到你的梦境里，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费力的长途跋涉。您要小心面前的那个海妖，她对您不怀好意。”一阵风过，无素人出现在骑士面前，用它特有沙哑嗓音告诫道。
　　虽然知道眼前是个巨大的石头人，赤身裸体的林仍然感到难为情，他替纳塞尔辩解道：“纳塞尔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会对我心存恶意的，是吧，纳塞尔。”骑士绕过元素人向纳塞尔看去，不由惊呆了。片刻前还是美丽如仙女的纳塞尔竟然长出了狰狞的鱼头和一身的触手，触手间遍布着许多阴狠呆滞的眼睛，恶狠狠盯着骑士。
　　“你到底是谁？纳塞尔呢？”骑士习惯性地伸手到腰间去拔佩剑，但那儿却是空荡荡的，他记不得自己把剑遗失在哪里了。“我们这是在哪？”赤手空拳的骑士问石头人。
　　“在你的梦里，但海妖是真实的存在，它是精灵远祖为了使精灵国免受异族的骚扰而设的一道屏障，他们通过魔法阵式将海中的怨灵集中到一处，久而久之怨灵们借助魔法阵和无数的杀戮获得了超强的能力，宛们善长通过潜入每个人的梦里杀人，这是我在雷纳先生的图书馆里看到的。石头人翁声翁气地回答。
　　海妖尖利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象是无数根钢刺扎着骑士的耳膜。“对，亲爱的骑士，这是你的梦境，但也是我的梦境，是你潜藏的欲望把我召唤来，很快你就会见到这条船上所有的同伴，你们都将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你该感到庆幸，这是一个伟大的不朽的存在。来吧，骑士，投入我永生的怀抱吧！”它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冲了过来。
　　失去火焰之剑的骑士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应付这 浑身触手的海妖，只好不住地后退。“拔出你的剑，它在你的灵魂深处，那是神剑，只有它能制服这个海妖。我帮你拦住它。”元素人翁声翁气喊着冲到了海妖面前，他抢起巨大的拳头向那个丑陋的鱼头挥去，却被许多触手纠缠住，无数的触象鞭子一样疯狂抽打着无素人的身体，虽然不能给元素人造成致命的伤害，但那触手上滴落的黏液似乎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抽打过的地方留下道道鞭痕滋滋冒着白烟，伤口慢慢的变大。“骑士，你必须尽快拔出剑来，我想我撑不了太久。”元素人警告着林。
　　“可是我该怎样做才能寻那该死的剑呢！”看见伤痕累累的元素人，骑士焦急万分同时感到惭愧。
　　“集中你的全部精神力量召唤神剑，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尽最大的努力从梦境中清醒，否则所有的人都将死去。！”
　　骑士努力想象着自己往日挥剑的模样，并试着劈刺了几下，然而手中仍然空空如也。“见鬼！我还是找不到那把剑！”骑士大喊着眼见元素人全身已被海妖藤萝般的触手包个密不透风，它正奋力与之搏斗着无暇开口回答骑士的问题。骑士红了眼赤手空拳的就欲上前要以命相搏，但转念一想心知那样做的结果不但救不了元素人，反而只能是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而且此时此刻恐怕船上其他的人大概也已陷入了同样的凶险境地。自己只有象元素人说那样，离开这该死的海妖梦境才有可能挽救自己和同伴的生命。
　　黑暗中又飘来几个狰狞的阴影，它们象蛇一样发出阴险的“咝咝”声响逼近过来，迫得骑士转身飞跑起来。梦境里的大地平坦而广阔，天空与四野一样的漆黑，这让骑士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沮丧，自己赤身裸体手无佩剑，既无法与海妖战斗也不知如何才能走出这无边的梦境。骑士一边忍不住大声咒骂着自己的无能一边亡命地奔跑着，就在骑士渐渐因缺氧而要陷入窒息的昏迷时，那个温暖的声音再次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
　　“神说，要有光，于是光明自黑暗中诞生！”
　　骑士精神为一振，忽然看到前方传来一丝微弱的火光，他大喜过望冲了过去，火光里是珊贝尔、老法师、牛头人以及海盗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