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32、第三十一章 虚无飘渺间

　　（１）
　　“难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在梦里裸奔吗？”珊贝尔看来比骑士更早地了解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她看到林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一直在为骑士暗自担心。但当她亲眼看到骑士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不过眼前骑士那付狼狈样不由让女法师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脸臊得绯红，还好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谁也没有发觉。况且此时她自己的长裙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别的人的情况就更为糟糕了，除了博洛老法师外都已经和骑士一样的□□了，大概他们也遇上了同样的诱惑。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这是到底真的还是假的？”骑士冲进了珊贝尔释放的火墙防御圈内，迫不及待地问，所有的人都还活着这让他开心不已。
　　“这是我们大家的梦，是那些海妖用它们的魔力把我们连在了一起。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就得在梦里完蛋。”博洛说着又扔出了几个火球打在靠近的几个海妖身上，片刻间把它们变成灰烬。看上去老法师神采奕奕完全没有那个嗜酒如命的糟老头的样。
　　“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告诉我们怎样做才能摆脱这些丑陋的东西！”海龙不耐烦地问。
　　“很简单，要么把它们全部干掉，要么让它把我们全部干掉。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骑士，你的剑呢？我们所有的人都无法把武器带进这个梦境，但你的剑是把例外，它是把神剑，快把它召唤出来或许可以救我们的命。”
　　“我只是个普通的骑士，不懂召唤的魔法怎么办？”骑士惭愧地低下了头。
　　“笨蛋！那剑与你定下了血盟，它就存在于你的身体内，努力与它勾通，这不需要什么魔法。你得加快行动，在海妖的势力范围内我和珊贝尔的魔力撑不了太久，魔力是有限度的。”老法师极度的不耐烦。
　　“冥想！进入冥想去寻找你的剑，感觉它的存在！”珊贝尔出言提醒道。然而就在她一分神间四周的火焰墙立刻变得黯淡下来，一个高大的海妖竟然跳过了火焰墙，站到了女法师的面前，它凶狠地伸出粗大而肮脏的触手去捕捉她。很明显，这只海妖似乎看出了是女法师在维系着防御的火墙。凶险瞬间降临到了珊贝尔的头上，而她对此却无能为力，近战从来不是法师的强项！就在女法师即将殒命当场的瞬间，骑士怒吼一声扑上前去，他的手上忽然挥出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焰，在千均一发之即把海妖斩为两段。
　　“我找到我的剑了，我是怎么做到的啊？”骑士有些疑惑但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光华灿然的神剑。
　　“是你心中的爱给了你力量，火焰神剑守护的是光明，只有光明才能感召到它！”博洛欣慰地笑了起来。他说：“骑士，你持剑在前面开路，珊贝尔给大家加持祝福术，我释放圣光消灭近前的这些怨灵，其余的人负责那些漏网的家伙。”说完博洛不知从哪摸出两把大斧抛给了海盗头和牛头人。
　　老法师布下阵型攻守兼备，既让骑士发挥了近身作战和神剑的威力，又发挥了魔法师远距离攻守的优势。形势立刻大为改观，大片的海妖在火焰剑和圣光的夹击下烟消云散，他们很快杀到了元素人所在的地方，让骑士难过的是元素人此刻已变得支离破碎，散落成一地了。
　　骑士奋力砍翻了近前的几个海妖，不由捧起元素人巨大的头颅难过地落下泪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元素人刚才吸引住那些海妖的注意力，他早就被吞得毛发不存了。忽然他手上的青铜指环跳动着再次放出了一个光环，元素人的头颅随之竟然慢慢睁开了双眼，它说：“啊，骑士你还活着，这太好了！不然我真没法向雷纳先生交待了。不必为我感到难过，元素人的生命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结束，我只是需要在那个指环里休息一阵就会好的。”语音刚落，一阵清风从指环里吹出来将散落一地的元素人肢体重新聚在了一起，随后带着它们飞进了骑士的青铜指环内。
　　骑士这才感觉到如释重负，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情景，四周仍是漆黑一团，只是大批的海妖们并未发起攻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似乎在商量如何对付骑士的剑和法师的圣光。
　　“我们怎样才能从这该死的噩梦里清醒过来，博洛法师您见多识广应该有办法吧？”骑士问道，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们无法自己走出这梦境，海妖控制着它。除非攻破那种能聚集怨灵的力量，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博洛看着地上那些水手的尸体，他们此刻仅剩下了衣服和骨架，而周围是慢慢蠕动着的数不胜数的黑影。
　　“尊敬的勇士们，现在能否请你们穿上衣服再进行战斗，否则我没法集中精神来继续为你们释放祝福术。”在片刻喘息的功夫里珊贝尔害羞地不得不背对着三个赤裸的男人说。
　　“呵呵，真是抱歉，我几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美丽的小姐，但这是在梦里，你叫我们上哪里去找衣服穿啊？”海盗头嬉笑着调侃道。余下的几人闻听也不由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老法师那件虽然油腻但还算完整的法师袍。
　　“你们看我干吗？我既不是裁缝也不是成衣铺的老板，我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嗨，住手，这法师袍可是我唯一的财产啊！住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强盗。难道动手抢劫一个年纪如同你们爷爷的老人，你们就丝毫不觉得愧疚和可耻。住手，你们想让一个年高德重的法师光着身子施展神术，这是亵渎神灵啊，你们会受到天罚的。天哪……你们太过份了，至少该给我留一件完整点的内衣吧！真是天杀的强盗！”终于在一番实力悬殊的体力较量之后，法师袍变成了三块碎片披在了三个身上，勉强掩藏起了男人们的要害。
　　“你们快看，那些海妖们怎么会象面包一样黏结在一起，天啦！它们在变大！”珊贝尔在身后叫嚷起来，她的声音竟不由自主带着恐惧的颤音。四人回头一看，禁不住目瞪口呆，此刻那些海妖果然女法师说的一样在诡异地融合变大着。
　　“我想起来了，元素人曾经告诉过我，这些海妖是精灵族们设下的结界，这个结界里拘禁了无数溺死者的怨灵。如果我们能打破精灵的结界或许可以释放这些怨灵，从而拯救我们自己一命。博洛，你能找到那个结界的中心吗？”骑士忙将元素人的话转告给了大家。
　　“嗯，我试试看吧，只是不知道神之眼在海妖的魔力范围内还能否起到作用。”老法师说完陷入了静静的冥想，许久他疲惫地睁开眼睛说：“应该在前面五六里的地方，虽然它竭力意图要骗过我的搜索，但还是被我找到了它的蛛丝马迹。”

　　（２）
　　成千上万的海妖此刻显然已完成了它们的融合，它们合并成数十个巨大的海妖，迈着令大地也为之震颤的步伐向骑士等人走过来。“天哪，它们看来是想把我们踩成肉泥吧！”望着自己仅及其脚脖的那些巨大魔影，一向勇敢的牛头人也禁不住面色发白，沮丧地自语向心里的恋人道别：“永别了，我亲爱的娜莎小姐，我是那么的深爱着你……”
　　“住口，你这蠢东西，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想我能完成一个漂移的魔法阵，把我们送到博洛所说的那个地方，在梦里面我的魔力似乎恢复得比平时快的多。”说着珊贝尔飞快地在四周空地上画起魔法阵符来，同时一边清雅有序地吟唱着。终于在海妖那巨大的触手砸下来前，一道闪光把众人送到了空中，他们勘勘越来那些巨大可怖的海妖头颅向前飞去，海妖们则怒吼着在地面上拼命追来，看来融合虽然使它们变得更为强大，但同时也让它们失去了漂浮的能力。因为体形巨大，而且刚刚融合的身体似乎不那么听从大脑的指挥，它们跌跌撞撞挤成一团。老法师趁机落井下石随手召唤来一些火系元素，揉成巨大的火焰弹抛在那些海妖头上，把许多硕大的脑袋生生砸开了花。
　　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来到了那个精灵族设下的结界跟前，一如精灵族简朴的建筑风格一样，那个围绕着光环的结界里面设下了一个巨大的石阵，六七十块大约如人一样高大的石头整齐排列成圆环，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些古老神秘的字符被镌刻在粗糙的青石之上，每个字符都散发出清冷的磷光，绕着石阵的中心一个星状的图案缓缓流淌。而在星状图案的上面，一个尤如孩童般大小半透明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猛一看看很象是人类裸露着的大脑。
　　“那个鼻涕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看上去它真让人恶心！”珊贝尔疑惑地问。
　　“那应该就是精灵族的杰作，一个海妖原型。就是它通过这巨大的魔力传送阵控制着每一个死去的怨灵，把他们变成海妖。而每获得一个怨灵，它的力量也就得到了一分增强。精灵族拥有的这种力量真是可怕啊。！”博洛仔细观察着石阵得出结论。
　　“法师别说那么多废话啦，告诉我们怎样进入结界，砸烂那个肮脏的东西，不然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你那个所谓伟大杰作的美味小甜点啦！”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沉重杂沓的脚步声，海盗飞快地打断了老法师的话。
　　未等老法师开口回话，性急的牛头人帕斯已经操起大斧向那清冷诡异的光帐劈去。令大家吃惊地是斧子毫无阻碍的轻而易举砍进了光帐，但是未等锋刃透过那层薄膜似的光帐就立即变成了粉末，只留下个斧柄还在牛头人的手上，这才让他意识到那个结界的可怕。
　　“欢迎你们，漂流已久的人们，欢迎你们来到这灵魂永生之地。”一个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生涩地说道，这声音似乎饱含了催眠的魔力，让大家的眼皮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神灵啊，请赐予这黑暗污秽之地以神圣之光，让善良的灵魂得到指引，让邪恶之物溃散！”老法师借着几分清醒连忙施展了圣光术，随着一片明亮耀眼的圣光在老法师头上扩散开来，大家的神智方才为一清，不由暗自惊讶这魔物魔力的高强。
　　“一个会神圣法术的法师，呵呵，有意思。虽然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他也拯救不了你们，这是我的领域，我就是这里的神灵，可以叫你们永生也能让你们立刻毁灭到连骨灰都不复存在。就算是光明神亲自现身也一样徒劳！”那个魔物虽然看不出五官，只是海踅一样的肉团，但那个狂妄的声音絮絮叼叼响在大家耳畔，幸而有圣光的庇护，众人才没有再次陷入昏睡。
　　“你这丑陋的怪物也敢自称神灵，真是比魔鬼还要厚颜无耻。等一下我们就把你这神灵捣成肉浆喂后面的章鱼，等你变成它们嘴里腥臭的口水时可以做它们的神灵！”女法师说完，挥手放出一大堆冰箭向海妖射去。但同样糟糕的是冰箭又象斧头一样消融在那层结界里了。
　　“哈哈，既然你们拒绝了我赐予的永生，那么就让你们变成章鱼嘴里的口水好了。”那个声音变得得意洋洋起来。而大家身后的巨大魔物也加快了逼近的速度。
　　“大家后退一些，让我来试试看。”骑士着急起来跨前几步，举剑向结界猛力一击，那道结界似乎在与神剑接触的霎那变得坚硬无比。伴随着“铿锵”一声巨大的脆响，火星四处飞溅。骑士连忙抽回手里的剑细细察看了一下，神剑安然无恙。而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结界表面似乎被硬化了一块，上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看来它并非是无懈可击，而神剑似乎正是它的克星，骑士喜出望外挥剑猛砍起来。
　　“火焰之剑！它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类骑士的手上啊。”海妖心里大吃一惊，“或许我们商量一下，可以达成一个协议。”眼见牢不可见的那道结界有破碎之虞，海妖的口气开始变得软弱。而与此同时黑暗里飘舞的无数灰色怨灵也开始象发了疯般的向骑士所在的地方猛扑过来，试图阻止众人进入石阵。老法师再次释放出大片的圣光护住大家。看见那些怨灵前赴后继的凶猛冲击圣光圈的情景，大家禁住毛骨悚然，他们不敢想象这光圈被攻破后的下场。稍远处，那些巨大的身影也在飞速的逼近。终于在骑士一轮快速劈刺之后，结界被开了一扇能让人矮身进出的通道，大家松了口气鱼贯而入。那些怨灵和章鱼怪们似乎对结界心存畏惧，只在四处一阵阵的盘旋，尖叫着不敢靠近。
　　石阵中央的软体海妖此时终于露出了畏惧之意，它前后蠕动着想要逃开，但不管它怎样的转来转去却始终只能在那个星形图案里打转，象头拉磨的驴子。看来它是被精灵族牢牢禁锢在那里了。
　　“哈哈，伟大的神灵啊，请您赐予我渴望的永生吧！哈哈！”海盗头忍不住放声大笑，出言挖苦道。他小心戒备着慢慢靠拢试着用尖刀挑了一下海妖，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刀轻易的就在海妖身上开了个小口，一些半透明的黏液汩汩流出着，看来外面强大的结界是海妖唯一的保护。没有结界海妖一无是处，海妖拼命向后缩着身子，发出了一声声含混不清的声音，那声音凄惨尖厉饱含愤怒与恐惧。此时，结界外面的怨灵及那些巨大的多角怪物忽然都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结界，虽然它们一群又一群在结界里消失无影，但结界也因此渐渐地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所撼动，轻轻摇晃着变得越来越稀薄。
　　“骑士！快用手上的神剑结束那个海妖的性命，不然等到外面的邪灵攻破结界时，不仅我们要葬身与此就是整个海妖湾也会跟着毁灭的。”老法师一声断喝提醒了骑士，他应声冲上前去举剑直剌，与此同时珊贝尔也将全身的魔力聚为一处给骑士加持了祝福、水之护盾，令骑士勇气倍增，浑身荡漾着异彩。海妖终于明白自己的大限已到，忽然从那个伤口里狂喷着具有腐蚀性质的黏液，想杀了骑士泄愤但那些浓稠的黏液经火焰之剑一燎就变成了青烟，骑士的剑毫无阻碍地剌进了海妖的身体，转瞬将它搅得稀烂。随着海妖的死亡，整个巨石阵都开始剧烈地摇动起来，那些巨大的石柱一个挨着一个整齐地坍塌下去，中央的那个星形图案顿时放射出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辉，照亮了整个黑暗之地，伴随着一声霹雳结界外的群妖怨灵都在这耀眼的光芒中灰飞烟灭，连惨叫声也未来得及发出！大家在那一刻不约而同闭上了双眼，等四周平静下来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耀眼的阳光正映照着蔚蓝的海面上，不觉间竟然已是下午时分了。
　　“啊！我们还活着啊！太好了！”几个人相互拥抱着放声大笑。不过很快又为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竖八的水手尸体们难过起来，他们远不如骑士等人幸运能够坚持到最后一刻，那场面极为惨淡，多数人的鲜血被吸干变成了皮包骨头，还有一些人胸腹大开被掏空了内脏。
　　“我可怜的水手兄弟们，愿你们的灵魂都能得海神的眷顾，安息吧。”即使是凶狠的海盗头，此时也不禁跪倒在船头低声为死去的人祈祷着泪如雨下。这场景就连一向厌恶他的女法师也为之恻然，躲在船舷的一侧悄悄拭泪。没有水手的海船行进得及为缓慢，只能顺着洋流缓缓向前漂流着，费了很大的功夫他们一一把船帆再次挂起，海船借着海风才渐渐地加快了行驶的速度。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期盼已久的海岸线。
　　“我想我已经厌倦了海上漂流的日子，等兄弟们的葬礼举行过后，我要回到利马海港在那里开个小酒馆度过余生。如果有时间，我希望在那里仍能看到老朋友的身影。”上岸后，无论几个人怎么劝，海盗头坚持要回利马港口，临别时他显得有些忧郁一一拥抱了大家。而牛头人帕斯在老法师的极力鼓动下加入了林的队伍，原因是老法师保证在精灵国找到一种药，可以让他那只断裂的牛角得到再生，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保证更能诱惑牛头人了，一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可以顶着一对雄壮的尖角去见心上人娜莎小姐，牛头人就精神百倍。
　　“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让断掉的牛角再长出来，博洛法师，你不会是想欺骗一个如此头脑简单的伙伴吧。”背着牛头人，珊贝尔忍不住暗里责备老法师说。
　　“这个世上当然没有那样的灵药，但你能忍心看着这个单纯善良的帕斯一辈子都垂头丧气在同族中抬不起头吗？要知道一个硕大的牛角可是一个牛头人足以荣耀一生的东西。与其那样，不如让他加入我们的队伍，至少我们不会因为一只断角而去嘲笑他，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活从此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难道这样不好吗？”老法师分辨道。
　　“更好的是，你本来就需要一个傻瓜对你言听计从，而帕斯正是这样的一个傻瓜，是吧？博洛！”珊贝尔毫不留情地揶揄他，不过并没有就此向帕斯去拆穿老法师的诺言。
　　“让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去实现，或许这更符合神灵的意志吧！”珊贝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