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13、第十二章 蛇林里的神剑

　　“苏，我想我们是迷路了，我从未见过这条荒芜的小路和这样密不透风的森林，毕竟我也只是偶尔经过几次鹰隼之国，对这里不熟。看样子我们得在森林里露营了。”子夜时分，在一片密林中转了半天之后，骑士不得不无奈而沮丧地说。实际上他隐瞒了自己内心里的一丝不安，这不安来源于眼前的密林。
　　骑士从来没有见这样安静死寂的森林，夏夜里这里竟然听不到一丝虫唱蛙鸣和夜鸟的声音，四周只是一片死寂，这太反常了。更让人不安的是整片森林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天空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闷雷声，怕是要下雨了，他仔细查看着周围的森林，希望能找到一处稍稍可以使自已心安的所在。在密林中转悠半天后林惊喜地发现，不远的空地上竟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神庙，虽然已经破败到了四壁空空连庙门都没有的境地，但用石块层层垒筑起来的墙壁看起来竟如铜浇铁铸般的结实。
　　庙里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小间，里面的灰尘厚厚地累积到足以淹没足踝了，前厅一无所有而后面的小屋似乎曾供奉过某位神邸，但那神像也只剩下了两条残腿还牢牢站着，在双脚之间的石座上插着半截铁棍似的东西，骑士上前好奇地试着拔了拔但却纹丝不动，于是他放弃了努力。总的来讲他对这里很满意，因为这里恐怖的气氛不那么强烈。略微将里边的小屋清扫了一下后，他从马上扶下了苏。
　　女孩显然还沉浸在黄昏的杀戮之中，失魂落魄地无法从内疚中自拔。林在屋后砍了些干柴燃起了一小堆的篝火，甚至笨手笨脚煮了杯热茶递到女孩的手上，充满怜爱地说：“苏！喝杯热茶吧，这会让你好过一些的。”
　　“谢谢你，林！我们要小心一些。”苏感激地说，似乎平静了许多。“虽然这个小庙看上去不错，只是这整个森林让都我感到不安，似乎有什么巨大可怕的邪恶潜伏其中，我想我们夜里要当心些。”显然女孩也感受到了这森林中潜伏的危机。
　　“安心的睡吧，一切有我呢，我手里的长剑会让一切妖魔鬼怪逃之夭夭的。”骑士说着夸张地舞了舞手中的长剑。屋外一个惊雷闪过，雨点聚然落了下来，树叶在风中传出了令人心悸的沙沙声，雨和雾让这座阴暗的森林变得更加诡异起来。骑士把马匹牵进了另一间小房间，又摘下马背上的毡子作了门帘，最后用柔软的毛毯细心的将姑娘包裹好后，他手握剑柄斜靠在墙上打起盹来。
　　半夜时分，外屋马匹的嘶鸣声和野兽一阵阵的哀鸣声吵醒了骑士，他顺手往快要熄灭的火堆上添了几根木柴后，举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柴走到了外屋的门口，不由惊呆在那里，只见屋外小小的空地里聚集了成百上千的野兽，都瑟瑟发抖拼命的向神庙挤，却又被火光齐齐拦住，这些野兽里不仅有凶猛的虎豹豺狼也有温顺的山羊和小鹿，奇怪的是那些豺狼竟对身边的山羊和麋鹿毫无捕杀的迹象，反而紧紧挤在一处象待宰的羔羊。而黑暗的密林中响起一阵阵密集的“咝咝”声，象是有无数的爬行生物在集体行动。
　　“出了什么事？天啊，哪里来的这么多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女孩站在了林的身后。
　　林忽然举起火把向着密林远远抛去，结果看到了更加毛骨悚然的一幕：在沙土里、草丛中、树枝上竟然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蛇群在蠕动，它们喷着毒液咝咝尖叫围拢过来，那情景象是要集体享受一顿大餐。最外围的一些野兽此时开始挣扎着、哀鸣着纷纷倒下，死亡的阴影顿时笼罩了整个密林。
　　“天哪，哪来这么多的蛇啊。林，让我用漂浮术把你送出这片森林吧。”苏脸色苍白，惊惧地望着野兽和蛇群，隐隐有作呕的感觉。
　　“你的漂浮术能让我们一起离开吗？”林说。
　　“恐怕不行，我的漂浮术只能支持着把一个人送到安全的距离。”
　　“开什么玩笑！你忘了我曾经以一个骑士的荣誉向雷纳院长作出保证，要把你安全带回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我宁愿去死！”林坚决地说。“我们还是先退进屋里再说吧。”
　　骑士焦急地在屋里团团转了起来，里面的小屋除了缺少门和窗户外看起来挺坚固，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鼠洞也没有。流苏也跟着细细打量了一下里外两间小屋，若有所思地指着墙角几处不引人注目的神秘符号说：“林，这神庙远比你我想象的要牢固，看这些加持坚固的咒语，象是有人对这神庙施了咒语，而且直到现在它们仍然很有效，这真是奇怪的地方！”
　　“别管那些符号了，苏，来找些东西帮我堵住门窗。”骑士正准备把一块毯子钉在窗户上。
　　“那很简单，释放一个小型冰系魔法就能办到。我们把门窗堵死了蛇群就进不来了。”说着苏释放了咒语，淡蓝色的冰块迅速在空气中显现成形牢牢封住了门窗。看上去与门窗简直浑然一体。
　　“这些冰块能坚持到天亮吗？”林问。
　　“嗯，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你能肯定这个蛇群会在天亮了以后散去吗？还有门前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们该怎么办”苏怜悯地看着那些连声哀鸣的野兽问。
　　“顾不上那些了，这是神的安排，那些蛇或许在饱餐一顿后会离去。”林丝毫没有把握的说。
　　屋外野兽的哀鸣声越来越少终于完全静止下来，而黑夜似乎漫长到了没有尽头。忽然一阵闷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象是巨石滚动的声音，两人忍不住在冰块上开了一个小洞偷偷向屋外望去，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展现在眼前：一个浑身流淌着恶心粘液的蛇首人形怪物站在满是鲜血的野兽尸体里大肆嚼吃，它吃得很挑剔，只见它用力撕裂那些野兽的脑袋专拣热腾腾的脑浆往嘴里塞。两只幽绿的眼珠几乎有茶杯那么大小，而身高至少是骑士的两倍，身上厚厚的粘液之下隐约可见一层细密的鳞片，先前的蛇群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女孩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后，实在忍不住胸口的恶心小声干呕了一声。只是这么一点细微的声响，立刻让那可怖的妖怪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那怪物几步便跨越到了神庙前，把头伸进了小窗户，长长的蛇芯象火焰一般乱晃。
　　“啊哈，原来这里还藏着这么美味可口的小点心！让我仔细想想看，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品尝到这样美味可口的食物了，自从那可恶的法师把我困在这里一百年了，我几乎忘了人脑是什么味道。”那怪物满嘴溅着毒液竟然开口说起了人类的语言，虽然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但也足以让二人听出个大概。“可爱的小甜点们，还不过来叫我闻闻味？我会叫你死得毫无痛苦啊！”怪物贪婪的盯着二人，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火焰飞舞吧。”情急之下，苏随手掷出了一个火球。
　　火球准确无误地劈面打在怪物丑陋的脸上，打得它火光四射、焦烟四起，然而那怪物不过轻松地晃晃头竟然毫发无损，它咧嘴一笑，“有意思，一个会放火的小甜点，那么另一个呢，你会什么？”它饶有兴致的看着林。
　　话音未落它那粗大的蛇颈上着了沉重的一击，那是骑士在窗户另一侧狠狠砍了它一剑，骑士原本以为这足以砍裂石头的一剑能给怪物致命一击，谁知仅仅是在蛇颈上留下了浅浅一道白痕和几片细鳞，更为糟糕的是骑士手中的剑竟被震断成两截，骑士望着断剑发起了呆。
　　怪物眼中渐渐冒出了怒火，骑士那一剑虽未砍下它的脑袋，但也让它受痛不轻，“唔，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啊，那就等着我来抽你们的筋，剥掉你们的皮慢慢掏出你们美味的脑浆来品尝吧，可恶的小虫子们！哈哈哈！”怪物大张着嘴想从窗户上抽回它那硕大的头，但却被张开的颚骨卡在窗户上一时无法动弹。
　　“神啊，请惩罚这逆神者的罪行，剥夺恩赐于它的光明，置它于无尽的黑暗中吧！”显然经历过山贼一事后，女孩已经有了很多应付这种危险场面的经验。她几乎没有怎么停顿就手持光明权杖释放了一个强力的致盲神术，神杖霹雳爆响一声打出两道利剑般的电光，击打在蛇首前那两团幽暗的绿火之上，仿佛一声碎玻璃般的声响后，那两团绿火一闪而灭。
　　“啊……是谁，是谁打瞎了我的眼睛？”蛇首怪物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一时大意让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它瞎了。“是光明权杖吗？只有光明权杖才伤得到我的眼睛，我要把你们撕成碎片！就是现在！”它终于愤怒地拔出了脑袋，一路狂踢乱打的向另一边的大门摸去。
　　“苏，快跑，到神庙前的空地去，这怪物瞎了。”骑士反应过来拖着苏向外屋大门跑去，不过迟了一步，熟悉地形的怪物转眼就堵在了大门口，三两下打破门口堵着的坚冰，弯腰摸索着冲了进来，前屋里的两匹马眨眼间被它撕得粉碎。它吐着长长的毒芯四处探测着，手脚乱打竟然把二人逼回里边的小屋，眼看女孩要受到伤害，林怒吼一声，赤手空拳冲上去，雨点般的击打着怪物，但除了让自己的拳头变的血肉模糊之外，就象是在给怪物隔靴搔痒。怪物轻轻一挥手将骑士打得横飞起来，重重撞在那无名神邸残余的双腿上血流满面，随后怪物捞着了女孩宽大的灰袍，它象提小鸡一样提起了小女孩，用它那长长的蛇芯沾着毒液卷住女孩的脖颈用力往嘴里送去。
　　“放下苏，你这个怪物！”一声怒吼之后，昏暗的屋里忽然亮起一道燃烧的火焰，如奔涌的岩浆般灼热炫丽，它轻柔地掠过蛇首怪物的腰身仿佛空若无物，把蛇首怪物变成了两断。
　　“是火焰之剑！不可能，凡人怎么拔得出神灵的剑，告诉我，你们到底谁？”又一道火焰掠过之后，怪物惊惧的喊声变成了呓语，巨大的蛇头滚落一旁。
　　捡回一命的女孩忽然抱住骑士失声痛哭起来。骑士则做梦般地望着手中那闪耀着熊熊火焰的神剑，火焰之剑？是传说中火焰神斩杀邪灵的剑，就算魔神也难挡其锋锐。这真的是那把剑吗？我怎么拿到它的？“苏，你看我拿到了什么？”半响等姑娘稍稍平静下来后，林欣喜地说。
　　“真神奇啊，一把带着火焰的神剑，你就是用它杀死了那个妖怪吗？”苏也赞叹不已，她小心地试着用手去触摸那剑上翻滚的火焰，竟然触手冰凉，原来只是幻影。“它的剑鞘呢，你怎么样得到它的？”她说。
　　林难为情地摸摸后脑勺说：“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样出现在我手中的。”忽然他的视线落在那无神邸上的双脚前，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似乎短了一截，他快步走上去一看，剩余的铁棍竟然是空的，“苏，神剑原来是这儿的”他说着，试着用手去拔那剑鞘，与先前那次不同，这次经手一拔剑鞘就轻轻松松跳出了石台。那剑一归入鞘就变得平凡无奇，外表看上去象根粗黑的铁棍。两人顾不上多加赞叹只想早点离开这可怖的地方，他们急忙收拾了行李快步上了路。
　　黎明的光姗姗来迟的照亮了幽暗密林，仿佛蛇首怪物一死这密林就是去了他的诡异，只是满地的野兽尸体和鲜血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流苏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停留。“林，还有多久能到中央山脉？”她问。
　　“原来需要六七天吧，但是没有马要耽误几天行程了。等到前面的小镇上买了马再安全穿过死亡之海就近了。”骑士尽量把语气方得平淡些，以免姑娘听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