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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盘(下) 《梦梁录》 ...

  •   《梦梁录》云:“常熟糍糕,馄饨瓦铃儿,春饼、菜饼、圆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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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没妈的孩子像根狗尾巴草啊,像根草啊……

      ——杨·大宋两浙路乐坛天后·安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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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要不是节里肉太贵了,还应该切点碎羊肉的。”穆念慈有点可惜,转念一想,“诶不过这个时候的春菜最是脆嫩l爽口了,过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没事的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谚,叫做生命在于吃素。”

      【伏尔泰:我说的明明是生命在于运动好伐!!!】

      【鲁迅:以上两句话都不是我说的,认真】

      【杨过:哇我第一次知道生命在于运动是伏尔泰说的,还一直以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我l党推广全□□动的时候想出来的口号呢。】

      【我l党:......】

      【我那么早就开始推广全□□动了吗?】

      “……”

      穆念慈手上的动作一滞,只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地把包好的春盘码得齐齐整整。

      “妈,你做了这么多啊,咱俩吃得完吗?”杨过不解,她对穆念慈和自个儿的食量还是挺了解的。

      【其实我想要一个黑洞·胃】

      “过节嘛,心里头一高兴,馅就不小心买多了点儿咯。”穆念慈手上动作不停,“春菜的确是买的多了,还不是你这丫头没和人家还价,那老伯可不就多塞了些。得亏我给你曹奶奶拿去几把……”

      “嘿嘿,这不是过节嘛。”杨过嬉皮笑脸。

      “来,过儿,把这碟码好的春盘给杜家送去,咳咳咳。”穆念慈笑语晏晏,“咳,今儿用的煎薄饼皮都是你杜婶婶拿来的。”

      “诶。”杨过清清脆脆应了是,捧着盘子就出去了。

      杨过刚走到门口,就听穆念慈又喊等等。

      她从兜里摸出几文钱,道:“带着瓶子往街口打半瓶酢浆来。”

      【别人家的小孩都是打酱油,怎么到我这儿成了打醋?作者你有没有搞错?】

      【渣作者:这重要吗?这不重要。】

      【春卷蘸醋王道!】

      回来的时候杨过不仅拎着半瓶醋,拿着小空盘,还端着一碗软糯可喜、温润雪白、皮薄馅足的芝麻汤圆。透过光滑细腻的汤圆皮,可见里头若隐若现的黑芝麻馅儿,好似要撑破了皮直接钻出来,与碗里星星点点漂着的糖桂花一并共舞。

      那糖桂花应当是去年秋天渍下的,还是杨过和杜阿巧一同去树下摘的。

      一个摇,一个捡。

      一口咬开晶莹如羊脂的皮,喷香细密的芝麻馅就要一股脑流出来,糯米皮、芝麻馅、糖桂花,想必是甜蜜到原地爆炸吧。

      杨过这样笃定地揣度着,好像她已经把汤圆吃到了嘴巴里。

      【垂涎欲滴.GIF】

      南人喜汤圆,北人爱元宵,俱是亲切的团圆味道。圆子汤清清透透,和元宵因是滚了粉做出来煮出的浑汤不同。前世杨过除了节日的时候吃汤圆,平日里也常吃汤圆啊元宵的,不过她一直不能很好地区别开二者来。

      在大宋的话,都没有吃到过元宵呢。

      【赶脚有一丢丢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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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妮子眉飞色舞,显然对自己用高超的平衡力和技巧拿稳了瓶子、盘子和碗得意极了。

      【哈哈哈哈哈我杨过真是不世出的习武天才,百年一现的良才美玉,下一次华山论剑少不了我吧嘿嘿嘿】

      【杜家娘子:(做深沉状)竟恐怖如斯,此女定非池中物也。】

      【穆念慈:儿你确定自己不是不世出的杂耍天才吗?】

      “过儿,让你去送春盘,怎的还端了汤圆回来。”

      穆念慈抽了抽嘴角,伸手去接醋瓶和盘子,无奈道:

      “还蹦蹦跳跳的,可别洒了。你什么时候能学得稳重些?看看人曹家的小闺女,咳,和你一般大,不,还比你小上一岁呢!生得婉淑贞静,才担得起曹奶奶拿了他们家地窖里酿造三年的杨梅酒作酬谢,特地请县学的林夫子林举人给她起了化自‘静女其姝’的静姝一名。咳咳,再看看你,你倒是和我说说,谁家妮子有像你你这般顽皮,不是……”

      “杜婶婶说下多了点,知道我们家两个人不好煮汤圆。”杨过赶忙止住了穆念慈的长篇大论,“好妈妈,先来吃吧。”

      【今天的穆念慈是真·啰嗦的女子】

      【微笑中透露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杨过已经把汤圆放到桌上,舀起一个吃得正欢,接着随口含糊不清地应道:“哎所以我叫杨过不叫曹静姝嘛。啊,啊……烫烫烫……”

      【杨过:(老神在在)更重要的是,我可是要继承我妈妈江湖地位,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啊!】

      【静如处子?什么玩意儿?】

      【不存在的。】

      “小馋猫,让你急。”穆念慈懒得瞧杨过那贪吃的小模样,嗔怪道:“你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心满意足咽下汤圆的杨过仍是笑嘻嘻的,分毫不见羞赧的样子。

      “快来嘛,汤圆放久会坨掉,凉了也就不好吃了。”

      【杨·死鸭子嘴硬·过:就是要吃烫嘴的!】

      穆念慈端了一碟春盘,倒了一小碟醋,再坐下和女儿分食了那碗芝麻汤圆。

      汤圆虽好吃,却不宜贪多,否则有碍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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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杨过已经兴高采烈地拈了春盘吃起来。

      薄饼皮筋道软嫩,透着一股春日里新米的鲜甜,因为用小火微油稍稍煎过,有些地方带上了焦黄的印迹,分外酥脆可口,嚼在嘴里又舒服又扎实。拌好的内馅口感丰富,饱满多l汁。

      切得细细的胡桃仁和嫩莲肉一粒一粒的,即使在饼皮的温柔包裹下也好像要冲破稻香的阻隔,在舌头上手牵手欢快地跳起舞来。

      牙齿咬断嫩生生的春菜的一瞬间,甚至可以感受到清味的汁水漫溢在唇齿间的愉悦。饼皮软,春菜脆,外软内脆的感觉殊为特别,好吃得像是要把舌头也吞下去。

      此时蘸在饼皮上那一层浅浅的米醋已经渐渐地渗到了馅里头,佐以糖霜之甜,姜末之辛,葱碎之香。酸、甜、辛、香,四味合一,美哉美哉。

      杨过不由吃得眯起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喜悦,觉得自个儿幸福得要冒泡泡。

      【杨过:(矜持)算是缓解了一点吃不到酸菜鱼和火锅的忧伤吧。】

      这着实是一场舌尖上味蕾的盛宴。

      用隔壁曹奶奶的话来说,“就这个春盘落胃!”

      啧,无怪乎曹静姝那么个沉静内秀的小娘子也会难得的情绪外露,时时盼着下一年的立春到啊。

      【认真思考的杨过:啊,不知道放了碎羊肉会不会更好吃呢?】

      【我错了吃素是秃驴才干的事儿,我杨过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过则改之!】

      【真香警告.JPEG】

      “妈妈,一起吃呀。”见穆念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杨过把碟子往她那儿推了推,示意到。

      “你在想什么呢?”

      “没呀,看我们家小馋猫要吃成小胖猫了。”穆念慈面上笑答,心下却轻叹道,我在想,只怨不能年年岁岁有今朝啊。

      +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餍足的日子只短不长,穆念慈从端平元年的寒冬咳到了端平二年的仲春,叫母女二人都好不郁郁。

      春日的暖宛若昙花一现,风又料峭,长兴县已裹在逼人的寒意之中。

      街上的小贩也早早收了摊回家去,盼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屋里头穆念慈面色青白,正半支着身子倚在炕上,对着杨过轻言细语:“过儿,之前妈和你说的事,记住了吗?”

      “记住了。”杨过别过头去,泪盈于睫,只垂眸抽噎,恹恹地答。

      自去岁那日知穆念慈时日无多后,杨过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她妈妈痴缠一处。

      便纵使幼女心意拳拳,可怜穆念慈终究没能抗住那个罕见的寒冬的磋磨,一缕芳魂在晚春里一场猝不及防的倒春寒中悄然逝去。

      正是那:

      怜尔失怙恃,抚念益慈柔。芳菲天不老,玉立亭亭身。

      情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羁绊何彷徨,缘分终落根。

      风柔雨细,正是水气氤氲,草色缠l绵的时节。

      在大宋朝过活了十一年,深感农为国本的杨过今儿个却厌极了那淅淅沥沥、黏黏糊糊的小雨,不再感慨什么春风化雨什么春雨贵如油。

      纵使心中早有不祥之感,都知晓穆念慈撑下来的每一日都是偷天之时,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杨过还是惶惶不知所措,不啻于天崩地裂,蚀骨之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丧父丧母之痛,送别在这世上仅存的至亲之人。

      终究,是缘浅啊。

      【杨·沮丧·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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