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盘（上） 《四时宝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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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宝镜》称：“立春日，食芦菔、春饼、生菜，号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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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里个浪浪里个浪，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啊。
——杨·大宋两浙路乐坛天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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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过儿，小孩子家家叹什么气呀。”穆念慈喝完药，放下碗招杨过过来。
“来。”
杨过扑进穆念慈怀里，见她妈妈不像平日神色慈爱，眉目间却有异色，不由一脸疑惑，低声道：“妈妈，怎么啦？”
“咳咳，过儿，你且听我说，妈妈好不了啦……”
杨过忙不迭打断了穆念慈，“呸！妈，你会好起来的！”
“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杨过眉间一凝，哀声道。
“过儿，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穆念慈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听我说。”
杨过瘪了瘪嘴，低头听着，双手却把穆念慈搂得更紧了些。
穆念慈轻抚着女儿，柔声道：“我以前不和你说那些个故人故事，恩怨是非，是觉着没甚必要。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说是不是？”
“咱娘俩儿在这长兴县，可不快活！”言及此处，她不由挑眉一笑。
“只是妈身子不争气，恐怕是没法子继续陪我的过儿了。咳咳咳，等我死了之后，你且把我火化了，去葬在嘉兴城外，咳咳，王铁枪庙旁边。”
感觉到身上那双小手愈发用力，穆念慈心中仍是伤感，面上也收敛了笑意，只继续说着。
杨过心下大惊，她原是现代人，自不会接受不了死后火化的结局，但她妈妈一个土生土长的南宋女子，难道不想入土为安吗？为什么要火化尸身？
妈这是打算化骨扬灰吗？
穆念慈看着女儿一双点漆般的墨眼满是不解和沉痛的望着自己，安抚地拍了拍杨过的脑袋，笑言，“那是埋葬你爸爸的地方。”
【杨过：又被拍脑袋是什么操作？】
【杨□□不同衾，死愿同穴。】
【渣作者：不好意思，估计找不到你的墓在哪里。】
【额，话说，杨康同志，你有墓有碑吗？】
穆念慈一时怔然。
她少失怙恃，幸得义父杨铁心收养，四海飘零，天下为家，死后葬在哪里不是葬？只恨比武招亲时误用真情，她既喜欢了康哥，康哥便有千般不是，她也要喜欢到底。
“究竟是没法子啊……”穆念慈秀眉微蹙，喃喃道。
言毕，这轻飘飘的话便在空气里缈缈地揉碎了去。
“妈，你说什么？”杨过没听清，却禁不住突然心中大恸。
“没什么，咳咳——”
“妈妈，你甚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穆念慈：woc我都咯血了？？？】
【看来是没救了】
【杨过：求别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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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凛冽，好不萧瑟，而大宋朝两浙路湖州长兴县枕水而立的未名街未有号的一户人家里，气氛似是更加凝滞。
但见杨过沉着小l脸，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正襟危坐，俨然是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看穆念慈脸上还是一派盈盈笑意，她不禁拉长了声，气恼地叫道：“妈——”
“好啦，过儿，也就两三天吧。”
“我去找杜伯伯。”说着，杨过翻身就要出门。
“杜郎中已经知道了。”
杨过转身看着穆念慈，垂头不语，心底满是无力感，合着就瞒着自己一个是吧？
她又不是小孩！
【我又不是小孩！】
【杜·甩锅·郎中：（摊手）是你l妈妈不让我说。】
“命由天定，我的时日不多啦。可我的过儿还要长大，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呢。”穆念慈轻快道。
“妈！”杨过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莫哭，莫哭。”穆念慈一把搂过女儿，说：“待我死了，你且去嘉兴葬了我。长兴街坊素日的照顾，咳，你也要记在心里，来日报答。”
“这世上还有故人可照料你，便是那桃花岛你郭靖伯伯和郭伯母。咳咳，你寻到他们后，在桃花岛要事事小心，听管听教，万不可得罪他人。”
“不，我不要去桃花岛！过儿就和爹爹妈妈在嘉兴！”杨过泪眼朦胧，只带着哭腔连声摇头，几近哽咽。
【桃花岛什么的路转黑了，求不去QAQ】
【桃花岛：我做错了什么？？？】
【郭靖&黄蓉&郭芙：人在岛上坐，锅从天上来。（三脸懵逼.JPEG）】
许是话猛得说多了，穆念慈当下急l喘了几口大气，险些又要咳出l血来。
杨过见状，忙轻拍她妈妈的背。
杨过胸中涩涩，好不难过。前世今生，她都父母缘浅，得穆念慈慈母心肠，难道仅有这十年光景吗？
以前她生性执拗，总和舅妈顶嘴，与表弟抢碗里最后一个西红柿。
到年岁长些，晓得舅舅在当中左右为难，承蒙抚育的自己也不能、不该闹脾气，她的性子也渐渐平了下来，也知晓照顾表弟，但天性里那股子倔劲只不过是藏了起来。
【表弟：其实我不喜欢吃西红柿。】
【杨过：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引战吗？你知道南宋时西红柿还没传入中原吗？】
【你对得起再也吃不到西红柿的亲l亲表姐吗？你说！】
舅舅一家是她的亲人，她亲近、感恩，仍感不自在，更何况在桃花岛？
她知道郭靖憨直，黄蓉慧黠，郭芙娇蛮，她杨过纵是故人子嗣又如何？
她不想寄人篱下。
杨过止了哭声，却自拿了手帕掩面，不愿瞧她妈妈。
穆念慈蛾眉深蹙，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犟起来了。去桃花岛多好嗬，你郭伯伯、郭伯母武功盖世，咳，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俊杰人才，你郭伯母更是冰雪聪明的女子……”
【黄蓉：经穆家母女双重盖戳的聪慧认证】
【抱歉，我早经金氏官方鉴定过了，科科】
她心下怃然，郭世兄为人端方，品性纯厚，见了过儿必定欢喜，为着郭杨两家的情义好生教养她成l人。
然而黄蓉那儿，却不知，唉。
虽是让杨过寻他们夫妇去，穆念慈心中却仍有一层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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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平元年最后的寒风转瞬即逝，再回首已是次年立春将至。
江南风光也渐渐旖旎，鸳鸯交l颈而眠，软了男儿骨，酥了女儿情，撩动才子佳人的心弦，端的是一个“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好景象。
新春的暖风悠然地逛至长兴，似是累了歇一阵脚，在沿街这通透亮堂的水流里缓缓盘旋、盘旋着，隔壁曹家阿奶船里的一支小桨也随风轻轻晃荡、晃荡着。
正是天光欲曙，正月里的阳光亮堂又不晒人，喜孜孜地穿透云层落在长兴的街头，隔夜的露珠“呲溜”一声滑下青瓦白墙，在街头的日照里轰然摔开万丈金光。
眼见着穆念慈好好的撑了过来，杨过别提有多欢喜了。
【我妈妈绝不会轻易狗带】
【可是妈妈的咳嗽还没停肿么破】
恰逢立春，照长兴习俗该吃春盘和芝麻馅的汤圆，穆念慈与杨过也是入乡随俗。
一开始听杜阿巧说起时，杨过还不知道所谓春盘是个什么吃食，待瞧见了吃着了才明白，这不就是春卷嘛。
不过，以前舅舅舅妈都叫它薄饼，而且也不拘什么时候吃，她倒是头一回知道古时候南方有这么个习俗。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咬春”，“闹春”？】
杨过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兴致勃勃地瞧穆念慈卷春卷。
她表弟在吃道一途上天赋异禀，边卷边吃，自给自足，手速极快。杨过前世从未见过比那小胖砸卷薄饼卷得更快的人。
【并不喜欢吃西红柿的表弟不是真·吃货】
现在她见到了。
摊饼，夹馅，卷。
一气呵成不带停顿，似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虽说春盘年年都卷，年年都吃，可杨过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但好歹不像第一次瞧见穆念慈拿出挥刀的架势卷春盘时惊得从杌子上摔到地下。
当时穆念慈看杨过把小l嘴惊成圆形，故意拿沾了面粉的手去刮小菇凉的鼻子，没好气地笑话她没见过世面。
她不知道杨过心里头正被两句话疯狂刷屏：
【天了噜给我妈妈双击666】
【上得江湖，下得厨房！】
母女两人便又笑闹一团，软倒在炕上没个正形。
“妈妈，今儿我们调的什么馅啊？”
“杂以胡桃仁、嫩莲肉、干柿、熟藕、熟栗、水焯绿豆芽、腌萝卜、春菜，以上除栗黄、萝卜、春菜片切外皆细切，用适量蜜、糖霜和，加少许姜末、盐、葱调和作馅。”穆念慈放缓了手头上的速度，曼声说道：“这还是隔壁曹奶奶，咳咳，告诉我的新方子呢。”
【迅速拿小本本记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