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姑嫂饼（下） 《雨过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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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山村》：“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看中庭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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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方小娘子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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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耸耸肩，她还以为能瞧见方家的新妇呢。没想到，不仅没一睹新妇芳容，连方家那位漂亮妹妹的声音也没听着。
不过更怨念的是没有新口味啊喂！
【吃货的心愿惨遭幻灭嗷呜！】
她可是知道老方家的糕饼铺子很有几位熟客的，喏，就排在她前面一二三……嗯，六个人头的那位蓝衫大哥，几乎天天要到天顺糕饼报到，早就和老方头哥俩好了，没道理有了新品他竟不知道，还要巴巴地和大家伙儿一起买。
眼见着今儿个是没有咸口的酥饼了，杨过也和其他冲着新品来的顾客一样失望而归。
正走在回调阳街的路上，杨过忽地听见了隐隐约约的争执声。争执中一道女声分外耳熟，她马上听了出来，这是方小娘子的声音。
【杨小过：耳朵一立，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刚才方小娘子不在店里，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犹豫了一下，杨过仗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往声音影绰处走去。
【青天白日的，总不会有人当街行凶吧？】
原来是方家兄妹。
“我也是方家的孩子，自小在店里帮忙，大大小小的工艺哪个不熟悉，又有哪个不曾细细琢磨过，现在的配方里头关于猪板油的用量还是我改进的呢！”
“是的，小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爹也知道的。”
“爹也知道？在爹的心里，女儿就是个帮佣十几年，平日里给口饭吃、给件衣穿，临了到了嫁娶之岁，带上一副妆奁就可以送出家门的玩意儿吗？”
杨过有些糊涂，没听说方小娘子要出门子啊。猛然间，她想起自己和沈大掌柜就方家铺子和他家酥糖饼配方的议论来。
她还记得沈增意味深长的话：财帛动人心哟……为争家产，兄弟阋墙的事儿还见得少了吗？别说媳妇了，纵是亲女儿、亲妹子，啧，这眼瞅着能到手的万贯家私前，还分甚么男女……
【害，果然如此吗。】
“小妹，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家业素来是传男不传女的啊。”
方小娘子身量娇小，眼下昂着头紧紧盯着自家兄长，却像是在俯视他。她说：“我晓得，姑娘家终究是外人嘛。嫁出去的女儿，泼在地上的水，怎敢分你方氏的家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咱家的铺子，但是，糕饼的方子难道不该有我一份？”
男子默然无语。
“不错，家里是靠着现下的糕饼立起来的，从没有因着姑娘出嫁把发家的根本一并送出去的道理。但是，大家伙儿是认准了天顺糕饼的名头了，就算别处有了类似的吃食，也只会觉得方家出品最是正宗。更何况，我也从未有在夫家还用娘家糕饼方子做生意的想法。如果说那夫家迫我如此行1事，我为何要嫁到那么个苛待媳妇的人家里？难道我们家还缺几个卖女儿的银钱吗？”
“当然不是！”方家儿郎急急地打断妹子的话，“小妹定会有个好归宿，夫家的聘礼肯定也要给你作嫁妆的。”
“那爹为何不肯将所有的配方都告诉我？大哥和嫂子都已知晓了吧。”方小娘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爹觉得女儿是那种会主动利用娘家的配方牟利、不顾亲人死活的人？真叫我寒心！”
“小妹，丽娘嫁给了我，她也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呀。”
“所以说，我不知道配方，是因为我不算方家的人，是吗？是嗬，男儿与女儿不一样，这我是知道的。但我以为……”方小娘子忽地住了口。
杨过怔怔地听着，她好像能猜到方小娘子的未尽之语。
她以为凭借她的努力，她的付出，能够得到不同于时人对女儿家的待遇。
方小娘子在自家糕饼铺里帮活儿，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方家养了个厉害的姑娘。不乏有邻里开玩笑，说老方头对女儿很是看重，指不定就要她做自个儿的接班人呢。
当然，人们都晓得这只不过是玩笑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在地上的水，怎敢分他方氏的家当！
杨过本就很喜欢方小娘子，听了方家兄妹的对话，更是对她好感爆棚。
【小姐姐好刚！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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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的糕饼有咸口的，小妹，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是。”方小娘子痛痛快快地承认了，颇有些悔意，“近日我思来想去，实在是气不过，不肯就这样被排斥在外，总想着做点什么。昨天到了店里，阿嫂正在后厨配料，我一时愤慨，便随便寻了个由头把她支开，朝配料里狠狠撒了几把盐，加紧着拌匀了便走，阿嫂她回来后应该也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吧。”
“你心中不平我能够理解，为什么不和大哥说呢？大哥一向是疼你的。只是，冲着丽娘去……”说话人重重叹了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我也觉着自己做的不太妥当。整件事和阿嫂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该在她在后厨的时候放盐。等会儿我就和爹说明此事，也向阿嫂道歉。”
听出方小娘子的潜台词，杨过不由笑出了声。
【互联网世界的沙雕网友：我们是专业人士，一般情况下不笑，除非忍不住。】
方家兄妹齐齐向着杨过藏身的地方望来，神色惊疑不定。
“你这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只是愣了不过一秒钟，方小娘子依旧气势如虹。
杨过挠挠头，立时展开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讪讪地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有意偷听二位谈话的。”
【嗯其实我是故意的。】
【听起来好像没啥诚意。】
【害，好怕下一秒小姐姐就要手撕了我。】
许是杨过生得好，又一脸诚恳，态度友善，方家兄妹也缓和了脸色。
“诶，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天顺糕饼买过点心？”方小娘子上下打量了杨过好几眼，觉着好生面善，问道。
“没错！我昨儿才去了你们店里呢。我叫杨过，就住在调阳街。”杨过拱拱手，赞道，“小娘子着实好眼力。”
“别以为你夸我就能绕过了你偷听我们说话的事儿。你要发誓，不准说出去！”
杨过笑道，“我发誓我发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自然不会和外人说道的。不过，杨某人觉得小娘子误打误撞出的咸口酥饼很是不错，大家也对此赞不绝口呢。我刚在天顺糕饼铺那儿走过一遭，本以为是你们家尝鲜的新口味，还想再买上几个，不成想今儿个却没有。”
“诶，好吃吗？大家都这样认为吗？”方小娘子好似有些忐忑。
“当然。”
方家兄妹欣喜地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松了口气。
“嗯，我有一个提议，二位不妨听一听。”杨过灵光一闪，连忙说道，“既然令尊尚不知晓事情如何的话，不若说这咸口酥饼是小娘子与方家嫂子两人私下琢磨出来的新口味，偷偷做了几次，尝着觉得很新鲜，但又没有全然的信心，不敢贸然和家里禀明。昨日配料时，因着之前调新料顺手了，兼之日思夜想，一不小心就将盐放了进去。既如此，也就将错就错，将咸口的这一批混入原来的甜口酥饼中，试探一下客人的反映。在人们尚未给予反馈时，才推说不知发生了何事。如此一来，小娘子既再立一功，又可以表歉意，免得和阿嫂龃龉。虽说是阴差阳错，但好在结果不赖，何不化作美谈一桩呢？”
【杨小过：丝毫没有听到人家家事的自觉。】
“这个法子好！”方小娘子的眼睛唰得亮了起来，转头看向兄长，“大哥觉得如何？”
“这样最好。”男子也点头应许，表示赞同。
“那小娘子赶紧去店里吧，老方头可答应我们明儿会出新口味的糕饼呢！你和阿嫂摸索盐的用量恐怕还要费些功夫吧？”杨过笑眯眯地打趣他们。
“好，那就此谢过杨小娘子的法子了。”兄妹二人与杨过别过。
【杨小过：不知道能不能混到一个天顺糕饼会员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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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杨过便听闻天顺糕饼隆重推出了咸口酥饼，采用的正是她那日和方家兄妹讲的一套说辞。
只是，杨过却没有余钱去买糕饼。
昨儿她为了告慰自己没尝到新口味的五脏庙，去常光临的那家粉店狠吃了一海碗猪脏粉，和店家要了足足的料，可把她的预算吃空了。
于是，她只好窝在家里勤劳地工作，借自个儿的笔杆子换点饭钱。
【杨小过：幸好还可以抄书为生，要不然我只能沿街乞讨了呜呜呜】
夜色渐深，杨过揉揉抄了一天书而无比酸痛的手腕，正伸着懒腰，突然传来了“笃笃笃”的叩门声。
竟是方家兄妹。
方小娘子将一包酥饼递给面前傻乎乎愣着的小姑娘，“喏，小娘子，这是给你的谢礼，咸口的酥糖的都有。”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推辞，一边杨过的手已经非常自然地从方小娘子那儿接过了还留有酥饼余温的纸包。
“你的住处很好打听嘛，街坊都说你的字写得很好。”
“诶，稍等。”杨过把酥饼往桌上一放，趁着笔墨纸砚尚未收拾，给她好感爆棚的小姐姐写了一首打油诗，“权作回礼啦。”
正所谓：
姑嫂一条心
巧做小酥饼
白糖加椒盐
又糯又香甜
【杨小过：毕竟我是个朽木不可雕也的现代人。】
【林举人：并不指望这个学生作诗。（卑微.jpg）】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姑嫂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