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姑嫂饼（中） 《宋会要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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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会要辑稿》：“朕以谓书不惟男子不可不读，惟妇女亦不可不读，读书则知自古兴衰，亦有所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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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大宋优生优育知识普及宣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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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筠阁的版式设计疏朗雅洁，细分了小字本、中字本并大字本三种，其间文字分布、板框高低、行格多寡皆极考究，甚至是天头地脚的规格都有学问，叫人一眼就能瞧出这是松筠阁刻的本子，更别提有那熟悉版本的书生了。
杨过因着抄书头一回接触这些门道的时候，着实头疼许久，幸得有林举人给她讲解。
【杨改之：我爱老师！】
杨过的书法夫子，长兴县学的林举人，是个爱酒爱字爱书之人。
林举人手头自然也有松筠阁的本子。
【林举人：我爱松筠阁！】
毋需打开内页，就是上手一摸，他就晓得是不是松筠阁本。
纸用的是浙东路出产的桑皮纸，文理坚致而有韧性，质料上佳。
用墨也很细致，虽说刊刻书卷，不论是雕版或是活字，都是难有墨色的层次感，更别说书家讲究的“焦、浓、湿、淡、轻”的五色俱全了。
但松筠阁印坊取的墨色泽清纯匀净，黑透光亮，不似有些印坊刻得墨迹散乱，含混不清。
不过，杨过听沈增提及，官府对刊刻一事颇为重视，较之前朝倒也少了差错。
只是民间私坊屡禁不绝，不是朝廷能够一手把控的，好赖自然参差不齐。
月松亭本价贱而为人所不耻，正是其讹误甚多，甚至会有大面积的残缺。它算蜀地那边的本子，用的是雄伟补拙的颜楷，虽说内容无人问津，雕印却风貌奇佳。
林举人直斥其为“亭下俗本”，然还是收了几卷。
杨过尚记得她先生翻看时脸上喜爱、轻鄙、惋惜交织的复杂神情。
【林举人：我，我爱月松亭本——的字！】
如显堂不是嘉兴的书肆，但也在浙地，与松筠阁相近，好用秀丽俊俏的欧体字。蜀本厚重，浙本清雅，也是争奇斗妍，变化多端了。不过那说的也是大书坊，要是实力不济的小书肆，刻印的字体也便滞涩呆板、索然无味了。这也是为何写本仍流诸书肆了。
当然，如杨过字写得这般好的佣书是屈指可数的。
【杨改之：嘿嘿嘿，嘿嘿嘿】
【沈大掌柜：平平者岂能入我眼？】
一般书肆雇了抄书的人，水平与寻常印坊里二三流的刻工相差无几。像是松筠阁印坊的刻工，佣书人甚至要稍逊之。
如显堂并松筠阁的本子皆为善本，不分伯仲，都是上上之选。若真要给别出个高下来，倒是如显堂更好些，胜在用纸更为金贵。
专用泾县的青檀曹宣，质地绵韧、洁白稠密，更妙的是不蛀不腐，墨韵清晰。
是以如显堂本也会价高几分。
【林举人：我，我爱如显堂（肉痛.JP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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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转瞬即至，杨过甩了甩抄了一早上书酸痛的手腕，随意下了点面吃。
【懒癌发作】
收拾好笔墨碗筷，杨过便歪在炕上看杜阿巧和曹静姝寄来的信。
杜家阿巧抱怨曹静姝太静了，不肯陪自个儿出去玩儿，她又懒得和自家三个哥哥处一块儿，一个人老没趣了。
曹小娘子嫌弃杜家的实在是闹腾，就没有一时一刻可以安生下来，便是去众安桥北瓦听南曲也要叽叽喳喳个不停，真真叫她忍无可忍。
杨过不由失笑。
这两个小姑娘。
阿巧的信估摸是杜郎中帮她写的，只有杨过并她自己的名字是阿巧的亲笔。她识几个字，不过是家里人和手帕交的名字和一些中药名。
杜郎中虽宠爱1女儿，却无暇亦无力给阿巧启蒙。杜家的老大不过粗通文墨，已是给药铺打下手了，邻里也能够称一声小杜大夫，老二老三还在县学念书，单两人的笔墨纸砚，就是一项不小的负累。
依杜家药铺的进账，咬咬牙给阿巧启蒙不是担不起，只是杜郎中并杜家婶婶都觉着没这个必要。杜家婶婶也不识字，可一手精湛绣艺却险些叫闺阁时四方媒人踏破了门槛。穆念慈与杨过母女往杜娘子那讨教绣技，其实不过皮毛。阿巧是自小与她娘1亲研习女工的。
日后及笄许嫁，阿巧的好绣活儿自然是说亲的一桩加分项，到了婆家也更有几分自个儿挺直腰杆的底气。
这般想来，识字似乎的确没甚么用。
杨过满心茫然，只好在与阿巧相处时带她一块儿读话本，也不晓得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对阿巧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杜阿巧是个活泼爱玩的性子，对什么新鲜事儿都感兴趣。她虽对自己识不识字无所感，但杨过和她讲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怎么写，她也高兴得很，这多少叫杨过心里头莫名松了口气。
【杜郎中&杜家婶婶：过儿你带着阿巧看话本？】
曹静姝的信。
曹静姝的信也不是她亲笔写的。
曹家的境况要比杜杨二家好上几分，且小辈里头只一个哥儿，一个姐儿。曹小娘子的兄长名唤曹册，在读书一道上颇有天资，兼之他们爹屡试不第，早年自诩以诗文名一时的，只恨江南多才子，见长子继承自己的才华，誓要他考出个功名来。
【曹册：我不是我没有】
曹册亦在县学进学，特拜了林夫子为师，林举人为曹册取了表字，收下了这个弟子，自此就称曹嘉典了。师生间多有走动，曹林两家关系也渐渐近了起来。曹静姝的名字便也是林举人给起的。
后来杨过师从林举人修习书艺，也算是与曹嘉典有同门之谊。
因而，一看这信上的笔迹，杨过就认出来是她的师兄为妹子执笔的。
【曹嘉典：师妹的字写得比我好】
杨过原以为曹小娘子能读会写的，不意竟并非如此。
与杜家阿巧不同，曹小娘子对识文断字是极渴求的，但她素来听话，便是与杨过、阿巧出去玩也是得了家中许可的，即使她想要去私塾进学，甚至仅仅是得家传启蒙，略晓大意的想法，曹静姝也很少表露出来。
杨过也是在曹小娘子对自个儿手上的话本表现了罕有的兴趣之后方才有所察觉的。
杨过有很多个本以为。
就像她本以为曹静姝识文断字一般，她以为长兴的私塾遍地开花，且俱招收女学生，她便天真地以为大宋的女子教育环境很是宽松。
她一个小妮子，去书铺看书没人拦着。
去邻近的私塾书舍边上扒着窗户偷看也无人呵斥，甚至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那老塾师走了出来，抱她进去坐着听的也有。
待她说自个儿想要修习书艺，穆念慈也没觉着不是，最后拜师学习，旁人俱见怪不怪。
【渣作者：大概因为你是主角吧（大雾）】
她没料到曹家长辈竟不主张姑娘的文化修养。
曹嘉典是个聪颖的，林举人也常在爱徒面前夸她师兄俊敏强记，文辞可观。依杨过之见，曹静姝颖慧不逊其兄，若是求学志遂，必有所成。
【穆念慈&杨康：感觉林举人此举别有深意。】
【杨小过：。。。。。。】
【曹嘉典：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杨过并阿巧、曹小娘子去众安桥北瓦听南曲时，曲文词赋，曹静姝辄能成诵。
她不能习字学文，实在是一大憾事。
察觉到小伙伴的心思后，杨过几经犹豫，还是劝说曹静姝和家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曹小娘子并不意外杨过能看出自个儿的心思，沉默良久，她还是轻轻对杨过摇了摇头。
既然她闭口不言，杨过也不好多加置喙，便时不时私下教她习字。
至于话本，杨过还是少与曹静姝一起看的。
【杨改之：怕被曹奶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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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了天顺糕饼新口味的酥饼，杨过还心心念念地惦着，中午又只是随意对付了，杨过打算晚上出去吃点好的，主要目标是去方家铺子再买几个甜咸口的酥饼尝。
等她用过晚饭，溜达到糕饼铺，却发现铺子前排起了老长老长的队。
她从未见过这般长的队伍。
上回那已然叫人咋舌的队伍与之相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杨改之：我看比起世博会会馆前的长龙也不遑多让】
杨过虽好美食爱新鲜，却无意为它排上几刻钟，这队伍等待的时长显然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不过她很好奇今儿个天顺糕饼怎地生意突然这样好了起来，昨儿来买时还没见有这么些人呢。
杨过凑到队伍前头晃头晃脑地看热闹，听得有那心急的刚付完账，就揣着到手的酥饼吃了后，问道掌柜的：“诶老方头，怎么还是你家一贯的甜口呢，和昨的不一样啊。”
老方头一脸赔笑，高声应道：“昨儿那新口味的酥饼是我们家调了配方做的，给大家伙儿尝尝鲜，尝尝鲜，今天咯还没做，有人要买那新口味的明儿再来，明儿再来！”
后头队伍也听见老方头一番喊话的顿时一阵骚1动，便三三两两地走去了几多人。
杨过心下纳罕，总觉着哪儿不对劲。
她往铺子里瞅了瞅，发现以往也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或是收钱记账的方小娘子不见了踪影。昨日1她买那酥糖饼时，便是方小娘子给算的钱。
一张圆脸笑得明媚，手上的动作麻溜爽利。
杨过可喜欢方小娘子清脆的送客声了。
【您的好友声控杨小过已上线】
江南女子多温柔，言谈皆如水般轻柔，能慢悠悠地软到人心尖尖上，便是如杜家阿巧和陈家芸娘那样活泼的小女孩儿，把话噼里啪啦说出口也像是只软糯糯、嫩生生的小云雀。
方小娘子的声线却很独特，极清脆，仿佛清晨林中衔着最早的一缕阳光，铆足了劲儿的小黄鹂的叫唤，仿佛初春时节山间一股汩1汩破冰而下的山溪的水声。
也不见方家的新妇。
据说是个大方讨喜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姑嫂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