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姑嫂饼（上） 《湖边采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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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采莲妇》：“小姑织白纻，未解将人语。大嫂采芙蓉，溪湖千万重。长兄行不在，莫使外人逢。愿学秋胡妇，贞心比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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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盐酥饼是今日份的快乐喷泉。
——天塌下来也要吃东西的杨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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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暗，月明星稀。
月光与星光竟在长裕全的灯火璀璨下也黯淡了。
到了莫听阁门口，果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阁前等候，陆无双冲着那边挥手：“阿根！这边，阿根！”
“喏，刚才买小狗小龟的银钱。”陆无双喊家仆掏钱，一把塞到杨过手里，边说道：“给你。南湖那般大，我看你也不知道陆家庄怎么走。”
【杨过：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说得是。”杨过挑眉一笑，收下钱，对着主仆三人长揖一礼，“那就此别过，若日后有缘，江湖再会。”
说完，杨过转身离去。
“等等——”程英喊道。
“请阿姊留步，还不知姐姐名讳。”
“鄙姓杨，单名一个过字。”杨过没有回头，只是朗声答道。
拐到一条往调阳街最近的巷上，杨过摸1摸怀里余温不在的天顺酥糖饼，不觉十二万分佩服自己的手脚麻利。
在当时扯过陆无双朝莫听阁外跑的紧急情况，居然还有余力注意桌上的酥糖饼，一把抓起揣在怀里。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纵奇才的武林新秀啊哈哈哈】
【司空摘星：不如拜我门下学妙手空空啊哥们儿#认准司空摘星成就偷王之王#】
明早还指着它送粥呢。
【沈增那里顺的萝卜干已经吃完了】
【备着的咸鸭蛋库存好像也快空了】
【专注吃吃喝喝十二年的杨过：（日常哭穷.JPEG）唉本来就不鼓的钱包又要瘪下去了】
杨过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着，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耳边突然传来渺远的乐声。
其音清而近雅，好像南城那边永宁寺传来，但并不似寻常佛音梵乐那般浸染了悲天悯人的味道，多了些古朴正肃的意味，径直奏响在心魄神魂之间。
径直隔绝了小贩的吆喝，行人的喧闹，孩童的嬉笑。
在这样清雅的乐声里，杨过有些恍然，她想起了尚在长兴时，与杜阿巧、曹静姝同去众安桥的北瓦看鹘伶声嗽的事儿。
鹘伶声嗽是瑞安府那边兴起的，说是宣和旧事前就已滥觞，朝廷偏安后愈发盛行了起来，也唤作南戏，与北曲相对。众安桥北瓦里多唱最经典的《张协状元》，少了折数限制和宫调束缚，端的是即兴的活泼曲折，又有南人唱曲一贯的细腻委婉，流丽悠扬。
场场叫座，演出甚至通宵达旦。杨过她们三个小妮子自是不能看到那么晚的，杜家阿巧总是恋恋不舍，恨不得台上艺人先把后头她瞧不着的故事发展告诉了自个儿。
最让杨过印象深刻的是另一曲《赵贞女蔡二郎》，那艺人不像别家只是清唱，还别出心裁地用了石磬控制节奏。
磬音清脆玲珑，明亮极了，打破了南戏一昧的绵密柔1腻。
今夜的乐声中似也有磬音的缥缈出尘意。
待渐行渐远，乐声也愈加隐约。杨过止步回望，整座嘉兴城几乎通明，尤以几处大夜市处华灯闪耀，永宁寺在兰膏明烛掩映下分明可见。
碧瓦琉璃，润泽莹彻，流光溢彩。
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
沙门本是方外，却为嘉兴夜市的喧哗沾染了世俗气息，多了几分香火燃起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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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过回到调阳街，夜色更浓。
夜里的嘉兴倒也并非处处热闹，至少调阳街不是。城中与调阳街类似的地方也不是。
灯油是一项不小的耗费，除非是家中有展现出非凡读书天赋的男丁，决意举全家之力供养其科举一途，调阳街的住户少有肯在夜里点灯的。
它在夜色里沉寂着，像被这座城遗弃的一角。
偶有几点亮光，也不知作何解释。
若是没甚天资，只作认字的小童，不在白日里温书拖到晚间，多半要被娘1亲揪着耳朵骂。
若是劳碌一日，到了晚间才有功夫补衣缝裳，或是做做针线贴补家用的妇人，也只会熬着双眼借月光做活儿。
不过杨过并无家累，只自个儿一张嘴过得好不快活，倒是时常点灯。
她也不敢浪费，用的是百姓家中最常见的青瓷灯，铜盏非但造价高些，也更费油。隔壁王大娘教杨过，用那种夹瓷盏，注水于盏唇窍中，可省油之一半。
杨过自然从善如流，收起了原先爱俏买的莲灯，权当是高阁摆件，再去买了个夹瓷盏用。
后世在博物馆瞧见的十三盏缠枝铜灯，如今可不是她能用着的。
调阳街少了灯火闪耀，月色星光倒多显几分明澈皎洁了。
杨过懒得点灯，索性就着它们洗漱休整，懒懒地歪在炕上准备睡觉。
【醉后和衣倒.JPEG】
刚拉过被子，她猛得想起今天还没记日记，不由打着哈欠翻身坐起。
今日事，今日毕。
杨过并不习惯拖延。
更何况今儿遇见了陆程姊妹呢。
她虽未看过原著剧情，但多少七七八八听得同桌絮叨，不知前因、不知后果、不知细节、不知大势，唯有支离破碎的人物一角慢慢地在记忆中模糊。
其实杨过颇庆幸自己只知晓这些边边角角的故事，若是处于上帝视角大可臧否人物，而身陷局中，她又哪里能够借此给出评断。矛盾的是，杨过无法遏制自己去回想剧情，去探听江湖消息。她是她自己，不是那个金老爷子笔下的杨过，但她不知道此间世界会如何发展，待三年期满，且寻桃花岛去时，又当如何。
听闻丐帮抑或陆家庄的消息，到底是街头巷尾的传言。
猜那姐妹二人是陆无双并程英时，杨过已深感己之想法大胆。当陆无双应下，她更是心头大震。
后来书中两位命运迥然，各具风华而情思系于一人的表姊妹，竟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听戏去的夜里，以稚龄之姿出现在她面前。
杨过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她原以为自己即便不至于方寸大乱，也会有猝不及防的错愕。未料到，居然一并逛过夜市，尝了小食，相安无事。
就像仅仅是一场萍水相逢。
嘉兴城的每个夜晚都极热闹，每个极热闹的夜晚都有数不尽的萍水相逢。杨过与陆程姊妹的相逢便是这数不尽的相逢中极普通又极小的一个。
杨过趴在书桌上，拿手当垫枕，只用了单手磨墨。
晚间的微风轻轻拂过窗前小丛小丛的不知名的草，瘦长的叶子随风晃动，在澄澈的月色下悠悠晃到杨过眼里。她懒得点灯，索性先打开窗子。
弯月也毫不吝啬地将它的光华倾泻在调阳街的这方小桌上。
提笔微顿。
已是端平三年，阴历五月初七。
倦夜长，秉烛游，灯火长明，偏共月争光。
【杨小过：保护视力，从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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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杨过洗漱后先是练了两遍逍遥游，顿觉神清气爽。
粥还有约莫一刻的功夫。
她盛了粥，就着方家买的酥糖饼。
第一口方咬下，杨过便觉着不对。方家的酥糖饼本是香甜口的，如今这饼吃来却是甜中带咸，咸里含香，还是特有的酥松油润，一股咸香萦绕唇齿间，倒更叫人胃口大开。
杨过是很喜欢甜的，只是甜食吃多了、吃惯了，偶尔也会觉着有些腻。这种甜味中伴着淡淡的咸，不是那种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的伴生，就像是两种味道一并共舞，谁不也掩了谁的风头，恰与酥饼的酥松相得益彰。
【有点像芝士饼干呢】
这甜咸口的酥饼看着和方家一贯卖的酥糖饼没甚区别，一模一样的色泽、大小、厚薄，还有表皮上星星点点的黑芝麻碎，连开裂的地方都相似的印花。
【难不成天顺糕饼出新款了？】
几口吃掉两个酥糖饼，或者说这疑似酥糖饼的糕点，杨过已经盛了第二碗粥。
可惜这饼不过比棋子略大一些，吃完俩杨过仍觉意犹未尽，喜孜孜拿起最后一个，却是传统的甜口。
杨过也有些不解，这可是怎生回事。
她权作是方家怕新配方没人要尝，尽混在一块儿卖了。
这味道挺新鲜的啊，杨过决定今儿出门的时候再去买几个甜咸口的尝尝。
【何以解忧，唯有破费】
最近她在抄的还是《酉阳杂俎》。
不拘是陈芸娘痴迷的话本，还是杨过糊口的抄书业，到底还是看了受众在调整定位。
男女老少爱看什么，话本便出什么，佣书人便抄什么。
若是没人要看要买，自然亦无人抄写或刊刻，如此也就渐渐亡佚了去。只是沈增那后来居上的文茂堂能够异军突起，又屹立不倒，除了沈大掌柜过人的手腕外，当然少不了文茂堂自个儿的独到之处。
文茂堂是一家日进斗金的书肆，文茂堂掌柜沈增是一个外表谦谦而清雅、内里抠唆又八卦的商人。
【杨改之按】
但沈增并非唯利是图之人。
纵使这书极少人才会看会买，旁的书肆早就撤了它不在铺子里头占地方，你也能在文茂堂里找着它。与那些个热卖的或是经典的，不过是位置偏僻些，数量少一些的区别。当然，价钱上自是也有分别的。
文茂堂不辨书册真伪，不辨质量优劣，只取“广博”二字。
但凡是进了铺子的，想要那当下最好的如显堂本的《洛阳伽蓝记》、或是错漏最为严重的月松亭本的，想要科考必备的儒学经义的、或是消遣用的话本春1宫，没有寻不着的。若真有寻不着的，且细细报上版本，小伙计便去请来沈大掌柜身边的阿青说道一二。
【沈增：怎么可能有在我文茂堂寻不着的书！】
阿青去文茂堂不知设在何处的库房，定能给主顾找出那卷书来。
再若寻不着，文茂堂倒也不觉砸了招牌，客客气气地抱歉，大大方方地送客。
【杨小过：我猜沈增势必转头去寻书】
因着那“广博”带来的泥沙俱下，在文茂堂买书的自为好赖负责，买到好版本的运道好，也有本就有所了解的，买到次的就要自认倒霉，自认学识不精。
这倒是其他专精质量的书肆最瞧不上文茂堂的。
不过小老百姓乐得买账，读书人也不觉着去文茂堂买书是自降身价，有损清名。
江南富庶，却少不了寒门学子，买不起那等装帧精良或是点校细致的刻本，便买了次点儿的对着善本删补增改。文茂堂的伙计得了沈大掌柜吩咐也不拦着，甚至特意摆好桌椅，提供笔墨。
既如此，本不屑对文茂堂这匹黑马的红火说三道四的同行们更少了风言风语，便是被它自三大书肆的行列中挤下去的文晖山房也给出心服口服的姿态。
【人民群众喜欢】
【文晖山房：彳亍口巴】
其实文茂堂之不拘从雇人抄书上就可见一斑。
按说像它成长到这般经营规模的书肆，早该尽靠着自家的印坊刊刻书卷了，哪里需要和一些小铺子似的佣书去。
【沈大掌柜三连：我乐意我喜欢你管我？】
【杨改之：管不着也不敢管】
嘉兴城三大书肆之首的松筠阁，有着南边最好的印坊。说是自现下松筠阁当家的曾祖的曾祖那辈传下来，亦几经动荡仍睥睨嘉兴。
因着文茂堂借“广博”的名头强势崛起，坊间有了“善本去松筠，孤本往文茂”的传言，要说校勘最是严密、刻印最为精美的本子去松筠阁寻自是没错，但真论起孤本，还得是松筠阁有这般底蕴积淀。
【松筠阁：文茂堂身家到底浅了些】
【沈增：哼】
杨过听得这个传言后，兴致勃勃地问沈增自个儿是怎么看的。正低头品茗的沈大掌柜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淡淡道：“财源广进就好，管他善本孤本的。”
杨过觉着沈增真真是个奇人，她摇头笑说：“文茂堂该是奇本才对。”
【腹诽：比如说妙芜居士的春1宫图呵呵呵】
沈大掌柜当然不晓得他的小友肚子里的小九九，不无得意地应道：“便是凭着奇本，能叫我这文茂堂和松筠阁相提并论，自然是某的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姑嫂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