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猪脏粉 《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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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经》：“温州其地自温峤山西，民多火耕，虽隆冬恒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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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间惆怅客。
——浙东路嘉兴文茂堂图书出版集团 CEO 沈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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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沈增这龟毛又抠门的性子，呸，就是注孤生的命了。
管他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呢。
【哼，沈扒皮，黑了心肝肺的无良奸商】
【沈增：我凭实力单的身，怎么，你有意见吗？】
“诶，杨丫头，来来来。”沈大掌柜冲杨过招手，面上还是他一贯云淡风轻的神色，语调却神神秘秘的，“你知不知道，‘天顺糕饼’家里头不是一儿一女吗，那老方头前儿给他儿子娶了亲，你猜怎的？”
“嗯，怎的。”杨过十分配合自己的半个衣食父母。
以她对沈增这位大1爷的了解而言，在他讲八卦的时候你必须得顺着他，摆出一副很想很想知道的模样，才能满足他的分享需求。
第一次被沈大掌柜扯着说市井传言的时候，杨过还鄙视地瞅着他，说：“沈掌柜，没想到你也和长舌妇似的这么喜欢搬弄是非啊。”
【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居然喜欢饶舌】
沈增倒是不摆出他云淡风轻的职（zhuang）业（bi）微笑了，肃了神色撇嘴，“别装了，我一看就知道你和我半斤八两吧。”
【暗自腹诽的杨过：......】
“啧，骂人骂到自个儿头上了吧。”沈掌柜又笑了，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甚么拉着你讲这些个小道消息。”
杨过默然。
【说不定你这个单身四十年的老光棍看上我这个正值妙龄的长兴美少女了呢】
杨过抬眼，继续鄙夷地看着沈大掌柜，这会儿子那点心思有意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沈大掌柜都懒得维持他清隽儒雅的书生形象了，随手抄起一卷书就往杨过脑袋上砸去，“臭丫头，想什么呢？你大l爷我要是成了家，现在孙子都有你这么大了！”
杨过吃痛，还得一手兜住沈掌柜扔来的书。
想也知道，要是书掉到地上，还不是要她这个饱受资本家压迫的小可怜捡起来。
【今日份杠精本精嘀嘀咕咕的杨过：谁知道你有没有恋l童癖呢】
“行了行了，可别给自己加戏了。”
【沈增：加戏是什么鬼】
“那你怎么没有成家，咳，我听别人说，你有龙阳之好？”杨过一脸微妙。
沈大掌柜拿着满脸——看吧看吧果然暴露了说了你也是爱听那些小道消息——的神情瞧杨过，斜眼道：“无稽之谈。”
“你以为文茂堂卖得最好的春l宫图是谁画的？”沈掌柜傲然道。
【哔——】
【woc更觉得这家伙是个gay啊】
【emmmmmm细思恐极】
“你说得是卖得最好的男男春l宫还是男女春l宫？”杨过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继续问道。
“杨过，你说呢？”沈大掌柜无语凝噎，只好吸了吸气，努力不疾不徐地回道：“就是你也买过，署名妙芜居士的。”
【哎哟喂我的沈大l爷，您老能别把我买l春l宫图的事儿抖搂出来行不】
【大家都是体面人，给彼此留点面子】
【冷酷无情沈掌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过：你算哪门子的君子……】
“咳，‘妙芜居士’？”杨过很是玩味了一下那个画师娘里娘气的名字，说道：“啧啧，看不出来沈掌柜您还信佛啊……”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他摆摆手。
“喂，春l宫你画的不是女色是酒肉吗。”杨过一头黑线。
“酒池肉林，不是女色是什么？”沈掌柜随口反问。
杨过嘴角抽l搐，只道：“你不晓得后头还有一句‘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吗？”
那边不屑再和杨过扯皮的沈掌柜已经步履优雅地走进里屋，只留给她一个从容不迫、身姿笔挺的背影。
【装哔{——}如风，常伴吾身】
杨过嘴角不抽抽了。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正使劲地跳。
【我这遇着的都是什么糟心的人】
【嘉兴大了，什么鸟都有】
杨过收好了抄书算的工钱，冲里头做了个鬼脸也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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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沈大掌柜和杨过说的是天顺糕饼东家方家的消息。
方小郎娶了亲，那成家后一步就是立业。
方家在老爷子方天顺这一代上借酥糖饼发家，一间铺子变作两间，红火得叫人啧啧称奇，可不得把那酥糖饼的配方给攥得紧紧的。只是膝下一儿一女，既小郎娶妇，那小娘子指不得哪天就要嫁到别家门子里。
老方头可不愿自家酥糖饼的配方被姑娘带到外姓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怎么着，那配方传给媳妇，不传闺女呗。”沈大掌柜神色莫测。
杨过嗤笑一声，“便一个糕饼方子，值当他这般小心，闺女就不是亲生的了？”
沈增低声笑了笑，“丫头，话不是这样说。”
“若是那方小娘子得了她娘家这配方，夫家要叫她做的话，她是做，还是不做？世人要子嗣传家，自古以来，都是传男，不传女。”
“我倒要说，若方小娘子得了配方嫁去，那婆家明知亲家凭此营生，却还要媳妇做出来与亲爹娘l亲兄嫂打擂台。这怕不是结亲，倒是结仇了。”
“财帛动人心哟。”沈增意味深长地笑道，“为争家产，兄弟阋墙的事儿还见得少了吗？别说媳妇了，纵是亲女儿、亲妹子，啧，这眼瞅着能到手的万贯家私前，还分甚么男女？”
“更何况，外头眼红方家这酥糖饼配方的人可多了去。”杨过意有所指。
“正是如此。”沈增颔首。
“那就盼着方家她爹娘看在‘天顺糕饼’能做现下这么大，有人姑娘功劳苦劳的份儿上，给方小娘子找个好人家了。”她耸耸肩，说道。
沈增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道：“说不准，那闺女正和得了配方的阿嫂怄气呢。”
“这又干l她嫂嫂何事，真是拎不清。”杨过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便是拎得清，她还能怎么办？”
“不说这个了。掌柜的，你这是吃什么呢这般香？”
沈增示意她看桌上摆的东西。
一碗米饭，那米粒粒晶莹饱满，杨过揣度着是上好的珍珠米；一碟花生米，上头依稀可见滚着的细碎盐粒；一盘醉鸡，肉质紧实，条理分明，切得整整齐齐，分明是烟雨楼的手艺。
还有一盅小酒。
清亮澄明。
香得极为霸道。
“苦夏。”沈大掌柜淡淡道，“吃得比较简单，香的该是酒。施曲蒸酿，侯夏而出的‘大酒’。”
说到这儿，沈增挑一挑眉，道：“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
德性。
杨过哼了一声。
【万恶的资本家】
“喏，这是今儿该给你的《山家清供》。”杨过把书放到桌上，说道：“并前头《论语》的钱一起给了吧，我要去吃饭了。”
屋外天朗气清，几只雀儿在文茂堂门前蹦跶，一个唤作阿青的伙计给它们扔了几把陈米。
啄啄米吃，要么自顾自叽叽喳喳。
不婉转，却缠1绵。
像是恋人的絮语在夏天的耳朵边轻声呢喃，在偶然而至的暖风里追逐彼此的声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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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想要下个馆子打打牙祭，犒劳一下自己。
她去的是一家粉店，厨子是瑞安府永嘉县人，那一碗猪脏粉好吃得能叫人把瓷碗也吞下去。就是要价确实高了些，所以杨过不常来吃。
巷子口升起一团带着猪油香的烟火气，饭点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要一碗猪脏粉，猪血多放些，再来一份油煎馄饨。”杨过朝厨房喊道，声音险些淹没在后头笃笃笃切猪肠和肠头的节奏里。
“诶，一碗猪脏粉，一碗油煎馄饨！”听惯了的伙计耳力极好，可不含糊地应道。
【忘了老规矩的杨过：……】
“加三文钱，猪血多放些。”
寻一个空位坐下，杨过歪着头看店前的年轻媳妇包馄饨。
那年轻媳妇动作很快，手极灵巧，指头上下好像有蝴蝶飞舞。不多时旁儿就码了半板子的馄饨。馅儿是全瘦肉的，包好的呈方形，小巧可爱，皮薄馅多，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杨过也点过这家店的汤馄饨，一样的紫菜虾米榨菜粒蛋皮丝儿，可她愣是觉着没长兴李娘子家的馄饨好吃。
于是，后来她都点招牌的猪脏粉配油煎馄饨。
毕竟这才是人家的拿手戏嘛。
正瞧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脏粉和油煎馄饨已经利索地端了上来，“客官，来嘞——小心烫嘴——”
汤米粉里满满的猪血，临上桌的时候放上几滴黄酒，撒青蒜，切段装盘的猪大肠哗啦一下倒进碗里，这下堆得冒尖儿的猪下水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这家特意用的是比较粗的米粉，端的是白玉般剔透，入口滑溜细腻，沾满了自家酿做的黄豆酱的味道。先吃一筷粗粉，喝一口鲜汤，一下子便开了胃口。
再咬一段猪肠，肠里头的脂肪薄薄一层，吃着不怕，软糯酥烂又有弹l性。猪血嫩滑，口感像有点儿结实的果冻，鲜甜自在其中。
呼哧呼哧下嘴，一海碗猪脏粉便被杨过干掉了大半，着实鲜香清美。鲜里还带着点辣，很是解腻，让人大夏天里吃的大汗淋漓，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好像闭上眼就置身于茫茫原野上，仰望辽阔无垠的璀璨星河。
油煎馄饨蘸醋，那煎到焦香的馄饨皮脆得不行，鲜嫩多1汁的肉馅儿在唇齿间绽放，入口就是惊艳的味道。
就这样一口猪脏粉，一口馄饨，杨过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抹抹嘴，刚结了工钱的杨过数了还没捂热乎的铜板给伙计，带着一肚子欢快和吃出的一身汗回家去了。
许是吃饱了便犯困，杨过的脑子又不是很清楚了，晕乎乎地突然又想自己写个话本试那么一试。
文思如泉1涌。
那我要起个什么笔名呢？
【长兴笑笑生？】
【坏了坏了，智商都被沈增那家伙拉低了】
【（悲愤欲绝.JPEG）我又不是要写小H1文！】
【我可是有节操有底线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猪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