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角黍 《永遇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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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乐·端午》：“想沈江怨魄归来，空惆怅、对菰黍。朱颜老去，清风好在，未减佳辰欢聚。趣蜡酒深斟，菖葅细糁，围坐从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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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倜傥杨小过：撑。#想把所有的美好都包到粽子里#
——神雕侠嘉兴食录之端午特刊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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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如约而至，杨过也在门前挂了艾草和菖蒲。
因着是节假日，她打算给自个儿放放假，不抄书不画花样子不代笔写信，悠悠闲闲地当一个一日份的死宅，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咸鱼躺。
白粥配萝卜干，开启美好一天。
萝卜干是她自沈大掌柜那坑来的，杨过见他满目享受，嚼得杲杲作响，拿好工钱捧了一罐便跑，知沈增要在人前保持形象不能追来，就忍不住心下雀跃。
【沈增：怎么你每次都赶着我吃饭的点来？】
【小兔崽子，碰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下回不扣你工钱就不是你沈大l爷】
那萝卜干色泽金黄，果然皮嫩l肉脆，鲜甜清甘。
王大娘一早就送了粽子来，是很传统的咸蛋黄肉粽。
杨过把这五个粽子和昨儿陈小娘子拿来的粽子串到一处挂着，再各取了一个陈氏出品的陈皮豆沙粽和甜茶粽下来。
江南嘉兴的粽子，便杨过还是红旗下五好青年的时候，其名就已然响彻全国，享誉域外。
这时节，嘉兴粽籺的名头自然也是响当当的，可谓是蜚声四海。
在长兴时，杨过与穆念慈是自个儿包粽子。
当季的糯米，先用稻草灰汤浸渍，与栗黄鲜猪肉馅儿相蒸，香味扑鼻。再取菰叶裹白糯米粽煮之。
穆念慈手上功夫灵巧，是杨过还小时就和隔壁曹家阿奶学了的。粽子包得身形瘦长，中间凹，两头翘，颇具线条美，小巧优雅。
曹小娘子说这是湖州治下几个府县特有的枕头粽，曹奶奶却说要叫美人粽，杨过则抛弃了小伙伴果断站在了老太太那边。
粽子包好，也常与街坊邻居，亲朋好友间相赠。
【杨过：亲朋好友的亲大概是不存在的】
隔壁曹家惯包的是蜜饯粽、艾香粽，杨过觉得果品入粽还是蛮好吃的，香气沁人，鲜甜回味。因着是长条枕形的，馅料四下均匀地分布在粽子里头，口口有馅儿的感觉别提多满足了。
对门孙府送的都是腊肉粽。
杜家药铺则最是喜欢莲子粽和松仁粽。
【果然养生】
杨过还见杜家婶婶娘家那边托人给她送来的九子粽，九个粽子大大小小穿成一串，形状各异，俱玲珑可爱、憨态可掬。上下又用九种不同色的丝线扎好，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杜阿巧倒是和杨过分享过悄悄话，说是她妈妈觉得家里头几个哥哥已经够皮的了，可不想再生，叫她多应付一个讨债的了。
杨过先生林举人那儿，林老太太和林娘子准备的是薄荷香粽。白米淘净，薄荷水浸米先蒸软，拌适量蔗糖，再用竹叶裹作小粽，后煮之。
虽然杨过秉持着吃货的大无畏精神尝过几次林家风雅的薄荷香粽，但还是吃不太习惯。
不过穆念慈却意外地很喜欢。
她还遗憾地表示，要不是杨过吃不惯，以后自家也要这么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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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城的粽子倒不是长条形，而是四角的，尖有如生切菱角。不过，一样的是做法繁杂，较之长兴，用料更为考究，馅更是千变万化。
前几日开始，大半个嘉兴城的男女老少，大小媳妇就已经备战端午了。
还有小半个嘉兴，自然是提前了不止几日开始准备。
当然，这个讨论范围内自然不包括孤家寡人，撑不起繁复做法的杨过杨改之同志了。
【杨过：我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调阳街也不例外。
杨过走在街上，都能够闻到每家蒸糯米的清香，可以听见每户剁肉馅的笃笃声，家家户户的炊烟似乎都带着端午将至的欢愉气息。
所幸陈小娘子昨日就把她家的陈皮豆沙粽和甜茶粽送了来，不用大老远今儿跑一趟。好好的五月五，竟猛得天降暴雨，自拂晓起就哗啦啦下个没完，不似春日里头的雨丝丝缠1绵。
不过风不是很大。
盛夏多暴雨，杨过本还抱着欣赏的眼光瞧屋外大雨滂沱的景致，只是有点遗憾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怕是要推迟几日了。
到隔壁王大娘送粽子来时，她倒是抱怨了几句雨忒大，说自家大福觉着这暴雨声和下油锅似的。
【从来只出现亲娘口中的大福哥：这暴雨声和下油锅似的。】
听得如斯精妙的譬喻，杨过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暴雨了。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还有油锅。
锅里的粽子蒸熟了，不大不小一个，杨过仍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人吃俩不成问题。
她先吃了甜茶粽。
取的是上好的甜茶叶，榨汁，浸米蒸软。整颗粽子金黄油亮，第一口咬掉一个小角，糯米润l滑l粘l稠，染上甜茶色和甜茶香，醇香甘甜。
馅儿主要是猪后腿肉剁碎了调的，夹枣、栗、绿豆、冬菇。肥瘦相间的肉已经煮化在了米里，应该还加了酱油提鲜，叫颗颗粽米都闪着迷人的光泽。
一半米，一半馅，口感粘糯而不烂，齿颊留香，浓郁的咸肉l香里又带着甜茶解腻的清味。
下一个是纯甜口的陈皮豆沙粽。
小心剥开粽衣，饱饱地吸收了油脂的白米紧紧抱团，泛着一层皎洁的油光，香甜的豆沙馅好似呼之欲出。
陈家儿郎不知道磨了多少豆子练出来的手艺，包粽子当天现磨了新鲜的陈皮粉，就加了那么一点点到炒好的豆沙里头。分量得益，既不会喧宾夺主抢了味儿，又能够最大限度地行过留痕，余淡淡清香。
菰叶、白米、豆沙、陈皮，四重香气一浪接着一浪，叫人禁不住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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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过祭五脏庙祭得正欢时，她好像听到油锅声……
啊，不是。
她好像听到暴雨声中有敲门的响动。
【找我的吗？】
杨过放下吃了一半的豆沙粽，抬腿下桌开门去。
一开门，外头雨声隆隆，天色正阴，本被一扇门阻隔在小屋之外的风雨大势仿佛霎时间要涌进杨过破破烂烂的居所。得亏这屋子虽然破破烂烂，但遮风挡雨足矣。
若不然，她岂不是要和杜子美一样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风雨中站着一个披蓑衣戴斗笠还撑着把厚重大伞的年青男子。
大雨以倾盆之姿，凶猛地砸在那伞上，再迅速地从伞面上划落，几乎在男子身周形成了一个密密的雨帘。她透过雨帘，睁大眼睛瞧那斗笠下的脸。
杨过认得他。
文茂堂的伙计阿青。
“大掌柜说杨小娘子孤苦伶仃又笨手笨脚，肯定没有包粽子吃。奈何端午佳节，当普天同庆。书肆里分了粽子，掌柜让我拿几个过来给你。”阿青提了提没拿伞的那只手上的篮子。
男子的说话声在雨声中断断续续。
“阿青，进来说话。”杨过接过篮子，“劳烦你跑一趟。”
【王大娘：诶诶诶男女大防啊要注意的啊喂】
阿青进了屋，继续说道：“篮子里头还有一盅梅花酒，给小娘子解腻。我们喝的是冰镇了的雄黄酒，掌柜说小娘子到底还是个年岁尚小的姑娘家，雄黄酒厚了些，虽是夏日，但恰逢暴雨，也别用太凉了的。你喝的时候温一温就好。”
杨过看着阿青满脸——啊沈大掌柜真是天上地下独一号的好人怜幼抚贫古道热肠——的神情，只觉得眉心抽抽，沈增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好心了。
“没有旁的话了？”
“有的。”阿青点点头，说道：“小娘子上回拿了掌柜一罐萝卜干，是烟雨楼的刘大厨特意为掌柜腌制的。还有今儿端午的粽子并梅花酒，掌柜说就拿你最近新抄的两卷《酉阳杂俎》抵了。”
阿青人看着憨厚，眼下的笑意却与沈增如出一辙。
杨过转头看着已经放到桌上的食篮，很想对阿青说拿走不要了。
【我呸】
【掌柜说掌柜说，简直是近墨者黑】
【不愧是文茂堂沈增一手调l教出来的伙计】
“我晓得了。”杨过咽下说不要了的冲动，保持微笑，话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那没有什么旁的事儿，我就告辞了。”阿青朝杨过拱拱手，拿起伞道：“顺颂佳节安康。”
“祝好，祝好。”
送了阿青，杨过关上门，隆隆雨声重又隔在屋外。
她打开食篮，是双层的。
梅花酒。那盅素白晶润，冰肌玉骨，端的是秀色夺人。
杨过暗赞一声好瓷。
啧啧，难怪“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世间情劫，不过三九黑瓦黄连鲜，糖心落低苦作言”。
【emmmmm沈增……】
【不存在什么少女心事总是春的╮(╯▽╰)╭】
端了酒去温，却见篮子里还有一纸手笺。
上头是沈增难得端正的字迹，而非他往日里龙飞凤舞的草书：
“遥叩佳辰。向来沽新酒，小酌一盅，‘挫糟冻饮，酹清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的妈不就是能喝口冰的吗┓( ` )┏】
【至于写了条子来炫耀？？？】
梅花酿入口清冽绵长，隐有暗香浮动。
配着温热的梅花酒吃了剩下的半个豆沙粽，杨过看食篮第二层的粽子。
嗯。
杨过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定是咬牙切齿得扭曲了。
精致小巧。
形单影只。
【不是说送几个过来吗怎的就一个啊？！】
【欺负我杨改之听力不好记性不好还是不会数数啊？！】
【沈扒皮！！！】
【还我两卷《酉阳杂俎》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角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