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豆芽（上） 《山家清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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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家清供》云：“以水浸黑豆，曝之及芽，以糠秕置盆中，铺沙植豆，用板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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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阳街街道办居委会办事处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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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无觅处。
初夏里，嘉兴上下欢喜地迎来它美满又好吃的季节。
幸亏离长兴时杨过和杜郎中定了租用她家屋子一年的契得了些钱，又有念在穆念慈当年打退孙家贼人之恩，孙大l爷给了她银两傍身。若非如此，她怕是连这破破烂烂的调阳街上破破烂烂的一间小屋都买不起。
难怪那府吏让她来这儿找住处。
【感情这指点还顺带看穿了我穷光蛋的本质】
【恭喜生活喜提我狗命】
毕竟调阳街的风格真心叫人一言难尽，与繁华富丽的嘉兴城着实格格不入。
砖瓦斑驳，草色漫溢。
【以后就是贫民窟少女了】
【觉得自己比丐帮弟子还要具有丐帮风范】
考虑到调阳街可能鱼龙混杂，杨过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女扮男装了，但当她进一步思考女扮男装的实际操作可行性时，还是发现难度过大，便放弃了这条路子。
还不如强身健体撩阴腿来的实在。
【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毕竟还要维护我的淑女人设】
【长兴众：？？？】
不过，在调阳街买房过户的几天里，杨过深感古代社会官府管控之力度。虽说此处多是贫民居，却也少有穷凶极恶之徒，便是地痞无赖也只有那点眼睛和嘴皮子上的厉害。
这等小小的骚扰，仗着自个儿有些许拳脚功夫傍身的杨过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
【左不过和长兴的无赖一样罢了】
【暴力萝莉杨改之：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看来当初匆匆一瞥还是管中窥豹了。
置办好一应家什，从花费忒大的客栈里搬进新家的杨过看着调阳街不无愉悦。天知道这几日1她看到客栈小伙计的笑脸有多心痛，她的钱包在以肉1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了啊喂。
【哭辽】
转念一想，也好在现在手头有银钱，房价还在承担范围内，银货两讫后还有点余钱可供花销，勉力支撑过自个儿挣钱到手的一段日子。若是在后世，她大概就要流落街头了。
【胶囊旅馆欢迎您】
【青年旅社欢迎您】
【拼多多拼多多，拼房也可以！】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要将吃饭的家伙使出来啊。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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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在旧都时，有民间人士创活字印刷术，但大宋朝盛行的仍是唐时兴用的雕版印刷术，且印刷之术虽盛，到底卖得贵了些，不绝以抄书为业的读书人之生路。
有的人喜欢刊刻的书，也有人只习惯抄写的书。不拘时人的嗜好，到底是对什么书的需求量大，刻书和抄书的多或刻或抄什么书。
在长兴时，杨过就喜欢钻书铺看书。若不是有这一法子消磨时间，面对大宋针对幼童寥寥无几的娱乐项目的杨过真是消受不起。
【杨小过：感谢不赶人的书铺老板，阿门！】
她妈妈又不答应让她去做童工。
至于她为甚识字，杨过只推说看书时有好心的老先生提点她，不知怎的便慢慢读懂了。穆念慈对此也不甚了解，又是个宝爱女儿的，自然是杨过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当过儿像杨康，更觉自家闺女聪慧。
【穆念慈：这就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日常吟诗小王爷：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毕竟壳子里是个成年的灵魂了，几年下来杨过也就慢慢地自主适应了竖排右起的排版、文言文的叙述方式，还有和简体字相差不大的繁体字。
这般功夫，可比她当年乍然胎穿后习惯大宋朝的官话轻松多了。
大宋朝上下极为重视教育，江南一带文气纵横，读书风气更盛。
长兴有县学，只是官学是拒绝女子入学的。倒是比比皆是的私塾并非杨过所想的那般，也只有男儿可以进学。私塾坐馆的先生多是落第的书生，寒窗多年，几近耗尽家财，穷困潦倒不得不放弃科考为人所聘，做个民间塾师，自此教书为业。也有那家境尚可的，便自办私塾招生糊口。
这般的私塾，不论那等有书香门第在背后支撑着，特特延请了名士大儒的，都是面向寻常百姓家，女儿家也是接受的。
不过，虽说她能去私塾，家里也没有供她读书的费用。而刚从应试教育中解放的杨过并无意上学堂去。不拘是县学还是私塾，虽说教的不仅仅是儒家经义，经史诸书、诗文笔札皆习，但到底培养的是以科举为目标的士大夫预备役，她往那里瞎凑合啥。
【圣人：怪我咯？？？】
【县学：人家还是有启蒙作用的好伐。】
但是这并不妨碍杨过想要学书。
习字她自己能够解决，不说书铺里的书，便是杜家药铺里杜郎中藏的医术她也能看，可是写字却不是她可以自学的。
她是后世人，又不是天才。
与穆念慈商量过后，杨过找到一家丝铺当个小伙计，穆念慈每日绣坊上工结束后再去卖艺。一年光景，总算攒下一笔钱。
这笔钱一分为三，一份买拜师礼，一份为学书期间的束脩，一份做杨过平日练字的花耗。
穆念慈带着自己做的汤包往隔壁曹家阿奶那换了一坛杨梅酒——县学聘请的夫子里，最擅书的那位就是给曹小娘子起名的林举人，旁的不爱，就爱一口小酒。
也算是请了曹家牵线搭桥。
学书不易，贵在心定有恒。
杨过在这一道上倒有那么些天赋，兼之勤练不辍，学的二王小楷清丽端庄，行草自成风流，俱有轻灵飘逸之姿。
【哎可把我给美坏了】
【原来我还有这技能】
知女弟子家境清寒，又看她悟性极高，小小年岁便笔力稳健，写得一手好字，林举人介绍杨过去县城里的书铺做佣书。
他少年时也是穷苦出身，一手好绣工的寡母没日没夜刺绣供他读书，长姊也不是刺绣就是浆衣，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一大家子人，弟妹年纪虽小就要承担家务，他作为被供养的长子除了发狠念书科考外，也常常抄书贴补家用。
杨过也是孤儿寡母的，本就惜才的林举人心中更是多有怜爱。
抄书即可温书，又能练字、挣钱，可谓是一石三鸟。
杨过承先生好意，也能帮辛苦糊口的穆念慈一把，她妈妈也不拦着。
【毕竟是，咳，读书人的事嘛】
到了嘉兴，需得自力更生的杨过当然要重操旧业，发家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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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转眼又到了次年六月中旬。
杨过觉得坚持在心里走公历的自己真是棒棒哒。
【21世纪好公民最后的倔强】
她已经渐渐在调阳街安稳下来了，抄书所得扣去一应嚼用还能有所剩余。杨过平日里还接接代人写信的外快，自个儿与长兴故人也有信件往来。
不过，街坊之间代个笔或读封信什么的，她倒是不收钱，一来是礼尚往来，结个善缘，往日l她们母女二人在长兴也多受邻里照拂，叫日子轻松点，二来是调阳街到底人杂了些，虽说嘉兴治下偷鸡摸狗，地痞无赖还是收敛的，但叫他们知道自己作何营生，又算半个读书人，也是一道勉勉强强的护身符了。
现代社会教育普及，识字率大大提高，但这大宋可不一样，长兴、嘉兴也算是商业繁华的昌盛大城了，“城市居民”也多是目不识丁，读书人很是受人高看一眼。
即便杨过是个姑娘家，这份高看带来的媒人总让她烦不胜烦。
【对不住，为母守孝】
【穆念慈：今天也在发光发热呢】
然鹅事与愿违的是，能读会写又重孝的姑娘好像更吃香了。
【杨过：绝望.JPEG】
大宋不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一套。
至于杨过那手堪堪得一个“工整”评价的绣活儿，自己平时缝缝补补足矣，但要凭它挣钱还是少丢人现眼了。用林举人那一辈子浸l淫绣工的寡母毒辣的眼光一扫，就是：
“小娘子这绣活少了灵气，是卖不出价钱的，但胜在花样新奇。”
【穆念慈：形是到了，神却勉强】
于是，杨过倒时常画些花样子让穆念慈往绣坊上工时拿去卖，也算是叫家里多一个进项。
自然，现下她的新鲜花样子在嘉兴只会更有市场，也让她的小日子滋润几分，而非仅靠着抄书勉强维持在温饱线上下。
近来杨过正抄的书是一卷《山家清供》。
《山家清供》是闽食谱，为绍兴年间进士晋江人氏林洪林可山所撰。杨过在林举人家书房看到过全两卷书，林举人见她感兴趣，便让她带回家读，可抄录了再还。
那林洪善诗文书画，对园林饮食颇有研究。他少年时宦游于杭，欲于江浙一带跻身士林，却因常自称终身“不娶不仕，梅妻鹤子”、隐于西湖孤山的林逋林和靖七世孙而受人排挤，甚至有人还作诗讥讽：
“和靖当年不娶妻，只留一鹤一童儿。可山认作孤山种，正是瓜皮搭李皮。”
不过这些杨过并不在意，她哀怨的是《山家清供》里记载的好吃的太多。像蟹酿橙、拨霞供什么的，前者光看名字就觉得定是天上人间难逢的佳肴，而看后者的描述，她便疑心是古代简易版的涮火锅。
【火锅啊火锅】
【这世间如果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儿，那就来两顿！】
但杨过还没亲眼见到有人真的拿了法子做拨霞供的。
因着这一本内容妙不可言的奇书，她总是抄着抄着就饿了。这一饿吧，肚子叫唤，手上乏力，研不好墨、拿不稳笔、按不住纸，字里行间就失了力道。
一两页书字软l绵绵的别说看不出来，便是看出来了，书肆的沈掌柜也，好吧沈掌柜一准儿会计较还借此扣她几多钱。
不过杨过自己也计较。
她可不能堕了自个儿文茂堂拿最高价钱的第一佣书的名头。
再说，正好要到饭点了。
所以杨过认命地出门觅食，填饱肚子再干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豆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