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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9校园·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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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再睁开眼睛时，是在一个教室里。
窗外炎热的空气化为实体，堵塞着每一个人的气管。老式电风扇呼啦啦在头顶作响，摇摇晃晃的。刺眼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在教室里，在窗框的映射的下形成一道一道的阴影。
程小慧坐在靠窗第二列倒数第二排，好半天才睁开眼睛看清东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教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数学板书。发蜡做过造型的头发、衬衫西裤，整体身材匀称，但厚实的胸肌几乎就要撑破可怜的上衣。
突然，不知哪儿传来叮咚一声。一个标准siri的声音出现在空间里：
“用户大胖饺子，您好，欢迎您来到《一千零一种死法》，目前所在位置关卡01。我是系统‘默认系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可以与我进行直接对话。”
程小慧吓了一跳，明明已经通过了八个关卡，怎么突然倒退。
“吴彦祖？”她试探着问。
前面的双马尾女孩正在认真记笔记，右边的杀马特胖子呼呼大睡，头发险些翘到天上去。
老师仍旧在讲台上悠哉哉地讲课，似乎没有人受到了系统声音的影响。
系统并没有回答。
“吴彦祖？发生了什么事？关卡怎么倒退了？”程小慧试探问。
突然一阵电流声劈里似的划过天空，在天际盘旋后又隆隆作响。
“老婆，系统出现了故障。《一千零一种死法》测试版一共有二十个关卡，顺利通过后随机选择关卡编号与难度。”系统说。
“所以现在出现了系统预设之外的重复？”程小慧问。
“是的。”
程小慧百无聊赖地翻弄着课桌上的数学课本，这才发现游戏场景竟然设置在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高中，年级是高一。
她草草翻完了自己的文件袋和书包，确认了自己正处在第二学期，周一的第一节课。
程小慧问：“有什么办法可以修补吗？”
系统很快回答：“目前没有。但我建议您使用道具卡。”
“现在查看道具卡。”
话音刚落，头顶咯吱作响的电风扇突然发出刺耳的一声嘶鸣，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程小慧的身上。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顿时感到温热的液体流淌进薄薄的夏季校服，粘腻的触感在后背滑过。铁锈的气息瞬间扑入鼻腔，程小慧想咳嗽，却惊惧地发现自己没办法用出一丁点力气。耳边又传来高高低低的尖叫声和撕心裂肺的呐喊，吵得人脑袋更糊涂了。
在意识渐渐模糊之前，程小慧在心里念叨，又来了。
再次醒来，又回到了初始的状态。
老师在讲台上不停地写板书，阳光大咧咧地炙烤着大地。电风扇依旧完好无损地在头顶，呼啦啦地旋转。
程小慧赶忙说：“查看道具卡。”
系统机械声回答道：“您拥有一张角色倒置卡与一张快进卡，是否使用。”
头顶咯吱作响的电风扇突然发出刺耳的一声嘶鸣，哐当一声……
程小慧心想大事不好，赶快大喊出来：
“使用快进卡！”
路过领操台回教室时，考完二模的学长学姐们刚刚结束自由活动的体育锻炼课，被一个尖利高亢的声音吸引在一起。
陈珊珊说：“是他们高三的人，压力太大了。”
程小慧刚想回答她，突然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站上领奖台的人。台下的人乌泱泱站着，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几百道眼神全落在她身上。
在大家的满怀期待下，程小慧局促地开口：
“我……这个……”
她惊讶地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个大功率的话筒，扩音箱子就在领奖台下面，对着四百米大操场广阔又绿油油的草坪。
陈姗姗就站在下面，木讷地站着。高亢激昂曾经在这台子上高唱梦与远方的马甘也站在下面，眼睛里有十万里深的不明情绪翻涌。
程小慧清清嗓子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爱情还是死亡。
我就说我自己。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我是第一次站在这里。
这个名词，离我太过遥远。我只是千千万万个你们的化身。我没有怎样高尚，有怎样的境界背负怎样的使命，我很普通。但最质朴的心里，有着最诚挚的愿望。
我常常害怕，对人类整个群体常怀戒心。失去安全感。我担忧，当我直面整个世界，谁来与我达成和解。
我希望看到的是，生活给予我的不是妥协，当然也不是盲目抗争。而是堂堂正正，是光明磊落。是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是各抒己见而不用提心吊胆。说出自己想说的，做出自己想做的，没有什么过多的顾虑。”
她突然顿住了，看见中田太郎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站在草坪的另一头。
她笑笑，接着说：
“我遇见过一个人，他告诉我，放轻松。我第一反应当然是否定。但他说，都不是，是放过你自己。
什么是自由？我想，首先是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一个人连追求自由都不敢，怎么能谈论自由。在我这里，就是做自己前顾后盼不敢做的事，挑战定势思维里的权威，追求自己认为正确的真理。
太阳很大，总有人要闭上眼睛。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趁我还有一腔愤慨与热血，趁我还未被世俗磨平棱角；还能相信笑话，会做白日大梦。等到我不说这些傻话的时候，可能才算成熟吧。
我要当炮仗，我要做出头鸟。
我是这个腐旧的社会最大的毒瘤，也是最后的良心。
舀一碗三生血浇在希望的坟头，献上我最后的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