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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8古代·身份隔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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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下
尹武着急到扭曲的脸撞了进来: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第三次轮岗时,一行人从后侧出发。
程小慧想了想,冷静说:
“瞭望台必须发现武述,汇报后集合队伍追人。然后等我们趁乱出发的时候,瞭望台的人,不能留。”
武述骑马跑引开追兵,其他人从后面绕开。
中田太郎悄悄跟在小跑出营地的队伍后面,一猫腰钻进派出去集合的营帐里,摸出一副弓箭。
还远远地给程小慧比了个耶的手势。
一行人上马趁乱快走。到上一次剧情读条的地方,程小慧听到轻微的砰地一声,像是重物掉落。不一会儿,中田太郎的马蹄声哒哒哒近了。
大概往都城方向走了三个钟头,在大漠荒烟里兀然冒出一个客栈。
大家急行多时,体力不支,实在是需要休息。
程小慧吃饱饭,一个人走到黄沙飞舞的客栈门口,在旌旗下望着远方。
天色微亮,刚刚翻出鱼肚白。
中田太郎没一会儿也走出来了。他立在一旁,胸甲也被拿下,整个人包裹在一件灰色棉布衣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块肌肤。
他突兀地张口就问:
“你为什么要畏惧爱、畏惧需要?是太自大,还是害怕面对现实?”
程小慧不能回答也不敢回答,她蹲在地上把手里的枯树枝甩来甩去,无意识地对折拗断、对折拗断。
中田太郎拔开酒壶盖子,蹲在她身边问:“还喝酒吗?”
“不喝了。”程小慧摇摇头。
中田太郎顺势把酒壶送到她鼻尖下面:“真不喝了?”
程小慧苦涩一笑:“真不喝了。”
中田太郎自己喝了两大口,喃喃说:“之前女儿红喝得不是很爽快吗?”
“之前?”程小慧挑眉表示兴趣。
男人把一根细线连着的酒壶盖子盖上,回答说:“凤栖村。不记得了吗?”
程小慧还在折着树枝,发出啪的一声:“我不知道在游戏里喝酒也会醉。”
中田太郎感兴趣地问,语气轻快:“现实生活中不喝的吗?”
“没机会喝。”略微想了想又补充,“有时候在寝室里喝两调羹。”
“两调羹就不要喝了啊,喝得到什么啊?”
中田太郎笑盈盈调侃。
程小慧仰头笑笑,灿烂无暇:“两调羹也好啊。”
离开客栈之后又是一路奔波,傍晚霞光满天、片片渐变的色彩缀满天际时,追兵将他们逼到一个断崖边。
领头的还是那个彪形大汉,语气粗鲁:
“那个探子已经被我们处死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那就别怪我们。”
话音刚落,程小慧惊恐的眼里就映出一排弓箭手。
大汉手起手落的命令毫不犹豫,嗖嗖嗖的声音一连串,带领着羽毛尾巴们在湿暖的空气中不断加速,胸口熟悉的疼痛马上就要到来。
中田太郎快速转身抱住程小慧,试图挡住,但在箭雨中仿佛以卵击石。
他俩面对面拥着,程小慧的脸正好埋在他肩膀靠下肩窝的位置,虚张的嘴想要透露些什么。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是。
两个人被正扎个对穿。
尹武着急到扭曲的脸撞了进来: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离开客栈之后又是一路奔波,傍晚霞光满天、片片渐变的色彩缀满天际时,追兵将他们逼到一个断崖边。
领头的还是那个彪形大汉。
中田太郎看形势无法挽救,推推程小慧的小臂:“你快走,从小路走,我们顶着。”
程小慧压着嗓子提高音量:“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中田太郎咬牙道:“你是游戏的主角,你要是一死我还是得跟着重来。你快走,把情报传出去,我们在下一个关卡见面。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程小慧急得直接拽他袖口:“放他妈的狗屁!”
中田太郎语气更加着急:“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你才是故事的主角。你读书读了那么多,这都不明白吗?”
程小慧突然就想到了被丧失吞噬掉的高楼,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一切变得枯暗,用腐败的气息拖人一起堕入地狱,万劫不复。自己坐在车里无能无力的痛苦涌上来,变成拧着的眉头湿润的眼眶。她一抽鼻头大骂起来:
“什么狗屁旁观者!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历者!你听我说……”
中田太郎喝止她:“闭嘴!”
程小慧也不管什么彪形大汉任务命令了,她大喊大叫地冲男人咆哮:“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你太残忍了!”
中田太郎扯着程小慧的胳膊就往小路的草丛里一摔:“我看着你死了无数回,你难道不才是那个残忍的人吗!滚!快滚!”
程小慧看那敌军已经对着中田太郎挺拔的身影念台词了,只好转身向前跑。
剑雨声爆裂似的炸开,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程小慧跌在草地里,腿脚发麻。
心口发苦、发痛,好像又回到了在战壕里无助的时光。看着自己的战友们浴火,自己却蜷缩在角落弱小无为。
她不想跑了,也跑不动了。
嘈杂再次涌入耳廓。
她发现自己胸口又中箭了。
尹武着急到扭曲的脸撞了进来: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离开客栈之后又是一路奔波,傍晚霞光满天、片片渐变的色彩缀满天际时,追兵将他们逼到一个断崖边。
领头的还是那个彪形大汉。
程小慧突然提议说:“我们跳崖吧。”
中田太郎神色怪异:“你什么毛病?”
程小慧倒是认真分析起来:
“我们打不过他们,也逃不掉,那么按逻辑是不可能成功的了。说不定根本不是古代和亲梗,倒不如试试看武侠设定,说不定下面有世外高人、绝世武功秘籍,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中田太郎若有所思点点头,突然张开双臂。
程小慧神色怪异起来:“你又是什么毛病?”
那彪形大汉已经开始念台词了,叽里咕噜好长一堆。中田太郎在他不标准的汉语发音里笑嘻嘻地开玩笑:“怕你不敢跳啊,帮你一把。”
程小慧嘴里骂骂咧咧,说他孩子气,却还是诚实地撞进他怀里。
中田太郎把她抱个满怀,大声问:“准备好了吗?”
敌将已经念完台词,估计手起手落也完了,程小慧都已经听到齐齐拉弓的声响。
“好好好你快点——啊——”
喧嚣的风猛烈地打在脸上,刺痛了皮肤。
程小慧不敢睁眼,也不愿意睁眼。她希望最好在夕阳晚照中下坠个百来十年,不要降落。
发顶有阳光三千里。
尹武着急到扭曲的脸撞了进来: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离开客栈之后又是一路奔波,傍晚霞光满天、片片渐变的色彩缀满天际时,追兵将他们逼到一个断崖边。
领头的还是那个彪形大汉。
程小慧还没听他念台词放狠话,突然说:
“杀了我,我们的皇帝肯定会发现事情有变。如果把我平安带回去,我替你们报平安信,至少能为你们拖延时间。”
中田太郎默默在一旁竖大拇指,这一招干得漂亮,假意投诚。
一身戎装的男人说:“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程小慧下意识看了一眼中田太郎,即使穿着简陋单薄,还是一身笔挺。很快回过头注视着那位满面凶狠的将,一字一句道:“我要我活着。”
那位将戏谑一笑,仿佛觉得事情有趣起来:“可以,但我要你杀了这位将军。”
他拔出身边士兵的佩剑,手腕一抖,扔在程小慧面前。
程小慧浑身一激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那人哈哈哈大笑几声,才接着说,与其不屑:“你只要你自己活着,管别人做什么?”
程小慧犹豫了,脑子里还在想迂回战术。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却上前捡起了那把剑,塞到程小慧手中:“动手吧。”
他安慰着说,“都是数据而已。”
中田太郎握着程小慧的手让她握住剑柄,自己往后退了半步,用锋利的剑尖顶住自己胸口:
“没事的,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嘛。不行就重来,别有太大压力。”
他用双手虚虚扶住剑身,憋足一口气跨一大步。
剑尖快速没入身体,只留下一朵绽放的鲜红的花。
像是夜间的昙花。
程小慧感觉有滚烫的水珠肆意流淌在自己脸上,却不敢去多想,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漫天的黄沙。
他用了最后的力气张开双臂拥抱她,任由胸口的长剑硬生生又刺入几分,对穿了整个胸膛。温热的血不断地往下淌着,浸湿了两人的衣襟。
“没事的,让我来帮你,别怕……”
最后一个尾音落得那么轻,几乎是叹息。
程小慧被敌将狠拉上马,又是一阵颠簸才到开拔前线的营帐。
她的新婚丈夫着一身铁甲,面无表情地扔给她纸笔,用自己的语言嘱咐了军师几句话便离开。
临走时斜着眼睛仰着脸,恶狠狠威胁:“别给我耍花样。”
军师是个秃子,嘴上两撇小胡子倒是长势甚好。
他咧着嘴挂上一个假笑,把纸摊在桌上,还献媚地来回抚平两下,再递上一只笔:“公主殿下,请。”
程小慧没好气地提笔,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只能大致看个形状:
“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秃子军师翘着兰花指捏起纸页两角,眯缝着眼睛举起来映着光仔细打量,又间或撅着嘴吹吹墨迹:“哎呀,公主殿下这字写得是……”
说到一半,做作地脖子后缩,身体后仰,又前倾做出个波浪弧度,夸赞说,“真好啊。”
程小慧不耐烦道:“写得好就传吧,我困了。”
“欸——慢着。”
军师突然说道,前一个字说得宛转起伏,程小慧明显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转身回头,嘴咧得大开,笑得阴阳怪气。一手举着纸给程小慧看:
“这‘安’字和‘念’字的一点,去哪儿了啊。”
尹武着急到扭曲的脸撞了进来: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离开客栈之后又是一路奔波,傍晚霞光满天、片片渐变的色彩缀满天际时,追兵将他们逼到一个断崖边。
领头的还是那个彪形大汉。
那位将戏谑一笑,仿佛觉得事情有趣起来:“可以,但我要你杀了这位将军。”
他拔出身边士兵的佩剑,扔在程小慧面前。
程小慧面无表情,说:“不用了。”
中田太郎注视着程小慧,认真道:“一句话吧,放过自己,不要做自己的囚笼。”
程小慧站在那里,微微歪着脑袋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道:“人生平静的源头是不放过自己。”
中田太郎摇摇头,无奈地说:“算了算了,我做不到的事,也不要求别人做到了。”
沉默蔓延在天地,好一会儿才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
“有的时候也会想,求求不管哪个神仙让我放松一下。可是我什么都要想,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每次遇到取舍的,又什么都放不下。我的头脑里反复滚轮似的出现的都是这些。”
中田太郎被突如其来的推心置腹吓了一下,很快点点头:“这确实是时代的浮躁性,很少有人逃得开。”
程小慧若有所思地点头:
“仔细捉摸也会觉得难怪吧,我的人生里全是这种东西。教你把握、教你从海绵里挤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对待我有的东西。可是一切都是赠与我的,又有什么是真的呢?”
“这一切是不是只是我潜意识的投影?”
“我知道我很平凡,但这一切,实在是太疯狂了。”
她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小刀,朝中田太郎的胸口用力捅去。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子深深地插进皮肤,扎透了衣料。
全身颤抖,只能溺水般呼吸。
秃子军师咧着嘴挂上一个假笑,把纸摊在桌上,还献媚地来回抚平两下,再递上一只笔:“公主殿下,请。”
程小慧深吸一口气说:“你帮我写吧。”
军师犹豫了一秒,马上提起笔,摆好姿势。
程小慧说:“就写‘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写完后,程小慧也学着军师之前的模样,两只手指捏着边角,对着光打量了半天。
秃子军师笑得夸张:“公主殿下,没问题吧?”
程小慧这才放下纸,小心对折起来:“没问题、没问题。”
趁着军师和她对话,注意力不甚集中。折纸时手下找准刚刚打量时候的位置,用字上本来就没有完全干透的墨迹,在两个“勿”字上划一道,变成两个“匆”。
军师接过程小慧叠好的小豆腐块,再小心卷成筒状,塞进小竹筒拿了出去。
程小慧心里七上八下,默默念叨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我的皇兄看得懂看得懂。
然而,军师前脚步子还没走出去,凭空闪过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