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殇》原拓人

3、步战

　　即日中午，岚筱就随着徐汶川离开了苏州，她待了十八年的地方。离开了这个天堂般的温柔乡，别离了杨柳成荫文人骚客才子佳人的向往之地。她便如此决然地要和这个似乎以轻贱折磨她为乐的将军到遥远的朔北去，去死在那里，而且是最残忍的死法。
　　贱人，不就是命该如此么，既是老天安排，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一连走了十日，岚筱坐在整个车队唯一的轿中，这个几十人的队伍里只她一个女人，没有人和她说话，她成了一个虚空般的存在。
　　有时候她会悄悄掀起轿帘一角偷偷地看徐汶川，他总是在马队最前面，一骑戎装骏马英气逼人，骄横跋扈的神情压在盔甲下，变成了军人的霸气果决。
　　这便是她的的男人，她时时对自己讲，无论他怎样地羞辱她，他总是承认他是她的，是什么她不在乎，只要是，便是她的归宿和依靠。
　　那对翡翠坠子总算是汇到了一处，在她胸前互相滋润着。便如此，她即心甘。

　　第十三日上，出了岔子。出了玉门关不足一日，竟遇到了土贼。
　　百余人塞在路上，只为了两个字，劫财。
　　“大人，怎么办。”随扈望着这堆土贼，竟慌了手脚。
　　“怕什么，狗崽子，杀了就当为民除害了。”徐汶川抽出马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人，您一人突围容易，小的们和这些辎重，恐怕就要葬在这地方了。”随扈抖着胆子，说出了心里话。
　　突围，是徐汶川没有想过的事情，若在此的是他的近卫精锐，再来百号人也是全歼，但是这里的都是江南带来的脚夫文官，要抵挡这土贼，当真是力有不逮。
　　“各位大爷，行行好，我们过路的旅人，当真没什么值钱的细物，请诸位大爷行个方便，小女子这些妆头，就算是各位大爷的下酒钱了。”清丽的声音从轿子处传出来，徐汶川顺着声音看过去，岚筱袅袅婷婷地从轿子里走出来。

　　秦淮第一歌姬的美丽，自然让没见过世面的土贼开了眼。这些朔北荒漠流窜谋生的下等流民怎么见过水乡里精雕细琢的美妙女子，当场便丢去了魂魄。为首的懵懵懂懂的接过了岚筱递上的首饰盒子，还兀自反映不过来该说些什么。
　　“小妞，要我们放了这些粉面男人不是不行，只要你跟了我们大王，还有什么不好说？”下面有些机灵的回神过来，猥琐地叫嚣起哄。为首的那人也放脱了首饰盒子来抓岚筱的手。
　　肮脏的贼手就这么没经思量地伸向了这美丽女子的纱绸袍子，结果却是在半路上被狼牙雕翎射断了落在地上。

　　“这贱人是我的，你们不能碰。”徐汶川抛下铁胎长弓，拔出腰间重剑，跳下马将岚筱护到了身后。
　　他是那样的高，站在身前，几乎要挡住了日光。岚筱悄悄抚着他的大氅，觉得她的阿川哥哥终于回来了。站在她身前，要为她挡下所有灾祸。
　　徐汶川让在场所有人见识了什么是“朔北步战第一人”的步战战法。他只一人，几乎像是一个兵阵般攻守兼备，一瞬间就解决了领头的几个人，重剑滴着血，站在阵前对峙着数十号不知所措的杂牌土匪。这几十人只是知道将他和岚筱围在中央，下一步该将如何处置，却完全没有个主意。
　　“我不是江南来的粉面男人，谁有种，来和我单挑。”徐汶川说话的时候像是冥神附体，阴气逼人。
　　却有人偏要不长脑子，自以为可以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以为偷袭可以得手。
　　那声音好像是长矛，又好像是铁鞭。徐汶川来不及多想。重剑横封回身一挡，却觉察岚筱已经用身子挡在了自己背后。
　　幸亏是铁鞭，又幸亏是横封。岚筱在两下夹击之下才没有血溅当场。前面的铁鞭还好，背后徐汶川的重剑却着实要了她的命，她只是觉得身子一轻，连痛苦都没来得及觉察，便没了知觉。
　　岚筱晕去了，因此她没有看到一个发了疯的将军怎样独力杀死了所有土匪的，就连最后落荒而逃的那几个，也被一箭一个地钉在地上。宁远将军杀得发了性，两眼血红。待得所有人都被他彻底解决，还站在原地喘气，过了良久，才检查了一下岚筱的伤势，把她抱进轿子上马继续进发。
　　从这一刻一直到朔北黄泉关，再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