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殇》原拓人

2、花房

　　徐汶川用酒水浇灭了屋里最后的那支蜡烛，扯开了腰间的犀带……
　　烛泪混着酒浆滑下烛台，烛仍是烛，酒还是酒，任谁也不能当真把它们融到一处去。
　　岚筱晚上一直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扰了他，待过了丑时，正自烦躁，月光蓦地洒进来，吓得她一惊，待缓过神来，才就着这月光，仔细地打量起枕边这许久未见的心上人。
　　她的阿川哥哥。
　　即便是他这般轻贱自己，她也生不出气来，终究是这男人在最后的关头出现，用那坠子保住了她的清白。
　　至于今夜的事情，她也不想挂怀，自己本就是他的，他爱这般胡闹，自然也只能由着他来。也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如许事，怎么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小童，竟脱胎的这般利硬如钢。
　　“别碰我，我嫌你脏。”睡梦中，徐汶川突然出声，声音沉稳有力，显然不是梦呓。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竟然知道岚筱的下一步动作，“好好躺着，贱人。”
　　自此，这一晚再没了一点点的动响。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徐汶川就起身站在床边，岚筱自然是已经梳洗完毕，不待徐汶川开口，便自觉地服侍他穿衣结髻。
　　“我是朔北的将军，今日便要回营地去，你可以回秦淮河，要不自己拿了银子，到乡下去嫁人也可以。”徐汶川面目表情，话说出来落地成钉。
　　岚筱手上一抖，刚接上的盘扣又散开了。
　　“你干什么，不是贱人么，怎么连伺候人的功夫也不会？”徐汶川回手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岚筱也不出声，默默的起身继续为他盘扣。忍了一天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滴了下来，本来就是妆化的便不重，再加上泪水一冲，更是压不住他这一掌的痕迹，徐汶川看着她脸上的红印慢慢浮肿，终于按下了火气。
　　“我若说要与你同去，又如何。”这话用得是乞求的调子，听得徐汶川也不由得心软。
　　“在军营里的女人，叫营妓，你不懂么？”话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任谁都明白，作营妓，还不若立时死了来的痛快。
　　“本就是贱人么，歌妓营妓，也是一般。”岚筱浅笑着接下了徐汶川的话头。
　　“贱人就是贱人。”徐汶川冷笑，“那便随我从军，到时候无论死成什么样，与我无干。”
　　“多谢阿川哥哥成全了。”
　　“不要叫我阿川哥哥，我姓徐，宁远将军，你应该叫我徐将军。”汶川丢下话，就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