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浮》HeliB

3、第三章

　　又是一年中秋赏月节。
　　京城六公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容貌夺人心魂，顾盼生辉，偏偏从未见他们与哪家小姐有任何牵扯，各大家闺秀虽遗憾却又心怀期待。

　　因为过节，大街小巷都被映的灯火通明，沈景遥提着个红灯笼左看看，右转转，巴掌小脸被灯笼染地红彤彤，更是多了一层媚意。
　　这时他看见前方有位一袭红衣笑声招摇的姑娘，沈景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走上前去拍拍姑娘的肩问：“姑娘，你怎得……”，话音未落突然刮来一阵风，吹起了地上的灰尘眯住了他的眼。
　　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哪还有什么红衣姑娘啊？

　　沈景遥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愣了一会儿喊了一声“鬼啊——！！！”，边喊边往回去的方向冲，怎的装上了一堵人墙，头抬起来看到是苏念卿，憋嘴嚷嚷道：“三哥我见鬼了见鬼了...…”，苏念卿拍了拍他的头道，“怎么回事？”
　　“方才我看到一位姑娘，见她生的端正，可我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不见了！”沈景遥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嘟囔道。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乐了：“哪来的姑娘啊？你这是心鬼作祟！”沈景遥见没有人相信他，翻了个白眼倒也不再提及，从苏念卿怀中窜出来，又不安分的提着灯笼晃到前面去了。

　　一行六人决定去城内酒楼坐坐，今日喜庆节日必有新戏。
　　沈景遥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着一身大红锦缎，整个人更显得洋气，惹得路边的小娘子都止不住的看他，含羞和身边同伴低头耳语。

　　一位身穿黑色衣装的男子带着黑色蓑帽，背着剑出现在街上，和周围洋溢着喜庆氛围的节日街道形成鲜明对比。但在这夜晚到处都是灯笼的火光，倒也无人顾及这么个奇怪的人。
　　他慢悠悠的在街上踱步似是在寻找什么人，待看到前方六位后脚步一顿，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拉低帽檐走出了人群。

　　“哎？那是什么？”走在苏念卿身边的苏念淳不知又看到了什么，扯扯他的袖口道，“三哥你看那边，他们在做什么？”苏念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糖人，要吃么？”
　　“吃啊吃啊！”一听到是糖人苏念淳眼睛亮了不少，在衣服上下摸了一遍，“那三哥请客吧？出来的太急你看我这没有捎带上钱袋也不能生抢，下次定当还给你！”苏念卿微微点头不置可否，但也绝对不代表认同。
　　“念卿多大了？怎么还记挂着这些哄小孩儿的玩意儿”，江逸摇着手上的纸扇，听着苏家两兄弟的对话不由得接口逗笑了一句。
　　“哎？大哥这就是你不懂了”，苏念淳见竟有人拆台，不满的反驳道，“这糖人可是民间流传，和平日里所见不同，待我买来与你，一尝便知”，说罢，扭过头期待的看着苏念卿，一双仿佛盛了星辰的眼睛眨巴眨巴。
　　苏念卿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拿出钱袋放在他手心，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叮嘱道：“去和那小贩多买来几个。”
　　站在江逸身边的江黎也顺口道：“我大哥肯定也想吃，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语罢，满意的看着江逸的耳根子越来越红。
　　苏念淳点点头，跑向那糖铺，垫脚从人群中往里挤。

　　“你们在说什么？”沈景遥见后面没有人跟上，折回来问道。
　　“念淳看到路边糖铺说想吃，我便差他去买”，苏念卿看着沈景遥道，“景遥也想要？”
　　从听到有糖开始沈景遥眼睛就亮了，恰巧苏念卿问他，于是忙不迭的点头：“要要要！”
　　苏念卿一笑，抬手指着糖铺位置道：“在那边，你去寻他便好。”
　　沈景遥将手上的灯笼往苏念卿手上一塞便跑了过去，江黎见状也拉着陆允之跟了上来。

　　登时只剩下红耳朵的江逸和提着个红灯笼的苏念卿。
　　江逸看了看灯笼，笑着摇头道：“哪像是虚岁十八的少年，这副样子可不就是孩子吗？”苏念卿听到这席话点头同意。

　　这时突然过来一个人撞了江逸，他没站稳脚步一个趔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未等他蹲下，那人就先他一步捡起扇子，拂去灰后递还于他，压低声音道了句“见谅”，江逸接过扇子道了声“不碍事”后打量了那人一眼：黑衣黑帽黑裤。他觉得有些面熟，但这黑天半夜就算有灯笼能看清就怪了，刚想开口那人便抬起了头，江逸看了一眼后大惊：
　　这可不就是那出手救助了江黎的江湖习武之人吗！

　　那人藏在黑斗篷下的一张脸剑眉星目，和江逸温柔儒雅的长相形成对比。他眨眨眼后道：“江大少爷，又见面了。”这独特的低沉声线，真是听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江逸见他开口便也回应道：“是啊，没想到竟和公子如此有缘。”
　　那人见他拘束，大笑出声，又道：“公子和我不必如此注重礼节，我这人不在意那些。”
　　江逸听后点点头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罹笙”，那人眯着眼睛，盯着江逸道，“我也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叫我罹笙就好。”
　　江逸将他的名字低声重复了好几遍后抬头道：“是个好名字呢。”
　　罹笙笑了笑，看了一眼那群正折回来的人道：“江公子那我们有缘再见？”
　　江逸道：“不用称呼公子了，我名江逸。”
　　罹笙点点头，便顺着反方向走了。

　　“三哥啊——”，正在出神的苏念卿冷不丁被呼唤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出掌一拍正中沈景遥脑门，手上拿的糖人也掉到了地上，正在沈景遥不死心的准备伸手去捡的时候，一个路人踩了上去，瞬间糖裂成五瓣，他的脸从红到白，嗷的嚎了一声躺在地上怎么说都不起来，其他三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躺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沈景遥和一脸无奈的苏念卿。
　　“怎么了这是？”苏念淳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番，看到地上裂了的糖，顿时心中明了，“快起来快起来这成何体统？我再给你买一个”，说着就去伸手拉他。
　　沈景遥跳起来拍拍裤子，看到苏念淳手上的两个糖人，眼珠子一转，不难猜到这是他买给苏念卿的，于是伸手夺下塞进了嘴里，拔腿就跑，动作一气呵成，边跑边吼了一声“三哥你的糖我帮你吃！你别吃啦！看姑娘吧！”
　　江逸最先反应过来，摇摇头笑道：“果真还是小孩子脾气”，说着咬下一块儿糖，顿时眼前一亮，心道“甜啊”，三下五除二吃掉了自己的糖后盯上了江黎，他喊了一声：“江黎！快过来！”江黎听到大哥叫他，急忙走到他身边道“大哥怎么了？”
　　“来帮哥一个忙”，江逸贼心不死，默默咽着口水，“把你的糖给哥看一下，我感觉我们俩的长的不一样”，江黎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还是顺从的把还未吃的糖递给了大哥，江逸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剥掉糖衣塞进嘴里，眨巴眨巴眼睛边摇着纸扇边背着手踱步走了。

　　江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自家哥哥，嘴一憋，想哭又觉得一个男人为了糖而哭太惨了，面部扭曲。

　　突然沈景遥又风风火火地冲回来，在苏念淳面前刹住，鬼鬼祟祟的说：“你猜，我看到谁了！”
　　苏念淳不明所以，“红衣女鬼？”
　　“什么红衣女鬼哦”，沈景遥撇撇嘴道，“我看到那天那姑娘了啊！”
　　“姑娘？”苏念淳皱眉，似乎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哎……你这个人真是”，沈景遥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短发那个！”
　　“啊！记起来了”，苏念淳恍然大悟，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怎么？想再续前缘？”
　　沈景遥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付情，何来前缘一说？”
　　苏念淳见他这副样子笑着道：“那你告之于我是如何？”
　　沈景遥眨眨眼道：“想引起你对我的注意力啊！”
　　苏念淳被他一句话逗得闹了个红脸，摆摆手道：“不可乱说！”抬腿就往前走去。
　　沈景遥见状也觉得好玩，连忙追上去抱紧苏念卿的胳膊，无论如何推他都不放，苏念淳怕也是觉得无可奈何，便不再理他，由他去了。

　　苏念卿看着眼前那两个打闹的身影不由得也笑弯了眼，他手上还提着方才沈景遥递给他的红灯笼，心道：如果这一刻就能定格那该有多好。

　　正想着，江逸便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见他笑成这样，道：“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苏念卿转头看到是江逸，摇摇头道，“我是在想你看他们无烦事缠身，倒也是无忧无虑了。”
　　江逸附和道：“是，哪像你我”，说着微叹了口气，又道，“今日出来就是共度佳节，不再去想那琐事，走吧，他们该催促了。”
　　苏念卿点头，便和江逸加快步伐一同赶上了前面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