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神明》右耳二十

3、孤独的神明

　　少年一去数年，神殿里的蜡烛早就燃灭了数年。神明坐在供台上耷拉着两条腿用手指在灰尘上画着圈。他还是那样半米高的模样，没被头发遮挡的眼睛里淡漠沉静。

　　“窸窸窣窣”洞口传来声响。

　　神明头也不抬：“疯兔子，说了我这没有吃喝。”

　　“神明大人保佑。”

　　神明噌的站了起来。少年长成了青年，比之前健壮高大了许多，也成熟黝黑了一些，他端端正正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一去数年，神明大人保佑，信者与女子两情相悦。现已到婚嫁之年，怎知其父嫌贫爱富，许我家财盈门方能上门提亲。神明大人保佑，请为信者指条明路。”青年低声呢喃，自言自语，虔诚的跪拜着。供台上多了几个盘子，装了精致的蔬果糖茶。

　　神明坐在供台上，静静地看着青年。他依旧如当年一般虔诚笃信。神明眉眼间金光闪过，嘴角若有若无的抬起半分：“这有何难。我这山上有世间少有的珍贵药材。你去寻来几株，卖个好价，何愁婚娶之事。”

　　青年低着头虔诚祈祷。神明清楚的听到：“神明大人保佑。”

　　突然青年抬起头，恍然大悟般眼里闪着光：“神明大人！我记得少时寻过一株奇草，拿去镇上卖了好价。后来入世数载才知，当时只换取的半年口粮还不抵那奇草的千分之一。不若我去寻来几颗？岂不也算发家之路？”这么说着，他兴奋的站了起来，嘴里笑的异常开心，手不自觉的搓成一团。忽的又想起来什么，扑通一下跪在蒲团上，低声呢喃：“谢神明大人保佑。我将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说完便兴高采烈的走了。顾不上打扫神殿，来不及燃根蜡烛。

　　后来青年偶尔会到神殿来跪下默默祈祷一会儿就到山上采药。只是次数在减少，时间越隔越久。

　　这天，青年又来了，这次他带了许多东西。最红最圆的苹果，最好最大的梨子，最甜最糯的甜品。高高的堆满了整个供台。

　　最美最亮的灯，最醇最香的香，最粗最壮的蜡烛。照着阴暗的神殿灯火通明。

　　神明坐在堆积成山的供果上耷拉着一条腿，撑着胳膊肘托着下巴看着青年，就像第一次见到男孩那样。只是，一言不发。他被头发遮挡的眼在阴影里隐隐作痛。

　　“神明大人保佑。信者昨日到女家提亲，岳丈大人许我二人择日成婚。”青年跪在蒲团上，深深的磕了一个头。“信者有一个请求，求神明大人保佑我二人白头偕老。”

　　神明看着青年并不说话，高高的供果多到快要滑落。他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然而，他看向青年的眼神却不再那么沉静，淡漠里隐隐有一丝阴暗晦涩。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点发起了呆。回过神来时，青年已经离开。

　　再后来，青年还是偶尔会来到神殿，带来很多供果，将神殿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跪下来虔诚祈祷。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生个大胖小子。”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全家安康。”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生意兴隆。”
　　“神明大人，请保佑我财运亨通。”
　　“神明大人，对不起。内人不喜我总遇事求神。从明天起，信者没办法到这里来与您祈祷了。”

　　神明总是坐在供台上，低头看着跪着的青年，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话，青年总是乐颠颠的离开。直到后来，青年再也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