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上缺，坎中满》Yangyangyang

3、第 3 章 打发了晚月

　　打发了晚月和不疑后，宋公子就关上了南侧朝着楼下的窗子，看来窗板很厚，关上窗小屋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只能远远的听到来自后院的潺潺流水声和些许的虫鸣鸟叫，秋天的夜总是这样舒爽。宋公子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惬意的等着他的小奴了。宋家世代经商，且大多一脉单传防止财力的分散，偶尔遇到怎么也生不出儿子的就翻翻族谱里关系最近的孤儿领养过来继承家产。因此到了宋临泽这一代，坐吃山都不空，况且宋临泽自幼就勤勉节俭，也没有什么嗜好，钱更是只进不出。所以他难得的一次挥金如土，自然就不在乎不疑要用什么价格了。不疑是一个孤儿，比他大上十岁，是他爹爹在北方跑商的时候捡到的，他爹在世的时候，几乎把不疑当成儿子养，请师傅教武功，又自己亲自教他算帐的本事。后来小主人出生了就一边服侍小主人一边学着做管家，可以说不疑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关系已经不仅仅是管家和主人，更有层亲情的关系，只是不疑守着规矩不敢认，宋临泽也没有说破。

　　果然不多时，他就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好可以被听见。应了声”进“，门就吱吖的被推开了，先进来的是一张惊慌又乖巧的小脸，然后才是他瘦削的小身板。小家伙进屋后只是抬头看了眼宋临泽的位置就赶紧低下了头，快步踱了过去乖巧的跪在了宋临泽身边，
　　道”奴家渔舟见过爷，谢谢爷今晚买了奴家”。这番话推门前已经被渔舟在心里练习了好几次的话被他细声细气讲了出来，讲完后小脸不知紧张还是害羞的红红的还轻舒了口气低头跪好了。
　　似乎是为了磨一下他的性子，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宋临泽才悠悠的开口说”站起来，转一圈”。
　　闻声渔舟立刻起了身，对着宋临泽发出声音的方向转了圈后，又重新跪下了。

　　此刻看起来严肃的宋临泽心情却是相当的不错，这小家伙还不错，乖顺听话的样子很和他的胃口，行为举止比起晚月来规矩了很多。穿着和晚月一样材质的衣服能隐约看到他瘦削的小身板，这些都让他很满意。想到这里，他单手托起了渔舟的下颚让他能直视自己的问道”听说你读过书都读过些什么”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他，渔舟紧张的不知该不该对视。他内心里本就非常感谢愿意以相同的价格买下他挂牌首夜的爷，让他不至于沦为棠字科，听说棠字科经常要替魁字科去伺候些有特殊嗜好的爷们；此刻又望见宋临泽并无师兄们讲的油腻腻的反而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心中更是感谢宋临泽也感谢老天总算给了他点好运。听到问题他怯怯的回道”回爷的话，奴家看过些书，幼时读过过论语孟子，后来看过些史书”。
　　可能是看着宋公子的样貌让他提了好久的心放了下来，人也少了些防备，提到幼时还露出了些许的悲伤。现在的小倌渔舟就是曾经的少年阿七，幼时与爹爹生活的温情，让他始终无法释怀，也对现在的自己更为羞愧。

　　听了渔舟的回答，宋临泽又问了些问题，点了点头就示意他去叫些菜来。看着渔舟有些迷茫的眼神，宋临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按你的口味叫就好”。这话彻底难倒了渔舟，他的口味他的味觉自从进了小楼后就被毁的五谷不分了，为了保证小倌们纤细的身段，他们每天只有正午这一餐，而且这七年来是千篇一律的蔬菜粥。而且这粥无论卖相还是口味都有够惨的，被大火熬至软糯到入口即化的米，对一天一顿饭还在长身体的男孩子来说丝毫没有饱腹感；粥里不放盐反而加了特殊香料，味道很是腥膻。这样的一碗粥，起初阿七是死也不从的，但是被饿了三天又再这三天大家每天喝粥的时候裸着被吊在树上抽后，他就认了他是渔舟的身份了。因此他的口味，他能想到的只有腥膻味了，但是已经让他的恩客解释了一句，不敢再磨蹭，站起来俯了俯身后站起来去找门口的龟公了，凭着童年的记忆点了几道菜又很快的回到了屋内。

　　接下来就是安静到可怕的吃饭时间，他似乎和师兄们讲过的不同，没有对他饥不择食，也没有欲擒故纵的小游戏，菜上来后他就安静的在自己的服侍下吃饭了，他虽然担心是不是他的恩客对他不满意才这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欣赏他恩客吃饭的样子。而此刻宋临泽的好心情则在持续的攀升，自己点的小家伙真不错，先不说是真的读过书而不是附庸风雅，再说服侍自己给自己布菜也是相当的有眼色，只要自己看了一眼的菜，很快就会到自己碗里来，鱼肉都被他细细的去了刺。宋家虽然有钱，但是对下人确是实用性优先精简人力的，比如给他赶车的不惑的，人不如其名，从小被自己捡来当大夫培养，除了医术好以外就没什么优点了，先不说他经常缠着不疑问问题，就说伺候起他的起居，来毛手毛脚的让一向善于控制自己的他崩溃。而眼前的小倌，还真是不错，有钱就该这样花呀，宋公子心中想着。

　　吃了一顿赏心悦目的饭，等桌子被下人清理后，宋公子面上强装镇定，心里早就心猿意马了，他又不愿暴露了自己的情绪在一个小奴面前，居然问起了小奴的功课。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孩子真的有些真才实学，除了风月场所附庸风雅必备的一些诗词外，问起儒学的经典也是出口成章。只是一旦让他解释其意，又让宋临泽哭笑不得，渔舟的解释在宋临泽这种受过正统私塾教育的人看来简直就是歪理邪说。这小奴就是实用主义，圣人处世之理他学的认真，一说到忠孝修身他就略过，这在儒家看来就是本末倒置，本歪了，理则不正。他终于明白点了这孩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戾气了，确实是个有个性的孩子。又问了问他最喜欢的诗词，渔舟背诵的都是豪放恣肆的诗，背诗的时候，跪着的小奴眼里闪着希冀向往的目光，让从进了小楼就一直绷着的宋临泽终于笑了出来。看到宋临泽对着他的笑容，渔舟也是一愣，就这样大剌剌的回望了回去，呆了一下又脸红的低下了头。小奴突然的害羞让宋临泽坚持多年的堤坝如泄洪般冲垮了，拉起了小奴丢上了床。两人都是初行人事，这种直接的快乐极大的取悦了宋临泽，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宋临泽做出了影响渔舟一辈子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被调教的作息规律的渔舟先醒了，一睁眼就看了还在熟睡的宋临泽，望着宋临泽的脸不禁想到了他昨晚对自己的笑，是很温柔的笑，这样温柔的笑，自从他入了这小楼，就只有师父这样对他这般了。可是这位爷的笑里还有些试探，还有些意味深长，想到这里渔舟不敢看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一股深深的自惭形秽的厌恶感让他不自知的后退了，他怕这样不洁的自己玷污了宋临泽。也就是这一动唤醒了一向浅眠的宋临泽。看到了有些伤感的小奴，他先是一愣，回想了下昨晚的经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推了推还在自怨自艾的小奴，成功看到了小奴惊慌失措滚下床跪倒告罪，宋公子的心情更好了，觉得自己昨晚临时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他先板起脸打发小奴去唤隔壁厢房的不疑，自己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急着和不疑讨论买下渔舟的事情，对着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不疑，宋临泽难得露出了些少年心性。不疑初听惊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不过一想这随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自家公子从小克制，自老爷夫人走了后，公子更是扛起了宋家的责任，此刻看到难得这么高兴的公子，一时竟没有拒绝，又问了一次确认后，便出门着手去办了，出门时看到了在门口张皇失措的小奴，凑头到尾打量了下直看得渔舟脸红的要滴水了才放过了渔舟，只说让他进去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