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箫声默

35、温家来信

　　第二天下学，赵鹫再一次趴在桌子上，庾万庞再一次赶了过来。

　　“庾举人又来找我何事啊？”庾万庞乡试第八，赵鹫故意称他一声举人算是在提醒他注意身份。

　　庾万庞开始冒胡渣的小脸一红，开口道“温师叔说笑了，晚辈没有什么要紧事，晚辈见您初次上山什么也没带，昨夜本想给您送些笔墨吃食的，却不曾想等到鸣鼓也没见您身影，就只好先回了，这不，我这给您带过来了。”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两层的盒子，拉开第一层放着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赵鹫兴致缺缺没什么表情，等拉开下一层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时，赵鹫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

　　“这些都是给我的？”赵鹫指了指糕点，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了。

　　“自然都是给您的，要不要尝尝？”庾万庞见投对了赵鹫的喜好，没来由的也跟着开心了。

　　“嗯嗯，谢谢你。”赵鹫伸手拈起一块绿豆饼塞进嘴里，吃得衣服上嘴角上全是饼屑。

　　“您慢点，今日我家里按分例会送新的上来，保管少不了好吃的，到时候我给您送一份过去。”庾万庞趁热打铁，抛出更大的好处，赵鹫如期的拍手叫好。

　　过来找赵鹫去吃饭的温朴俞一进门就看到庾万庞一脸姨夫笑的帮赵鹫拍掉落在衣裳上的饼屑，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了心头，他感觉他的堂弟温师叔要被抢走了。

　　“温师叔，该去食堂了，再晚怕是没菜了。”充满危机感的温朴俞开口想从庾万庞身边唤醒被奸人迷惑了的赵鹫。

　　“没事，我已经让人占座了，慢慢来，不急。”庾万庞得意的斜了温朴俞一眼，然后整理好了盒子道“吃多了糕点怕您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这些就给您收起来，您带回去留着饭后慢慢吃吧。”

　　“好，谢谢万庞。”赵鹫得了便宜，称呼上也就变得亲昵了。

　　备受鼓舞的庾万庞同学险些没跳起来转两圈以表激动的心情，考虑到自己已经是举人的身份只能抱紧了盒子，侧身让到一旁，但还是压抑不住高昂的语调道“温师叔不必客气，盒子我先给您提着，咱去食堂吧。”

　　“嗯，走吧，朴俞今天上学都学什么了？”赵鹫不忘问候等在门口的温朴俞。

　　温朴俞感受到了赵鹫的注意，觉得自己还没失宠，刚想要说话就被庾万庞抢了先“今日我们学了君子六艺中的御、射，这用的一石弓就有您这么高呢，你可得多吃些，快长高才行。”

　　“想长高也光是吃的问题啊，我才七岁，跟你们这十五六的自然比不了，没有小点的弓吗？”赵鹫很喜欢射箭，没穿越之前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射箭，穿过来之后一直没机会学，眼下终于有机会了，也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庾万庞今天也是一次接触弓箭，并不知道有没有小弓箭，看着只有自己一半高的赵鹫，一下子也语塞了。

　　温朴俞见终于有机会插话，赶紧开口道“温师叔不必担心，家里确实有小一些的弓箭，我一会写一封信，等下午家里送分例的人来了就让他们带回去，过几日就能送来。”

　　“那真的太好了，我们快走，我要多吃点饭，争取尽快长高。”赵鹫加紧迈开步子向着食堂进发。身后跟着心情转好的温朴俞和一脸不甘心的庾万庞。

　　饭刚吃完，就听前堂一整喧哗，原来是各家来人送分例了，赵鹫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却不想已经去前堂的温朴俞又跑了回来道“师叔，四叔给您也送了分例，我让人先送你院子里去了，走，我们去看看吧！看看四叔给您送啥了？”

　　“给我送了？”赵鹫一脸惊疑，两人快步回到赵鹫的小院。

　　只见五个仆人站在四个大箱子旁边等着赵鹫跟温朴俞过来才纷纷见礼“六公子，九公子好，按着四爷的吩咐，小的将九公子在学堂要用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只是没成想九公子一来便得了丘院首青眼做了院首的关门弟子，分了自己的小院，所以带来的东西不是很多，也没给您备个仆从，还请九公子赎罪。”为首的仆人给赵鹫作揖。

　　“不必如此，此番际遇也远超我意料之外，都别杵在门口了，先将东西都搬进去吧！”赵鹫招呼着众人进去。

　　“是，九公子仁德，都快些抬进去。”为首的指挥着剩下四个仆人动手搬了四个箱子到院子里，然后一一打开介绍道“这是公子日后常要用到的笔墨纸砚，这是吃茶吃饭用的碟、壶、碗、筷，这是两季用的床单被褥、啊，还有这一大箱是夫人给您准备的四季衣物，多是夫人亲手缝的，小的看九公子身形清瘦，这些个衣服怕是有些偏大，容小的一会给你量身，将来好让夫人能拿得准。”

　　赵鹫拿起面上的一间背心，摸着上面细密的一针一线，可以想象到温母在思念儿子时那用心一针一针缝制的样子，心里是羡慕的，赵英不会干这种细活，所以前几年负责缝缝补补的都是赵鹫。

　　“要不先套一下试试？这手艺如此细密，想来四婶定是极其用心的。”温朴俞见赵鹫没怎么动作，以为他是想念母亲了。

　　“不了，这天这么热，别让汗给弄脏了，都抬进屋去吧。”赵鹫用着蹩脚的借口，没敢直接穿，总觉得辜负了温四夫人的心意。

　　“九公子，这还有一份四爷给您的信，您且收好，我先进去帮您收拾。”为首的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看出来赵鹫的心情不是很好，给了信就进屋收拾去了。

　　“您慢慢看，我也该回去看看我那些东西了，师叔，明儿见。”温朴俞也不傻，赶紧找了借口也撤了。

　　赵鹫微笑着点了点头，等到温朴俞走远之后才拆开信。信一共是三页，主要说明三件事，第一件事是说温良作为温四爷唯一的儿子又是老来子对于他的夭折觉得痛心疾首，二是害怕温四夫人知道这消息会接受不了所以没有告诉她实情，三是希望赵鹫能替温良好好的活着。

　　赵鹫透过信能感受到这位父亲的不易，老来丧子不能宣还要硬撑着装没事人，这份心酸不是一两句话能描绘，赵鹫感动于温四爷的至情至性，觉得既然顶替了人家的身份，就稍微替他尽一点孝道吧！

　　已经正式书院学习了，也该是能写书信了，赵鹫回到书房，用庾万庞刚送的那套上好的狼毫笔给温四爷回了封信，也希望通过这封信能多少给二老些许的安慰。

　　赵鹫不知道的是，五天后收到赵鹫回信的温四爷自己躲在书房里失声痛哭了很久，原因无他，只抬头两字便是圆了他七年来的期盼。

　　“夫人，小九给咱们回信了。”修整好心情的温四爷拿了信与夫人分享。

　　“真的吗？吾儿一上学堂便给我们回信了？”温四夫人激动得当即掉了眼泪。

　　“是的，是的，阿普方从书院捎带回来的，夫人你先别激动，这样，我给你念念啊。”温四爷见妻子太过欣喜，也忍不住跟着又落了泪。

　　“父母膝下，不孝子温良敬上。今收来信，思乡倍亲，吾拜丘先生门下开明知理，待到院试提名再报家门，惠书奉悉，如见双亲，盼家中一切皆好，待暑休时回乡再拜。”短短一页纸，温四爷几度哽咽。

　　“你前两日与我说我儿从上山下来要上学堂，我还不信，现收到我儿来信我才当真敢信，他说拜在了丘大儒门下，可见我儿聪慧，老天爷还是善待了我儿。”温四夫人双手托着信看了又看。

　　“是是是，为夫怎么会骗你，丘先生乃是帝师，先生眼光定不会错的。”温四爷在一旁护着有些脚步不稳的妻子。

　　“你看，他还说要参加院试，这今日不正是院试的日子吗？他才七岁，这边年纪就敢考院试了吗？”温四夫人指着信给温四爷看。

　　“好像是这么说的，你看，他还说暑休便会回家了。”温四爷被妻子感染得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儿终于要回来了，对了，把阿普叫来，他是见到了小九的，对了，还有三哥家的六郎也是在书院读书的，定也是回了信的，你去问问看，有没有提到小九？”温四夫人一听说盼了七年的儿子终于要回来了，激动得恨不能亲自去送了这趟东西。

　　“夫人莫急，离暑休要等会试之后呢，还有一个多月，咱可以多派几趟仆人过去，我先找人把阿普叫来问问。”温四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甚至都忘了现在的温良与往日的温良不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