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箫声默

36、一不小心考了个第一

　　经过五天紧张高强度的学习，赵鹫在张院士带队的二十人及温朴俞的陪同下进入了院试设在汴州城的贡院，庾万庞因为被院首叫去训话而没能一起下来，只能在赵鹫下山之前非常幽怨的给赵鹫准备了很多糕点。

　　“师叔，依你之天资这院试自不在话下，只是这考场阴冷，夜里你千万注意保暖，别着了凉。”温朴俞在赵鹫进去之前不忘一遍又一遍的叮嘱。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进去了。”赵鹫接过自己的行装，踏进了考场。

　　经过核对身份，检查行囊等多个环节之后，赵鹫领到了自己的号舍，赵鹫的号舍是朝南的第二间，晨起有暖阳，下午无西晒，算是条件非常好的。

　　考试一科接一科有条不紊的考着，这对于参加过高考、又考过研的赵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是这考试间隔安排得过于长，导致无所事事的赵鹫干脆研了墨开始在墙上画起乌龟来，这墙一看就是新刷，想来每届考试都在这墙上写写画画过，所以赵鹫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科考完，考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赵鹫踏出考间的时候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左右看看都是一副如获新生的表情，赵鹫了然的一笑，朝外边走去。

　　“咦？”旁边的考生经过赵鹫的号舍无意识的往里扫了一眼，发出惊叹声。

　　心虚的赵鹫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案发现场，只留下越来越多的考生参观那画了满屋子的乌龟。

　　出得贡院，早已等在外面的庾万庞冲过来就是嘘寒问暖“温师叔，感觉如何？可有信心进十甲？”

　　“师叔刚出来，想来是累坏了，人都接齐，咱们先回去吧！”温朴俞看不得庾万庞绕在赵鹫身边，插到了两人之间。

　　赵鹫也不去管他两的小心思，只将包袱递给仆人，自己当先走了，跟张院士打完了招呼，借口疲惫也就轻易的躲过了盘问，缩进马车里赵鹫从食盒里拿出茶点来，连吃了半碟子才觉得有了点饱的感觉。

　　这贡院的伙食虽说也管饱，但真的太难吃了，赵鹫暗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找个好厨子开小灶。

　　回到山上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两个仆人，都是张院士这几天物色到的人选，高高瘦瘦的厨子以前给酒楼掌勺的，因喝酒打架被东家打发了，因为名声臭没人愿意要他也就一直找不到活，后来媳妇也跟人跑了，却正巧被张院士碰见领了回来，只告诫山里不让饮酒，他孜然一身的也是准备随便找份工混日子，也就答应了。

　　矮矮胖胖的婶子是个药婆子，亡夫是大夫，久而久之懂些医理，两人都话不多，知道要照顾的娃儿是精贵的人物也不敢怠慢，各自领了活便去了门房。

　　学院不兴娇惯之风，是以仆人也只能在固定的时候过来打扫照顾，平日里不随身跟着，统一都住在北边的门房。

　　三日后放榜，赵鹫正在丘院首屋子里学下棋，张院士捏了讣告急匆匆的进来，又碍于观棋不语的礼节，只能憋着等丘院首教完了抬头看他，他才像解了封印一般快速的说道“温师弟果然少年有为，院试得了头名，不过...”

　　“有什么不能说的吞吞吐吐的。”丘院首见他犹豫，有些不耐。

　　“不过，坊间说温师弟画了一屋子的乌龟，这头名是龟首。”张院士越说越小声。

　　“噗！”正在喝茶的赵鹫被吓得呛住了。

　　“额，师弟不必介怀，这些人定是嫉妒你小小年纪有此才华所以酸你，再过几日大家也就忘了...。”张院士想宽慰两句，却也没说出啥有用的。

　　“君玉自己说呢？”丘院首没理会词穷的张院士，只问赵鹫的反应。

　　“弟子以为甚好。”君玉却没多解释。

　　丘院首满意的点点头，而一旁还想多说什么的张院士见一老一小这个反应也就没再开口，他虽然不聪明，但是眼力还是有的，当事人都不在乎了，他才不着急呢。

　　上课的时间到了，赵鹫告别了丘院士之后回到了学堂，却不曾想，众人都沉浸在放榜的喜悦中，连授课的老师都一高兴放了大家半天假，温朴俞和庾万庞二人也过来跟赵鹫道喜，从庾万庞口中赵鹫得知此次去考试的而是人均上了榜，而赵鹫又夺了头名，一时间学院的名声大振。

　　要知道，赵鹫是这近二十年来第一个拿到院试头名的，虽然只是个院试，但庾万庞当年也就考了个二十三名，等众人跟赵鹫道完喜后，他拉着赵鹫挤到台上。

　　“诸位，且听我一句。”庾万庞一声大喝，众人纷纷停止了交谈看向了台上。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一来恭贺所有参加院试的学子都通过了了院试，二来温师叔今日夺了头名，时隔二十年为我们学院重新拿回了这荣誉，双喜临门，我已经吩咐了人下山采买好酒好菜，今天我做东，为大家，为温师叔好好庆祝一下，大家说好不好！”学院本是不让饮酒的，但今庾万庞特地跑去跟丘院首请了好，就破例准了。

　　“好！！！”众人见今日开戒，也是高兴。赵鹫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心，颇感意外。

　　酒过三巡，脸色绯红的庾万庞又举着酒杯跟赵鹫的茶杯碰了一下道“温师叔，我虽然比你年长七岁，但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真心佩服的人，能成为你的同窗不胜荣幸，我敬你。”他这么傲娇的性格极少服谁，而赵鹫他是真心服的。

　　“万庞你喝多了。”赵鹫不喝酒，只看着众人开始东倒西歪。

　　“这才几杯，我是认真的，以温师叔之资，来日定会金榜题名，你这也就是刚好错过了今年的乡试，不然以你的学识定在我之上。”庾万庞跟着他爹也混了不少名人圈，眼观也就逐渐毒辣了起来，他自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借你吉言，来日如若真能金榜题名，定请你吃酒。”不知不觉赵鹫也受到了感染，在这一刻忘却了那些苦楚，变得活泼起来。

　　“好，这话我记下了，那我就等着你这杯酒了。”

　　日子过得飞快，赵鹫也适应了学院这种规律安宁的生活，这日是会试即将开考的日子，赵鹫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清阳刘家的长房嫡次子刘伯温，陇郡李家的二房嫡子李翔翱、荥阳郑家的长房庶四子郑辰宁三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看上去踌躇满志，想来对这个会试志在必得。

　　三人被众星捧月的送出了学院，而随着他们的离开，所有人也就迎来了期盼已久，为期一个月的暑休。各家的仆人都在山门等着，归心似箭的温朴俞同学前脚参加完欢送活动，后脚就背上包裹来到了赵鹫的小院。

　　“温师叔，收拾好了吗？我们快走吧！”

　　“有那么急吗？都是举人了怎的还那么毛躁，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赵鹫也没打算收拾包袱，只脱了学子袍换了温母做的一身白衣裳，一脚踏出屋去。

　　“师叔”跟出来的温朴俞叫住了赵鹫“我记得四婶送来的衣物里还有一套红色的，要不师叔你换个红的？”赵鹫肤白，加上长期生病，一身白衣加上银色面具，站在阳光下仿佛随时会化掉的雪人，温朴俞觉得四叔夫妇看到了一定会心疼。

　　“红色啊，太招摇了，就这样吧！”赵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主要是因为懒，也就没采纳温朴俞的意见。

　　到了山下接上两人的马车却没有出发，坐了一会儿的赵鹫才觉得不对劲，开口问道“朴俞，这马车为何还不走？”

　　“温师叔，还有一个人，咱得等她来了才能出发。”温朴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要等的是什么人？温家还有别的兄弟在学院读书吗？怎么不曾听你说起？”赵鹫问道。

　　“额，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刚才登马车时突然看见了长房总管，我就过去打了个招呼，才知道长房五姐也在学院，要与我们一同回去。”温朴俞脸色有点不自然。

　　赵鹫见他这样也懒得多问，只靠在左侧的软枕旁假寐，不一会儿，一只手撩开了帘子，原本被隔绝的光打在了赵鹫脸上，赵鹫睁开眼，对上的正好是温卿卿打探过来的眼神。

　　“五姐姐。”温朴俞率先打了招呼，并伸出手扶着低头进来的温卿卿到她坐好，方才松手。

　　“有劳六弟了，这位想来就是九弟吧！”温卿卿小嘴轻张，温声细语，吐气如兰。

　　“小九见过五姐姐，五姐姐好。”马车内空间有限，赵鹫只做了抱手礼。

　　“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小九自幼在外游历，想来也吃了不少苦，如今身子可好些？”温卿卿前半句说着不必客气，可后半句又客套得很。

　　“劳姐姐挂心，我虽未大好但独自行动还是无碍的。”赵鹫面无表情的回着。

　　一旁的温朴俞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客套的对话只觉得胃酸，真希望这马车能瞬间回到家里，这家族里他最怕就是这个五姐姐了，因为大小就跟刘家嫡子有婚约，被教导得最终懂礼，也最是古板，在她面前就跟在族长面前一般让温朴俞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