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哟》九四七

10、10

　　小丑站在悬崖前。
　　小丑说，我知道我为何难过，我本以为我是医生，而我太自大了，我当不成医生，这后果就是我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小丑触摸到饥饿艺术家的身体，没有心跳，却留有体温。
　　燃烧生命所弥留的体温啊。
　　小丑面无表情地问道，伊丽莎白，他本来不会死的，你带着我在天上，究竟盘旋了多久。

　　伊丽莎白站在原地表情阴沉，我说过的，这是宿命，你救不了他一如你救不了我，你天真得像个笑话。
　　他说，现在他死了，你又拿回了你的笑容，不是很好吗。

　　所以笑一下吧，为什么不笑呢。

　　小丑也没有了眼泪，他只是像只没有感情的木偶，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伊丽莎白跟上他，问道，你打算自杀吗。
　　伊丽莎白又说，他死前应该挺开心的，他终于发现比起活着死亡更适合他，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小丑没有回话。
　　那是一段冗长的路，不知道终点在哪，天愈发灰暗。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小丑停下了他的步伐，倒在了枯树枝堆里，失去了知觉。
　　伊丽莎白变出了他的黑色翅膀，轻轻地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小丑。
　　他说，你知道那个黄毛小孩在叫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说你心脏痛，让我抱你一下。

　　夜里的森林很冷很冷，伊丽莎白就这么抱着小丑坐在树下，用黑色的翅膀包住他。魔法师没有心情变出一颗太阳，连变出一团火的心情也没有。他冻的嘴唇发白，然后用力把小丑抱的更紧。
　　小丑突然闷哼一声，睁开眼，用力地挣扎起来。而魔法师不肯松开手，他闷闷的说，你果然在生气。
　　小丑一跃而起，捡起一根枯树枝，抵在伊丽莎白心口。
　　伊丽莎白笑了，说，你想杀了我吗。
　　伊丽莎白说，我还欠你一个魔法，只要你点下头，我就教你让树枝穿透心脏的魔法。
　　小丑一点一点的更加用力，用力到手都发起抖，他抬头看到伊丽莎白的表情，树枝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伊丽莎白握住小丑的一只手把他带进怀里，展开巨大的羽翼飞上了天空。

　　夜空澄净，万里无云。
　　伊丽莎白说，看到了吗，好多云，马上要下雨了。
　　然后真的有雨滴在了小丑的脸上，一滴，两滴，冰冷冰冷的。
　　魔法师的话里带着笑意，脸上却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