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你的蛋儿去吧》丑玖

7、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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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皓茗紧接着也来到医院，诚恳地道了歉，说怪我爸爸太紧张我了，听我受欺负所以急眼失了理智。重点是希望何正川不要追究他爸的刑事责任。何正川笑笑，说那精神损失费多赔点。胡皓茗面色一层层暗下去，像是不情愿的默许。
　　老班的男朋友就是医院的实习医生，赶来看惊魂未定的老班，心疼得直握着她的手，根本松不开。不善言辞的理科生，丝毫安慰都不会。
　　周思扬也心疼老班，就让老班男票把她领走了，说自己能照看何正川，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很快就有人来接。
　　老班男票也觉得当前最要紧的事是抚慰脆弱的女朋友，就说那这里就拜托你了。
　　老班离开之后，胡皓茗也待不住了，何正川闭眼小憩倒没什么，周思扬恶狠狠盯住胡皓茗，恨不得目光如箭射他死。
　　“我……先走了。”胡皓茗如是说，有些心虚。
　　“慢着!让你走可以，但你得保证从此以后不来招惹何正川。”周思扬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就差扑上去咬掉胡皓茗一块肉。
　　胡皓茗被冤枉委屈不打一处来:“我哪里招惹他了？!明明是他自己多管闲事!”
　　何正川这时候睁眼了，说:“要我不管闲事也可以，你现在给我发个毒誓，以后不要在暗地里使绊脚阴官溪，不然的话……”
　　话音未落，胡皓茗不解也不耐烦:“一直以来，明明是你跟官溪作对最多，你现在突然这样护犊子，简直莫名其妙!”
　　“护犊子……”何正川玩味着这个词，扯起一边嘴角笑了下，没有温度，“我愿意莫名其妙怎么着？”
　　胡皓茗吃瘪，噎得不知道接什么话。
　　“实话跟你说吧，我讨厌他就因为他瞎了眼，竟然会跟你这种人混到一起。”何正川嘲讽一番，随即带着讥讽笑了笑。
　　“我这种人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他是什么人？!”胡皓茗被激怒，说出尖锐刻薄的话。
　　“他什么人？他比你优秀!”何正川愠怒低吼。
　　胡皓茗闻言脸一阵红，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尴尬，总之痛脚被踩了。
　　“……你还是个人吗？”胡皓茗身形因情绪激动有些发抖，被揭短，却也不甘示弱。
　　何正川不准备再跟他争执，没意义，而且他根本不会吵架，当即挣扎了一下从病床上弹起来，要动手。
　　周思扬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缓缓按回床里，扭头看向紧攥拳头颤抖着的胡皓茗，步步紧逼问:“何正川怎么就不是人了呢？如果说他不是人，那你就更不是人了，官溪对你这么真心你都能背叛，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周思扬从胡皓茗身边走过，语气平静淡漠:“要我说，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朋友。”
　　周思扬冷笑了一下，拉开病房门逐客，“请走吧，活该您呀，没有朋友。”
　　胡皓茗带着满腔怒火，说了句操，并不太甘心地离开了。
　　周思扬缓缓关上病房门，何正川气消了不少，说就知道你伶牙俐齿，不然又得我动手。
　　周思扬走到床边，作势要给何正川脑袋一拳，但最后只是指尖轻轻拂过裹在何正川脑袋上的纱布，带着怨气说:“就知道打人打人，真想一拳把你脑袋打开花，看你长不长记性!”
　　何正川平静地盯着周思扬看了一会儿，空气像是凝固了，然后他闭上眼，弱弱说了句:“我已经睡着了。”
　　周哥很快来了，何正川说周思扬家也不顺道，先把这臭小子送回家吧。周思扬顺应要求。脑袋受了创伤都容易有瞌睡是吗？何正川趴在后座，一上车就开始睡，梦见他自摩天大楼往下纵身一跃，脚不着地，什么都抓不住，心里慌得不得了。快到周思扬家的小道上突然窜出一只猫，周哥急忙踩了刹车，何正川从座上掉下来，逼得他猛地惊醒。受创的脑袋有些迟钝，他还没能太分清现实与梦境，以为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了，吓出了一身的虚汗，连喘息也变得艰难。深刻的孤独和无助感在这时候侵袭了他，心底的伤口被一点点揭开，恐惧越来越大，他怕得发抖，抖得无可遏制。
　　脆弱的时候容易多愁善感，他感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与孤独作战，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突然想起在建筑工地搬砖的官溪，像是被所有人抛弃的他，不也正经历一段孤军奋战的时光吗？他是不是也喘不过气。
　　环顾四旁，阳光还很刺眼，何正川用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生活太残酷了。
　　何正川突然很想去看看官溪，“周哥，送我去趟工地吧，我想看看我那朋友。”
　　周哥点头调转车头，说:“好。我呀，觉得你这个朋友特别实诚，特别懂事。”
　　“怎么的呢？”何正川又困了，打了个呵欠。大家对官溪一贯赞不绝口，何正川不觉得奇怪，只是随口问问。
　　“周一我把他送到工地之后说下午去接他，他说让我别麻烦，他住工棚就好。说不想别人因为他折腾，也不希望工地上的同事给他特殊对待。”
　　何正川突然就不困了，心里像受了一拳，目光矍铄有神，说:“周哥咱们车开快点吧。”
　　到了工地之后，何正川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跟别人一同扛钢筋的官溪，突然就觉得自己挨这一顿揍太值得了脑震荡也绝对值得。官溪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黢黑，人也瘦得脱相了。
　　何正川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贸然上去打扰正在工作的官溪并非好事。他得为官溪考虑，官溪不希望被特殊照顾，要尊重他的意愿。
　　只得关上车门，摇下一点点车窗，勉强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官溪艰苦奋斗。
　　官溪在工地上是一名搬运工，砖，水泥，沙子，钢筋等，都得在肩上扛。
　　但主要是搬砖。一摞摞的砖码好，或抱或扛，在磕磕绊绊的地面上还容易些，在晃悠悠的脚手架上却麻烦得多。好在他文弱些，少搬几块砖，不至被人笑话、被工头骂。在这清一色的壮汉中间，官溪时常会被嘲弄，引一阵哄笑来。官溪也随着他们哈哈傻乐。
　　“你放心，我很能吃苦的。”官溪曾经对何正川说过的话突然闪现在脑海里。
　　不得不说，这小子看起来瘦弱，但真的很强。何正川的心脏登时被敬佩之情充满，越来越快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