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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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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前一天晚上的数学测试卷批改下来了,周思扬在讲台上点名发卷子,一边把领卷人与平均分的差距也读出来。有人感慨了一句“班长不在,我跟平均分的差距越来越小了”话题就到了官溪身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几个同学就聚在一起聊起对官溪的思念等等。
胡皓茗态度冷冰,走到那几个人周围,故意提高声音讥讽著说:“你们亲爱的班长根本就不会回来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他爸坐牢了,他后妈把房子卖了跑了,他爸欠了一大屁股债,人家找官溪要钱啊,说不给钱就要他的命。”
说完,胡皓茗扯起嘴角满意地笑出来,“你们觉得官溪还会回来吗?”
所有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教室里只剩下周思扬没有间歇点名发卷的声音,何正川坐在教室最后面,紧攥着拳头。他听完了胡皓茗对官溪现状的陈述,脑子里跟炸开没两样。
胡皓茗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官溪的短啊。官溪优秀,人品也没得挑,所以眼红的胡皓茗只有拿他那有些糟糕、不够优越的身家背景来说事。怪不得何正川一直看不惯官溪呢,感情那小子就是个蠢货,挑来相处的朋友做不来雪中送炭的事,只会暗地里放冷箭。之前自己明明好心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非要硬撑,义正言辞说什么相信胡皓茗不是那样的人。何正川被堵得哑口无言,心火郁积最后转化成了敌对官溪的一切行为。
真想把他拎来听听胡皓茗背著他的时候是怎么说他的,看看他还能不能像以前那般宽容,说那种圣人一般的话。何正川愤怒得想笑。
起身的时候还是比较平静的,穿过同学走向胡皓茗的过程也是平静的,刚一靠近胡皓茗,一切都变了。从他第一拳挥出去开始,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理智所剩无几。
何正川一般不轻易打架,出了手也从不存在留情。一脚将胡皓茗蹬倒在地,趁他狼狈爬不起来,抬脚踩在他胸口,那只脚用尽了全身力气,目的就是让脚底的人连挣扎都没有机会。
“少说几句会死是不是?!艹了,也只有官溪那傻逼会相信你这种小人!”话音落下,何正川蹲到地上给以胡皓茗沉重打击,动作迅速,凶猛粗暴,拳拳到肉。
没有人敢上前拉架,换句话说,没人想帮胡皓茗。力量通过隆起的肌肉传递到地上那具□□,那人的皮肉便凹陷下去,伴随着骨骼的细微裂声。可怜的胡皓茗眼镜都被打歪了,高度近视眼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何况是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心中的慌乱感升至顶点。
狗急了,会跳墙的。胡皓茗奋力挣扎反抗,手边摸到了个水杯,操起来就胡乱挥动,目的倒不是攻击何正川,而是自保。他还是为自己争取到了起身的机会,终于何正川还是停手了,抬起顶在胡皓茗胸口的膝盖,啐了口吐沫。
“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你?!我压根就没惹到你,你特么没事找什么事?!官溪是你谁啊你就这么打抱不平?!”胡皓茗几乎是怒吼著说完这番话的。
“你特么就是皮痒欠收拾!!”何正川举起拳头,胡皓茗抱头防范。何正川这人一向不爱多说什么,以暴制暴是一贯采取的方式。简单快捷。
拳头还是没有落到胡皓茗身上。何正川收手了。他心里也有疑惑,为什么要为官溪打抱不平?自己这样情不自禁的愤怒算什么?是因为自己侠义心肠一副,看不惯官溪这种烂好人被欺负?
是官溪自己眼瞎交了这么个朋友,怪不着别人,他自找的所以遭背叛活jb该。
想到最后,自己果然还是讨厌官溪的,没有再多管闲事的必要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校服,抓了把头发,停手了。
紧接着两人被老班“请”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何正川不是会低头的人,特别是让他向胡皓茗这样的小人低头,根本不可能。双方僵持不下,早上课没上成,但老班心软,不让孩子吃饭不行啊,找了周思扬看着何正川别让他胡来,就放两人吃饭去了,说吃完饭继续回来面壁思过,要实在想不清楚,我看学习也不用学了,回家想清楚了再回来。
吃饭的时候周思扬先是劈头盖脸说了何正川一通,怪他冲动胡来,说这都高考的紧要关头了你还闹这么一出。何正川心里怪委屈的,总觉得自己没做错而且还心甘情愿,但支撑他那么做的理由呢?他抠破了那简单的头脑也想不明白。
“思扬,你说这事我真做错了吗?错到需要我低头认错的程度了吗?”何正川把筷子插到圆滚滚的红烧狮子头里,疑惑地问道。
周思扬从何正川餐盘里夹走了一片回锅肉,面色平静地回答:“没错,只是采取的解决方式不太文明,又不是远古时代未开化状态,别总想着用暴力来解决事情。”
周思扬嚼米饭下咽过程静了一会儿,而后冲何正川笑了一下,“你是现代人,要讲文明,不能老是采取打人这种粗暴的手段。要知道,以暴制暴确实能震慑住人,但容易落人把柄。”
周思扬是个稳重而睿智的孩子,所做的事都能深思熟虑,他笑得无害,但说出的话却那样令人心下一紧:“何正川,我会学着把事做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风,你只管少让人拿住把柄就行。”
何正川盯着周思扬那张清秀的脸看了好久,不是为了确认什么,而是要好好记住这样多番站在自己的立场理解自己、为自己考虑的脸,而后认真点头。灵魂能碰撞,那革命友谊定是深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