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你的蛋儿去吧》丑玖

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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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班主任的允许就偷跑回家，免不了一顿训斥。何正川起得很早，一边吃早餐一边写检讨。反反复复不是我错了下次不再犯就是有辱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的名誉称号，痛定思痛必须改。也不是一次两次，检讨这种应用文信手拈来。周哥开车送何正川回学校，时间还早，早自习还没开始，何正川准备去找班主任承认错误。门半掩著，传来班主任有些愠怒的低吼。

　　“他擅自离校得到我的批准了吗？!”班主任厉声呵斥：“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讲！”

　　何正川蹙了下眉头，以为班主任在发自己的火，正要推门走，不料瞥见里面胡皓茗的身影，不知道这人又要搞什么鬼，先按兵不动听一听。

　　“您还不知道吧，官溪他父亲坐了牢，继母把房子卖了跑了，债主找上官溪要他还债，”胡皓茗冷笑，“别说继续读书，他现在活命都成问题。”
　　何正川忽然感到头皮一阵麻，每一寸空气都充满刺激。官溪没有跟自己说实话，他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还揪着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愤怒不放，胡皓茗已经直冲冲地走了出来，看见何正川的瞬间微怔，也只是一瞬间，冷睨一眼，面露得意之色扬长而去。
　　何正川最见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上前摊开手拦住胡皓茗，手里捏著的检讨都在颤抖。因为愤怒。
　　“官溪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何正川嗓音有些沉闷，无形中多了层压迫感。
　　胡皓茗推推眼镜，面色麻木：“我爸告诉我的。”
　　何正川知道胡皓茗的父亲是警察，知道实情很正常，官溪要瞒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而且，官溪肯定不只瞒着他一个。
　　那……胡皓茗把这事讲给班主任听，居心何在？
　　“官溪都没开口，你在老班面前多什么嘴？”何正川攥紧了拳头，因为胡皓茗嘴角那冷嘲热讽的弧度在故意火上浇油。
　　“多嘴？”胡皓茗不由得拔高音量：“我只不过是提醒老班官溪根本用不上保送生的名额就碍着你啦？我难道连说话的权利也没有吗？！”
　　有脸说提醒，他那明明就是落井下石。何正川知道胡皓茗是个小人，唯唯诺诺的阴险小人何正川可以忍，但当小人当得理直气壮就让人忍无可忍了，何正川终于爆发，恶狠狠地踢了胡皓茗下腹一脚，趁他弓身缓和痛苦之际将他摁在地上揍，眼神就像在看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抬杠？！”
　　胡皓茗定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嘴里一直喊著打人啦打人啦!
　　班主任闻声赶来，上前一把扣住何正川的胳膊：“何正川，你胆子越来越肥了是不是？!”
　　“不是，我……”何正川话还没说完，胡皓茗就扯着嗓子嗷嗷喊，说什么差点就被何正川打残了打死了，要何正川坐牢。班主任查看了胡皓茗的伤情并不严重，只是嘴角被暴击裂了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就支他先回教室了。走之前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内容是什么倒也听不清。何正川眼里浮现一丝恐怖的阴戾，目光足以让胡皓茗噤声。好在胡皓茗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不然以何正川那暴脾气，就算老班在跟前也一样揍死他。
　　“何正川。”老班盯着何正川的眼睛，不像是责备，一字一句显露的是担心：“你最近怎么回事？”
　　何正川吊儿郎当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检查，说得了，这下一份也不够了。
　　老班夺过他手里的检查，看了两眼，把他往办公室里轰，责备说你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角儿。
　　办公室里就老班和何正川两个人，何正川盯墙面上一直嗡嗡作响上下飞动的细蚊，根本不看老班。他不是不屑或者不尊重班主任，只是心虚，他知道自己又让她失望了。
　　之前承诺得好好的会乖乖不惹事生非，留校察看处分还没消呢，这下又是偷偷溜出学校又是当着老班面打人的，何正川感到一阵羞愧。
　　恨不得把头塞到自己□□里去，那样就用不着感受老班失望的视线。辜负老班的信任，就好比他握着把匕首大肆凌迟一颗炽热的心脏。
　　他很抱歉，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怎么开口解释这些事情。
　　老班终于忍不住了。
　　“周思扬说你昨天为了把官溪拦下来，追出去了所以才擅自离校的，是真的吗？”
　　周思扬是学习委员兼何正川的铁哥们儿，关键时候肯定站他的阵营。何正川独有的人格魅力让他交得一大群推心置腹的好友，因此他一直都能体会到背后有贵人相助的感觉。
　　因老班语气还算平和，何正川迎上她的视线，认真点了点头。
　　老班由于官溪的原因，有些坐立不安，捏着虎口应该是在思索要说点什么。
　　“那官溪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有告诉你吗？”
　　“他倒是跟我说了些自己的情况……”何正川不知道如何作答为好，很可能胡皓茗口中说出来的才是实情。
　　老班立刻变得更紧张：“什么？”
　　官溪是老班的得意门生，在老班这里的口碑之好无人能敌。何正川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这么不吭一声离开学校，不知道多令老班担心。
　　“他想继续读书，但因为家里情况有点特殊，所以先离开学校一阵子，避避风头。可能怕连累别人所以申请退学，但我认为他那是在意气用事，希望您不要签字同意。您放心，如果您能替他拖延一段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劝他去保送学校面试。”何正川拍着胸脯替官溪保证，但心里也没底。
　　老班闻言叹了一声气，极其疲惫地说：“如果他真是那么想的，就最好不过了。”
　　她随之无奈地笑了一下，很好看，也温柔：“你最近给我消停点，不然教务处那边我没法交代。”
　　何正川羞恼地抓了抓头发，无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能尽力做到，否则受苦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要连累老班。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太阳爬上天空还没多久，何正川满脑子都在想周哥是不是已经送官溪去建筑工地了，官溪搬砖的时候会不会好好戴上安全帽，干那样的粗活，他身体吃不吃得消？
　　心脏开始慢慢膨大，充斥著一种叫担心的情绪，越使劲摁越鼓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