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金银龙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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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我们送冯会长上国会山，眼看着他刚过了黼黻门，还没到登云阶，就被执金吾拦了下来，叉着走了！”
空气中寂静了一秒，瞬时间，如一滴冰水落入沸海，炸裂开来！
“他妈的骗子！！！”
人群霎时控制不住，直向年轻人涌来。
那干瘦少年厉声喊：“扣住冯会长，就以为没有人敢说话了吗？让我们上国会山，是打算同样的手段，再耍一回？！”
那戴工盔的男子离年轻人最近，眉眼挂霜，沉声道：“安静！”
人群一静，男子望过去：“叶默，你解释一下吧。”
叶默的声音发沉，乐矫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能猜想到，他的脸色必定很不好看：“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误会，跟我上国会山的提议作废，我现在要立刻先去看看。”
他提高声音：“对不起，我担保冯会长不会有事，国会散会，我送冯会长到南柯里，向大家致歉。”
说着，叶默急急就要拨开人群。
然而，他前方一名壮硕男子，一句话也不说，骤然双手暴出，将一把将叶默扣住！
叶默猝不及防，一个趔趄。
麒麟冠摔落，瞬间掉进黑压压的人群里。
工盔男子喝道：“老彭！”身形一晃，但终究没有动手。
飞辇里，乐矫掀着车门上的鲛绡，说：“大叔，不好意思，再等一会儿。”
盛安街上，大雨拍打着光洁的白石砖。
天接雨色。上下都是冷青。
壮硕男子反扣叶默，寒声道：“姓叶的，别把人都当成傻子。陆危为我们说话？十年前，我们倒是相信。他做了首相，我们还放过彩炮！然后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是他娘的该喝酒的喝酒，该抽头的抽头，我们该穷得叮当响的，现在连炉子都点不起了！”
“扣下冯会长，接下来，对盛安街上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就要出动龙骧禁军了？！”
叶默被他按着，没挣扎，就保持着那个极其扭曲难受的姿势，声音镇定和缓：“这位彭兄，这里面有误会。”
他抬起脸，雨水顺着他散开的头发淌下去，淌过他凝定的眼睛：“你别急。冯会长是陆相请到国会去的。他是国会的客人。不说陆相，我叶默，就敢用性命保证他安全。”
“这两天盛安街人太多，黼黻门的执金吾，或许是没有弄清楚冯会长的身份。”
“现在，冯会长肯定已经坐在天健殿里，等着十点开会了。”
雨水从叶默薄锐的眉上滴落：“议案进展到现在，江史两家被逼退大步，正是因为如此，现在才格外艰难。我原本也是想请你们两位交运的兄弟，再去推动一把……现在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宜闹出不愉快来。”
那男子哑声说：“谁能证明？”
叶默摇摇头：“你如果不相信我，就等到今天下午三点，下院散会了，看冯会长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平安从国会山上下来。”
那个之前传来冯会长被扣消息的人，急促地喘息，喊道：“——他在胡说！那些执金吾叉人之前，问过冯会长几句话，说了之后才抓人的！我看着冯会长上的国会山，绝不会错！”
这话一出，盛安街上短暂平静下来的气氛，瞬间再度点燃！
“——胡说八道！良心被饕餮啃了吗！？”
“扣住他，别让他跑了！”
反剪住叶默的男子，指间格格作响，瞬间使力，将叶默向旁扯去。
叶默没稳住，扑的就倒。
那老彭冷声道：“姓叶的，你不过就是个给陆危专列‘铲龙屎’，借机巴上大人物的没骨头，就凭你，也敢坑我们交运的兄弟？”
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干瘦少年，一把捞住叶默，同时抬起膝盖。
一下撞上叶默的小腹！
年轻人喉里发出一声闷喊，痛得蜷缩起来。
工盔男子喊：“子旭！松开！这里是盛安街！”
然而周围的人已经被怒火灼热了头脑，纷纷涌了上来。几人将他推开：“老穆，你对姓叶的客气什么？不让他吃点教训，他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
就当那干瘦少年要提着叶默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按住时，一道凉风袭来。
一道轻薄的身影，倏忽穿越密密叠叠的人群，白驹化龙，飘然穿空。
滂沱的雨幕被袭来的风卷着，砸向围得密不透风的人们。
白雨跳珠，破风四散！
那道身影，骤然闪现在干瘦少年的面前，向叶默的方向伸出手。
“轰”地一声，空中一团金色火焰，爆裂开来！
那道身影不得不一滞。
干瘦少年双手前推，焰光灼灼闪耀，燎亮雨中的盛安街，也照出了他狠绷着的脸。
周围的人群，瞬时纷纷向后退去。然而他们的情绪，却被这团火焰催得更灼热了：
“干得好呀卢子旭！”
“好龙焰！”
“烧他！”
叫卢子旭的少年，双眉狠狠一皱，雨中的龙焰窜起更高，向对面的身影扑去！
然而，瞬时间，空中飞散的雨线，骤然飞起。
在那身影面前，雨水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吹成了一个大泡泡，一下子卷起来，把那团龙焰，包在了里面。
火舌舔了舔泡泡的边缘，就乖乖地收了回来。
卢子旭咬着牙，龙魂汹涌从指间奔流出去。
然而大泡泡里，火焰只是无力地向上蹿了几蹿，就极快地蔫了下去。
泡泡“啪”地一声碎了，刚才的嚣张龙焰，转眼只剩一缕青烟，随即被大雨浇没。
罢如江海凝清光。
周围的人还在震惊之中，那道身影已经飞身向前，又一次去抢叶默。
一个人就敢龙穴里扑食，简直胆子肥得包天了！
当交运的兄弟们都是死人吗？！
怒火烧上周围众人的心头，霎时也不管许多，一拥而上！
然而那个敢万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却丝毫没有停止动作。
就在冲得最近的人，立刻就要碰到中间那个身影的袖子时，一道轻柔的触感，忽然从中央向四周拂开。
刹那间，雪白的颜色，占据了整个视野。
一道苍凉的巨大呼啸，直直地穿透脑海，震彻心肺，在整个意识里回荡！
周围的人，没有哪个能站稳的，一个两个，全部身体发颤，向前跌倒。
卢子旭比别人多站了一会儿。对方飞地来到面前，他脑里一嗡，呼啸声瞬间放大了千百倍！
他手软脚软，使不出一分力气来，两手一空，眼睁睁地看着叶默被带出掌控。自己“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虽然瘫成一团，但是脑子里并没有传说里、中了精神类的龙魂御术会有的痛感，睁大双眼，愤怒地盯着那个家伙。
纤长的少年手扶着叶默，来到长街的侧边。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黑色工装裤，黑色鲛皮靴。上面沾着点点的细雨。
漂亮的眉眼浸着泠泠水光，头发软趴趴地从脸颊边蜿蜒下来，乍看上去并没什么气势，还有点柔软。
看起来，就像一个来京城旅游的，普通的好看男孩子。
但是长街上一片沉默，没有人动。
因为强大的呼啸声，还没有从脑海里撤去，仍然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行动上。
乐矫原来深黑的眼瞳，这时泛着湛湛的光芒，左眼银色，右眼金色，瞳孔变深变窄。
这双驱使强力龙魂御术时，所化出来的龙族眼睛，仍然带着太古时烛龙大帝的凝视。苍凉萧冷。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和那双眼睛对视。
“金银龙瞳……”卢子旭喃喃说，“‘方寸天’和‘摄神’，两种龙魂御术……好高的龙血纯度——你是军人？！”
“我不是。”乐矫说，他走到干瘦少年面前，单膝跪下来，手指轻轻在他鼻子下面擦了擦，满是殷红的血：“你以后别用‘祝融’了，你的身体，受不了血限反咬的。”
卢子旭咬着牙：“有你多管闲事的份吗！你不是军人，国会又不给你发工钱，你救这个满嘴说谎的骗子干什么！”
乐矫转头看看一旁站着的叶默。
他一边低低咳嗽着，一边还努力直起身来，死要好看一般，信手把揉皱了的礼袍抹平。
乐矫说：“他有没有说谎，按他说的等到下午三点，大家就知道了。这个，不应该是打他的理由。”
何况，乐矫肯定，叶默没在信口开河。为这种事说谎的人，不是那个样子的。他知道。
卢子旭一时没话可回，偏过头去。
戴工盔的男子，这会儿平躺在地上，工盔滴溜溜滚了老远：“——我保证，我们今天不会再找他麻烦。拜托，先把大家放起来！”
乐矫眨眨眼睛，撤掉了“摄神”。
金银色的光，慢慢从他的眼睛里消散。
一直穿透大家脑髓的啸鸣，终于消失了。
四周一片呻.吟，众人纷纷慢慢爬起来。
乐矫走回到叶默面前，看着他问：“你现在，觉得还好吗？……我送你到国会山吧？”
叶默摇了摇头。他虽然冠也掉了，衣服也皱了，全身上下湿得好像刚从海里捞出来，脸上的表情依然淡定，甚至还笑了一下：“谢谢，不用了，总得把这里的麻烦事处理完了，才能走不是吗？”
乐矫皱了皱眉，他知道叶默在担心什么。这也是他赶着出手的理由。
这边贵人云集，驻扎着密度高得可怕的巡城尉和龙骧禁军。
在天子脚下，盛安街上，闹出事来，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一点，乐矫非常有发言权。
就在这时，远方的空中，风啸大作。
开阔的盛安长街上，风击长空，数十道悍然的嘶吼，穿透雨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金银龙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