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双炮对口，白刃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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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五条虬龙裂空而至，极快的速度造成气卷，唤雨呼风一般，带起雨箭泼射，风啸连天。
强大的风压砸在乐矫的身上，他抿着唇，着意忽略身体里被激起的一阵一阵的痛楚。
虬龙们冲到众人之间的半空中刹停，慢慢飘空下降。
“枢密院军法司执军法。谁在拒捕？”
虬龙下降到一丈多高的时候，就不再下降，飘飞在所有人头顶上，质问的声音透过夔骨号放大，一字一句都落在心脏的跳动上，重重地，按下来。
乐矫用力眨了眨眼，直到距离拉近到这里，他才终于可以看清楚说话的人的脸。对方的眉眼锋利明艳，看起来比乐矫还要小几岁，因为是俯视而眼帘下垂，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睥睨神气。
乐矫本能地嗅到了危险，一时间心里许多个念头一同闪现。
虬龙背上，那名执明军法官的目光扫视过一片狼藉的23号停机坪，掠过倒地的金鳞甲队，还有被刚才的龙魂爆流震伤、或坐或站的龙骧策鳌们，最后落在被乐矫半扶着拖到一边的吕无异身上：
“你们对龙骧策鳌，做了什么？”话尾音调微高，绷着一根冷锐的弦。
乐矫的心脏剧烈跳动，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冷。他微扬着头，回望过去，虽然视野里是一片昏黑：“我们没做什么。”略提高一点声音：“我们持首相签令，依法到这里传唤谢营正。我不知道为什么，龙骧策鳌要用金鳞警备甲招呼我们，甚至还上了甲炮？”
军法官少年根本不回答乐矫，他把着夔骨长号，号口搭在虬龙的缰绳上，意态很冷漠：“啊，是吗？”
雨水从乐矫的眉上往下滴下来。他湿透的黑发散落，沾湿在两颊上，皮肤觉得有点儿冷，血脉却寸寸灼痛着。
他看着空中随风浮沉的五条虬龙，从刚刚就一直萦绕在心里的模糊不安，忽然间灵光闪现：
——以他们这样势在必得的架势，赶来的执明军法官，为什么只有五个人？
——他们在什么地方，安排了后手？
寒意从骨髓里漫上来，乐矫打了个冷颤，回转过身直向岳起遥：“岳队正，别管这里，出发吧！现在！”
岳起遥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扶着重明鸟垂下的翅膀，一跃而上，看谢故疏也已经就位，他回头看了虬龙背上的人一眼，摸出一只小哨，如重明鸟悠长鸣唱的哨声，霎时划过夜空：“出发！”
那名军法官少年的脸色变了，抬起搭着夔骨长号，遽然吹响！
巨大的音浪瞬间冲击而来，乐矫耳朵里一声尖锐的嗡鸣，随之蔓延到脑海，无数夔龙的魂魄放开喉咙，长声悲啸，冲击着他已经非常脆弱的意识。
他紧紧蹙着眉，想要调动起龙魂来平复血脉剧烈的鸣颤，龙魂海里却只泛起干涩的疼痛，像十一月的风掠过枯冷的野。
重明鸟们已经飞到半空，夔骨号的声浪直扑过来，它们被拍得一下子偏离了方向，连连振翅，上下颠簸，有一只被惊到了，伸着颈子长唳。
岳起遥沉声道：“不要减速！收紧缰绳，上浮，向东！”
重明卫们纷纷控紧了缰绳，同时紧贴在重明鸟们秀颀的颈上，安抚着被夔龙的亡灵压制的它们。
安抚起到了效果，重明鸟们扬首清鸣，奋开双翼，炽热的风在翼下聚集，它们乘着风，加速东飞！
乐矫在铺天盖地的混沌与刺痛中，牢牢盯着空中队伍的最后，谢故疏所乘的那只重明的尾羽。那一点金红，在漫天漆黑的风雨里，安静又美丽地向前飘摇飞移。
因为知觉虚弱，乐矫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号声停了。
——下一瞬，亮如白昼的光束从斜方划出，将黑夜劈成了上下两片，灵射长枪的后座轰鸣声随之传来。
重明队阵下意识地纷纷控缰躲避，但灵射光束已然长驱而至。
一声凄惨的唳鸣，霎时火焰腾起！
谢故疏猛地在空中伸出手去，一把捞住身侧骑手的手臂，将他从熊熊的火焰中拉了出来。
被击中的重明鸟在骑手脱离后，痛苦地挣扎了片刻，终于脱力。
它从高空中直直坠了下去，重重砸落地面。火焰吞噬了它。
机械传动、甲装摩擦，械足踏地的声音从夜幕笼罩的侧方传来，慢慢地，在停机坪侧候机楼的灯光照映下，玄戈营的铁灰色北辰偃武号，现出了它们庞大的身影。
从不远处的大候机楼里，爆出震天的哗然。
北辰偃武列成一排，纷纷提起灵射长枪，指向了空中的重明卫队。
熔焰燃烧的声音腾起，中央的那具北辰偃武，举起的是重装甲炮“焚星”！
乐矫感觉到冷雨从每一寸肌肤渗进来，无孔不入地蔓延，冻住了他的血液。心脏却在狂跳，瞬间就又出了一层汗。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已经湿透了。
大候机楼中，鼎沸的人声伴着纷纷沓沓的脚步声，疯狂向外涌来。
之前应该是被谢故疏的命令，强压在候机楼里的大半个飐风营，再也不愿意等下去了！
他们涌下雨水倾落的停机坪，在混乱中极快地整列，有人放声大吼，声音在炼金甲装包围的空中回荡：
“飐风在这里！等待列甲！请谢营正下令！”
很快有人加入进来，先是数十个，而后是数百个，最后上千个声音汇集在一起：
“请谢营正下令！”
“——请谢营正下令！！”
然而北辰偃武的反应更快，其中两具立刻掉转了灵射枪口，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灵射光束喷出，在飐风营的面前不到三丈的距离攒射，地面碎裂，烟尘在雨中飞溅起老高。
金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乐矫蓦然回首，他身后那具曜华迈过他的头顶，毅然向前踏去，它的两发“碎心”灵核炮都已经放出，最有威慑力的粗大炮管低垂着，轻型龙焰炮随左臂抬起，炮口向前，
短促的一息，举着“焚星”甲炮的北辰偃武，赫然掉转了炮口！
曜华六式毫不犹豫，又向前迈出一步，龙焰炮直顶前去。
——隔着极其短暂的一段距离，双炮对口！
死一般的静默。
乐矫死死咬住下唇，这一瞬间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他的脑海：
——对方要的就是谢故疏的命，如果不能把他提进军法司，那么备用的方案，一定是就地抹杀！
——即使就地抹杀失败，只要飐风营按捺不住终于动武，谢故疏也绝对不可能再顺利脱身！
——决不能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持续的血限反噬让乐矫没有力气去想更多更深，在北辰偃武的甲列发出危险的传动声时，开口喊道：
“——停下！！”
声音发出的瞬间，乐矫弹跃起来。
一道锐风从他的指间猝然喷薄而出，风的刃尖不可思议地瞬息突射而去，刺向半空中的执明军法官！
攻击发生在须臾之间，军法官少年只来得及拽着虬龙的缰绳侧避开身体，啸鸣的风刃擦着他的衣袖过去，瞬间玄黑的半截袖子被割裂，掉在风里。
虬龙在空中踉跄，乐矫一把攥住它的一只爪子，趁着它的背上的人失去平衡的空当，扣住了夔骨长号的号管，猝地用力一拉，军法官少年手里的夔骨长号，立刻脱手！
少年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一刹那，狰狞的闪电撕碎半空，从他的掌中狂飙直肆而出，劈向乐矫！
乐矫的眼睛里，炫目的白光，霎时完全夺去了早已一片灰黑的视觉，他心脏一缩，只能凭直觉闪身躲避。
雷电的“滋滋”声从耳后直插过来，乐矫猜错了！
在闪电接触到乐矫的后颈的那一瞬，一点龙魂从乐矫的身周涌出，蓦然凝成一层气，向外抵出——
那道力量强横的闪电，被这层灵气接住，轻盈地弹开了。
乐矫的兜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乐矫没有余裕顾及这个意外了，他抓住这一刻的时机，提着最后的一点精神，在明暗不清的视野里，凭借直觉和对灵甲的触感，踏着曜华的甲身，飞踏起落，向上跃去。
一个翻腾，乐矫轻轻落在曜华暗光反耀的肩头，手中握着郁白的夔骨长号，靴子踏上曜华装着龙焰炮的左臂。
“焚星”甲炮已经完成预热的炮口，就黑洞洞地顶在乐矫面前，散发着狱火般的凶险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双炮对口，白刃相看
